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望星雖然控制住了蝽王,但他也無法對蝽王采取任何行動,這便是撫神司第二式最大的弊端——控人者自控。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能拖多久是多久,江海能逃多遠是多遠,這就是此役最大的勝利。
然而,正面承受了蝽王全力一擊的龍望星終究是傷勢過重,他能明顯感覺自己的視線在變得越來越模糊、自己的雙腿變得越來越無力、自己的神思也變得越來越難以集中。
“好險!好險啊!”蝽王發現自己恢復了自由之後,忍不住喘氣了大氣並迅速收斂了擴散的神思,當他看到渺小如塵埃的龍望星依舊站立在自己眼下時,竟下意識地向後撤退了百米,“年輕人,你叫龍望星吧?是個角色!竟然能發現我的破綻。不得不對你誇目相看!”
蝽王見龍望星沉默不語,且一動不動,便接著說道:“如果早一點發現,可能現在的局勢就完全不同了!可惜啊可惜。”
然而龍望星以後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讓蝽王意識到警報可能已經解除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還是我贏了!”
“我記住你了!龍望星!去死吧!”蝽王為了保險起見,潛入地底向龍望星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
“小夥子,這魚啊,鮮的眉毛都要掉下來了!”
“你是誰?這又是哪?”龍望星看著不遠處一張八仙桌上坐著一對老夫妻。
“這是大灣碼頭。”男人回答道。
龍望星認出了這是老徐的聲音,激動地喊道:“你是老徐?”
“呀!連你也認識我家老頭子啊?”女人笑哈哈地拍了拍身旁的男人。
男人回過頭,果然是老徐,他看向龍望星問道:“你好,小夥子,要不要一起吃魚?”
龍望星被嚇得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指了指老徐,又指了指老徐一幫的女人問道:“那你是你……”
“你認識我家老頭,怎麽能不認識我呢?我是此處飯店的老板娘徐嬸啊!”
“徐嬸?你……你們怎麽在這?你們不是應該在傀儡湖邊嗎?”
“老頭子,這小夥子還真是咱家的老客人啊!竟然還知道咱們搬到了傀儡湖邊!”
“你男人我啊,這輩子沒什麽出息,但做魚還是很有一手的,聞名天下。哈哈哈……”
龍望星小心翼翼地走到桌邊坐了下來,老徐卻憑空變出一副碗筷遞到龍望星面前:“小夥子,看你有幾分眼熟,你叫什麽名字啊?”
“龍……龍望星……”
老徐嘬了嘬魚頭上的骨頭:“龍望星?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那肯定啊!咱店裡的客人!肯定耳熟!小龍,吃魚。”徐嬸將面前的鍋子推了推,卻發現怎麽也推不動,“嘿!奇了怪了。哈哈……”
龍望星趕忙上前搭把手說道:“沒事,徐嬸,您不用麻煩了。我就是路過,見到你們就來打個招呼,馬上就走!”
“這小夥子不錯,懂禮貌,下次來店裡吃魚,嬸給你打折!”
龍望星不敢相信地看著老徐和徐嬸,強顏笑道:“謝謝……謝謝。”
徐嬸看向遠方說道:“起風了,要變天了啊!老頭子,咱走不?”
老徐用筷子敲了敲鍋邊:“沒事啊!放心吃魚,我問過小許了,他們撫神司今天會來處理的。”
“這樣啊?小許也會來?”
“會啊!你想啊,他那麽大的官親自來,能有啥事?咱就安心把這條魚吃完,
等到天朗氣清之後再回去。” “好嘞!”
龍望星本想提醒兩人,卻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在老徐的記憶之中,再多的努力也改變不了真實世界的情況,便也就作罷了。
隨著雲雨逐漸變大,徐嬸顯然變得更加慌張:“老頭子,我怎麽看這台風越來越凶猛了?外面的鳥叫聽著也瘮人,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等我吃完這條魚就走,好不好?不要浪費嘛!”
徐嬸輕輕歎了一口氣後,還是決定等待老徐吃完。
老徐看了一眼徐嬸的臉色:“行行行,現在就走。女人啊!太小心了!”
龍望星看著老徐嘴裡念念叨叨地自顧自地起身離開,徐嬸則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龍望星大概猜到在老徐和徐嬸身上發生了什麽,他看著呆若木雞卻仍然保持著微笑的徐嬸,哽咽地說道:“徐嬸,我知道……”
龍望星還沒說完,徐嬸那邊的世界就突然消失不見了,老徐卻像全然不知一樣,依舊是雙手背在身後,嘴裡絮絮叨叨地低頭走著。
走著走著,又突然變回到了龍望星的身旁,徐嬸也再次出現……
“小夥子,這魚啊,鮮的眉毛都要掉下來了!”徐嬸又說了一遍。
……
龍望星猛地一睜眼,看著從地底奔襲而來、近在咫尺的蝽王:“栗家拳之破軍。”
龍望星的重拳向著地面,轟然一擊,方圓百米的石土隨著一聲爆炸向四周飛出,形成了一個如果隕石撞擊一般的坑地,坑地的中間則是蝽王的大腦袋。
龍望星面無表情接著吟誦道:“栗家拳之手刃。”
隨著蝽王的一聲慘叫,其頭上的肉球應聲裂開,被困鎖在其中的老徐也跌落出來,被石刺叉在半空的的撫神司眾人也都掉落在地。
失去了老徐的蝽王再難說話,龍望星的突然爆發也讓它大為震驚,但怒氣已然衝昏了它的理智,蝽王再次向龍望星發起攻擊。
“撫神司第零式?宮!”蝽王扭動著身體在梅若菊創造出來的絕對領域裡向上掙扎,企圖逃離虛無的吞噬。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不動明王終極?三昧耶形遮羅劍。”一劍斬盡天下,小心謹慎了數千年之久的蝽王,甚至都來不及留下任何遺憾,便為它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衝動付出了最最慘重的代價。
龍望星雖然睜著眼睛,但其五感早已消失,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蝽王的神思終於徹底消失了,他心中懸著的那口氣也松了下來。眼看龍望星就要摔倒在地,一隻冰冷的大手將其扶住,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乾得好!沒丟七隊的臉!”
“栗……栗隊?”龍望星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卻在用力之後徹底暈了過去。
……
“栗隊!”龍望星猛的一下,驚醒了過來,兩秒之後便是慘叫,“啊……痛痛痛痛痛!”
“痛就對了,誰讓你這麽激動?”滿身綁滿繃帶的許飛坐在一旁削著蘋果。
“怎麽是你?”龍望星失望地問道。
“不是我,還能是誰?給你!”許飛氣的把削了一半的蘋果扔向龍望星。
龍望星想要伸手接著,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打滿了石膏,完全動不了,自己只能滿臉驚恐地看著蘋果砸向自己的傷口。
突然,一隻機械手接住了蘋果:“不要皮!”
這聲音是如此熟悉,以至於龍望星覺得不敢相信,當轉頭看到栗非元的臉龐時,淚水也不爭氣地奪眶而出:“栗隊……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栗隊微微一笑,“上次一別是在醫院,沒想到這次重逢,還是在醫院。”
“連床位都一樣。”許飛仰著頭補充道,“你倆也真是天生一對。”
“師慈徒孝,羨慕不來的。”栗非元把手上削好的蘋果又切成一塊塊的放在果盤裡,“記得吃。”
龍望星張了張嘴,又試著抬了抬雙手,想暗示栗非元自己無法用手,但栗非元顯然沒有察覺到,自顧自的剝了個香蕉吃了起來。
“栗隊,你沒事吧?恢復的這麽快?”龍望星關切的問道。
栗非元捏了捏手臂:“怎麽說呢……一言難盡。”
“那你就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我也有的是時間。嘿嘿!”許飛壞笑道。
“簡單說,我被軍部帶走之後就做了神思機甲的改造手術。”栗非元說完就拉起了衣服,其身體的一半都被金屬所覆蓋,“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栗非元說完後,原以為龍望星和許飛會報以同情和安慰,怎知兩人眼冒金星,直呼牛逼。許飛推著輪椅就來到栗非元面前摸著他的金屬機甲,龍望星更誇張,雙手無法使用,就用臉貼到栗非元的腹肌上蹭蹭。
“換藥了。”護士剛推開門就發現了不太對勁的場面,趕忙裝作若無其事地關上了門,“嗯!好像藥沒配全!我再去配藥室檢查一下吧!”
“喂!”栗非元想要解釋,但護士們似乎並不想聽,他也隻好作罷,任憑龍望星和許飛摸來摸去、蹭來蹭去。
“栗大隊長!能不能也幫我整一身這個?”許飛興奮地問道。
“我也想要!”龍望星不甘人後。
“去去去。”栗非元推開兩人,放下衣服,輕描淡寫地開玩笑說道,“都被上面監控著呢,人家按個按鈕,我就能現場表演嗝屁了。哈哈哈……哈,哈。”
栗非元看著面色凝重的兩人接著說道:“我好歹還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你們面前,咱們的總司可就沒這麽幸運了。”
“她怎麽了?死了嗎?”許飛問道。
“死倒是沒死,但也生不如死,她的身體機能實在是太弱了,弱到無法進行任何手術,更不要說神思機甲的移植了。現在的她,只能在軍部的專屬醫院裡,靠著機器維持生命了。”
“哦……那蝽王呢?還有老徐?”
“對!我醒來的時候就想問了!”
“蝽王被我一劍燒成了灰,就算不死,幾百年內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了。至於老徐……他蘇醒之後,雖然恢復了意識,但整個人的精神都徹底崩潰了,現在人就住在精神病院裡。”
“哦……”許飛顯得有些落寞,“老徐……”
“老徐現在一定很幸福!”龍望星斬釘截鐵地說道,“他一定活在和徐嬸一起的美好記憶裡吧。”
許飛看向龍望星,會心一笑:“對了,栗大隊長,你這次順利回來,是不是意味著撫神司真的要易主了?”
“誰知道呢?”栗非元說完,就帶上頭盔,揮揮手走了出去,“走了,你們好好養傷,老子要斬妖除魔去咯!”
龍望星看著栗非元消失的背影問道:“許隊,栗隊這是真的回來了?”
“回來了,都回來了,不光他栗非元回來了,你也回來了,我也回來了,就連朱旭東都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許飛也推著輪椅也準備離開,“只有梅若梅沒有回來!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