“啊”
我又被夢驚醒了,睜眼看著眼前那天花板,我還是不相信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了,一點印象都沒有,但這卻是實實在在的。我起床伸個懶腰,起身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滿頭大汗,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
鏡中的我,身材偏瘦。明明已經看了很久這個身體了,但在我印象中我不是偏胖嗎?我在醫院醒來,觀察自己身體時,嚇了一跳,就好像一覺醒來,穿越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裡了,要不是還有點像以前的那個人,我始終不敢相信這是現在的我。不過讓我欣慰的是,能看出那隱現的腹肌。
看向窗外,又是多雲天,天光溫暖但不刺眼,窗前的陶土盆裡開滿了紫色的草花,花形宛如不大的鈴鐺。
我走進浴室,這回真洗了澡,沐浴了一下,在書桌上拿起平板,打開備忘錄,這是我醒來後保持的一個習慣,我想記錄每天的生活。
“我叫劉發,今天是我出院以來第12次做這個夢了,我不知道是幻想,還是真的是以前所經歷的,明明感覺那麽陌生但卻很真實。那個女孩到底是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對我應該很重要,那一些數字到底是什麽,電話號碼?還是銀行密碼?”
寫到這,我笑了笑。
她應該很美吧,我想著,不然我為什麽會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那個女孩,胸口就有點難受,頭也是,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樣,感覺那張臉就要出現在我面前,但總有一層迷霧籠罩著她。
“劉發啊,起床啦!”門外傳來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沉思。
“來了,媽”
末尾寫下:“2023年5月20日”
我穿上衣服,打開門,印入眼前的是一身素色碎花連衣裙的女人拎著購物袋,風風火火地進門,用後腳跟把門給磕上了。
她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瞟我一眼,嘴上卻是在開火車一樣。
“都大學畢業的人了,不想著去招聘會上遞遞簡歷找找工作,想啃老啊?我們家可不夠你啃的。”
她從塑料袋裡拿出肉和蔬菜來,又風風火火地進了小廚房,叮叮咣咣地操作起來。
我躡手躡腳地來到廚房,站在門邊,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下廚女人的背影。
女人個頭比我小了一頭,骨架卻不小,她看起來年過四旬了,還留一頭長發,身材有點點胖了,身上也有勁兒,做起飯來仿佛指揮千軍萬馬。
“我說你啊,就算不出門,就好歹和你那幾個朋友出去曬曬太陽,你老在家裡都快長蘑菇了。”
女人聽到他的腳步聲了,嘴裡跟他說話,但沒回頭,嘁哩喀嚓地給一隻光雞開膛破肚。
喂喂,也不知道是誰,說讓我在家休息幾個月,這才回來12天不到,就開始說我了。我心裡想著。
我穿著拖鞋走到客廳。又是躺下來。
“喵喵”
我把在沙發上睡覺的懶貓叫醒,我看著這隻貓。
“小R,小R要是你能說話就好了”
這隻胖胖的大貓叫小R。聽我媽說這貓是我去年前買的,她第一次看到這隻小貓的時候,還是一個苗條的漂亮小貓,被我活生生的養成了一個大胖貓。
突然“啪”的一聲,在我屁股上傳來,“叫你起床,不是叫你換個地方睡的”
“快點吃飯收拾一下,等會你爸來了,好不容易有空,接你回家休息幾天,你那個酒館呀,背的一些債你爸給你處理好了”
“我知道啦,
媽,也不知道這個劉發是怎麽了啊,自己開個什麽屁酒館,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啊啊啊”正當我大罵這個臭劉發時。 我媽捏著我耳朵,
“疼!”
老媽毫不客氣的說道:
“是啊,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破產了,還去喝酒啊,撞壞車不說,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要不是人家警察趕得及時,你不止腦子撞壞了。”
老媽又開始哭了,看著面前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母親,我心一疼,我拿紙幫她擦了眼淚。
“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雖然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我大都忘記了,反正也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我們在一起,不就沒事了。”
“快吃東西吧,給你搞了你喜歡吃的炒米粉”
“嘿嘿,還是媽了解我,對了,媽,爸等會什麽過來呀”
“他來長沙還要去幫你把手續辦齊全了,等會送你回去,還得把你妹妹接過來”
我沒說話,走在桌前,看著眼前的米粉,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哭。
感覺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但仿佛上個月才和他們分開。
“咚”
微信傳來一個消息,剛一打開,那個叫“清純男大社會好青年+薇芯”
看到這個我還是想笑。這得有多變態,才能想到這個群號啊!因為我手機也泡水了,換了一個新的手機號,也新注冊了微信,出院後,我隻加了家裡人和幾個朋友。
唐少@我“發少,好一點了沒有啊,等你休養生幾天,我們來給你接風洗塵@失憶青年”
群裡只有我和唐少還有龍少。
龍少和唐少聽到我從醫院醒來後,來看我,把事情也大致說了一下,我這幾年和他們一起畢業後就創業,自己開了一個清吧,我呢,就是一個脫手掌櫃,因為我二戰才考上研究生,一戰的時候開了這個店子,以為自己能乾出點事來。我有空才會去店裡看場子,剛好四月份,我考上研究生後,我們的清吧維持不下去了,還虧了一點錢,然後我們去喝了一個散揚酒,我們都喝多了,等他們醒酒後才知道我已經在醫院了。但我知道我應該還有其他因素讓我那天喝大了,我內心隱約知道我當時有別的想法……
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喝酒了還去開車,去放縱自己嗎?答案只有我自己知道,但是現在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說到怎麽認識唐少和龍少的呢?就得先提一下唐少,唐少是我在大學裡最要好的同學,他是一個差不多富二代,什麽是差不多富二代呢,就是家裡還挺有錢但也不是豪到很有錢的那種。據他說,我們兩個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兄弟了。著實說,我完全沒有印象,我隻記得他只有在交作業的時候才叫我發兄弟,發哥哥。當然這只是我大一大二的時候了,因為我從大三開始到現在的記憶就有空白了。
我也是在唐少那裡了解到了我和龍少之間的“愛恨情仇”。龍少和唐少是從小玩到大的,因此我感覺我到是挺像第三者,插足了他們倆。我和龍少是大三認識的,聽阿唐說,龍少是蹦迪小王子,平時老老實實的,一到酒吧台上,野性就暴露出來了,還是一個p王,上到30少婦,下到剛成年,當然都是你情我願的哈,單聽他們講我就有感覺了。扯遠了啊,不是說我和龍少怎麽認識的嘛!其實我也不知道,都是唐少自己告訴我的,我就只能把話重複一遍,就是他們帶我去酒吧,然後把酒一口悶,那兄弟感情深啊!龍少家裡也挺豪的,爸爸是個律師不說,人家老媽也是一個主任醫生。
我以前問他:“龍少,你這樣不會太濫情嗎?”
“非也非也,我這樣叫多情。”
“多情和濫情還不都是一樣。”
“發哥,這怎麽會一樣?差一個字就不純潔了哦!”
“啊?”
“有一句話這麽說:多情與濫情雖然都有個情字,但差別在‘多’與‘濫’。多也者,豐富充足也;濫也者,浪費亂用也。多未必會濫,濫也未必一定要多。就像有錢人未必愛亂花錢,而愛亂花錢的也未必是有錢人。但大家都覺得有錢人一定愛亂花錢,其實有錢人只是有很多錢可花而已。有沒有錢是能力問題,但亂不亂花卻是個性問題。”
後來我們幾個畢業了自己搞創業,從爸媽那裡借了一點啟動資金後就在長沙開了一個清吧。聽他們說,一開始還是好好的,賺了不少,我們也沒有像中國合夥人裡面的劇情一樣出現什麽問題,我們相處得很和氣,只是後來資金出現了一點問題,是我們這些個毛頭小子沒有很多經驗,然後一步錯步步錯,到最後破產,我們創業失敗。
我後來也問了爸媽,和他們說得差不多,但我總感覺缺少了一點什麽。我總感覺我夢中的那個女孩和我現實中有聯系。
“對了,媽,難道我在大學裡就沒有談過戀愛嘛,我的性格要是找到女朋友了,肯定會告訴您二老啊”
“我不是說過很多遍嘛,你以前那麽胖,誰會喜歡你呀”
我偏偏嘴。才不信呢。只不過我也想不出她會瞞我的理由。
“咚咚咚”
門外有敲門聲,聽到這架勢,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劉發,去開一下門,應該是你爸來了”
我開門,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三年後的爸爸了,不過對他來說,才分開一個月不到。
“爸,你長胡子了”
他看著我,眼神竟然有點柔和。突然抱著我,把我搞懵了,印象中還是第一次抱我吧。
我有點氣勢不足。
“爸,進來吧”
我把門關上,我爸坐到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略顯有點駝背的人,我發現他頭髮也開始有點發白了,也是啊,畢竟也快50了的人,還在為一個兒子操心。我倒是有點不孝順了。
我以前有點怕他,因為他總是有一種威嚴感,他是在工地上做包工頭的,帶領著百多個人。
還是我媽打破了這個尷尬。
“怎麽這麽快呀,那個手續辦完了沒有呀”
“別人就等著我交錢,交完錢,簽個名就回來了”
我爸摸摸小R的腦袋說,以前他不喜歡養動物,他是一個重度強迫症見不得一點髒,以前家裡養的動物啊,總是會隨地大小便。幸好小R這一點好,會去廁所解決。有時因為太胖了,跑去洗手間的距離對它來說就像跑馬拉松一樣,憋不住了拉到地板上面,他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哎,誰叫我喜歡小R。
“等會收拾一下,回龍城吧”
“好的,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