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望星和尤克來順著塌陷的天坑跌落到了一處山頂之內。頭頂的入口已經塌方無法回去,兩人隻好硬著頭皮向洞內進發。只是洞內黑暗,龍望星尚且可以使用凝神聚思在黑暗中前行,尤克來卻只能牽著龍望星的衣服緩步跟隨。
“龍兄弟,你說這是哪啊?黑不溜秋的……”
“你怕黑啊?”
“這倒沒有,我天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靈堝裡練功,早就習慣了黑暗,只是這靈堝塌陷,總給我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不是靈堝,這應該是某種神思獸的棲息地。”
“神思獸?那我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知道。世上神思獸千千萬,且不說生活習性各不相同,就連脾氣秉性差異也很大。”
“唉……”尤克來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打火機,便在黑暗中摸索起了口袋,果然發現了一只打火機,便掏了出來打算點火照明,“龍兄弟,我這有打火機,可以用嗎?會不會引起神思獸的注意?”
“你用吧,神思獸說通俗點就是有靈性的動物,他們不需要光源也能知道我們的方位。”
“是吧?那我就點了。”尤克來開始點打火機,只是無論他怎麽點,打火機都只是亮一下便熄滅了,“龍兄弟,是不是有風啊?還是沒有氧氣?”
“有風是有風,但也不至於一會兒也點不起來吧。我幫你擋著,你再試試!”
“行吧。”兩人又圍在一起點打火機,發現和剛剛一樣,還是一點就滅。
“是不是沒氣了啊?老尤!”龍望星問道。
“不會吧?”尤克來伸手摸了摸打火機的火孔,“嗚!好燙啊!”
“怎麽會燙呢?”龍望星不信也伸手摸了摸,發現真的很燙,於是一把拿過尤克來手中的打火機,自己實驗了一下。
“我知道了!”
“怎說?龍兄弟?”
“你的打火機好著呢,沒問題。”
“是吧?”
“只是在點燃的一瞬間,火焰的光都被吸走了!隻留下來了熱量。”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打火機的火焰還在,熱度還在,只是光亮不在了。你看看四周,是不是比我們進來時亮了一些?”
尤克來環顧四周,發現確實亮了一些,但他還是提出了疑問:“有沒有可能是咱倆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呢?”
“那我們再試試就是了。”龍望星持續點燃打火機,周邊的環境隨著肉眼可見的差別在變亮。
“我天,這也太神奇了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裡的土壤裡很可能是雪印草的根部。”龍望星說罷一拳頭敲開了堅硬的土牆,裡面果然有根須在發光。
“這就是雪印草的根部?”尤克來忍不住想要上前撫摸。
“危險!”龍望星一把拍掉了尤克來的手,“雪印草的根部會吸收光亮,然後利用這些光亮做誘餌,吸引並捕食獵物。”
“難道……這玩意會吃人?”
“人倒是不吃,只是釋放的毒素會把你的手給廢了。”
尤克來聽到會把手廢了趕忙縮了起來:“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繼續走唄,也沒有退路。”龍望星借著微亮的燈火,總算可以仔細觀察清楚這洞穴的構造——與其說是洞穴,倒不如說是螞蟻窩,牆壁上布滿了孔洞,每個都有五十厘米的直徑。
“龍兄弟,這都是什麽東西挖的?”尤克來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洞口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看著像是巨型螞蟻或者是老鼠之類的生物。”
“是吧?那我們接下來往哪走啊?我有點怕。”
“往風的方向走!”龍望星凝神聚思感受著空氣微弱的流動,“你可以試試!把神思都凝聚在你的視聽嗅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你內心的恐懼感。”
“是吧?我試試。”尤克來根據龍望星的指導試著凝神聚思,然後並不成功,“不行,太難了!做不到啊!”
龍望星看著尤克來的樣子,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使用凝神聚思時,栗非元甚至連指導都沒有,自己就一次成功了。這麽想來,也難怪栗非元會說自己確是個天才了。
尤克來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就做罷了:“我們還是趕快趕路吧,別浪費時間了,都不知道出口還有多遠呢。”
“那好吧,走。”龍望星在前,尤克來在後,這種身份的轉換讓龍望星有了不少的責任感。
兩人向著洞穴深處走了約莫二十分鍾,就來到了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上土牆林立,好似迷宮一般。
“龍兄弟,我們不會碰巧發現了什麽遠古文明的遺跡了吧?”尤克來眯著眼睛努力著識別著黑暗中的前路。
“我也不知道,不過看著有點像……”
“是吧?你說這裡面會不會還有啥粽子、屍變什麽的,畢竟是神思充盈之地,指不定就養著一個大寶貝呢。”
龍望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老尤說的有幾分道理,可撫神司可從沒有教過自己對付僵屍,要真遇到了可如何是好呢?
“龍兄弟,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一座塔?”尤克來指了指前方凸起的一個建築物問道。
龍望星順勢看去,果然有一座小塔屹立於前方:“是有一座小塔,不過看形狀更像是一個儀式台,而且塔的位置差不多就在這塊地方的正中心了。”
“那……那我們還去嗎?我怎……怎麽都覺得有點點點玄乎……”尤克來說話都變得有點結巴了。
“看這情況必須得去,後退肯定是沒路回去了,我們也只能往前!”
“那風呢?還有風嗎現在?”
龍望星凝神聚思後說道:“沒了,到這就沒風了,空氣很平靜……”
尤克來把龍望星的衣服捏的更緊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隊了:“我聽你的,龍兄弟,你說走哪,我就走哪!”
龍望星就這樣帶著尤克來左彎右繞,一路上,土牆有的倒塌了,有的被挖了洞,還有的被攔腰斬斷,幾乎都是些殘垣斷壁。等他們最終到達了小塔所在的區域時發現,以小塔為圓心,半徑二十米內是沒有一堵牆的平地。龍望星俯下身子,仔細觀察著地上的沙土,能明顯地看到有野獸的腳印:“這裡肯定有野獸出沒,至於是不是神思獸還無法確定,至少目前來看,我沒有感受到神思力的存在。我們最好爬到塔頂,如果真有野獸的話,有利於防守。”
龍望星說罷便半蹲著身子向小塔靠近。尤克來看到此情此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更別提說話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抓著龍望星的衣裳。
等他們好不容易爬到塔頂時,尤克來的腿都軟了,一下子癱坐在了塔頂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只有嘴裡還不停地含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龍望星則站在塔頂環視四周,終於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我說老尤,我們可以暫時放心吧!至少這裡肯定沒有粽子,也不會屍變。”
“為什麽?”
“因為這裡是巡技館啊!”
“巡技館?那是什麽東西?”
“巡技是一項已經絕跡的神思體育賽事。”
“絕跡的意思是沒人玩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在書上看到過關於巡技場地的簡圖,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個構造——場地呈正六邊形,內部構造比較複雜,看著很像是跑酷用的場地,也像是遊戲中常見的古代迷宮,六邊形的六個頂點是起點,我們腳下的這座小塔就是終點,根據達到重點的先後順序決輸贏。”龍望星說的頭頭是道。
尤克來也聽的津津有味:“聽著有點像是越野跑。”
“差不多吧,只是巡技比越野跑可激烈多了,據說正式的巡技運動員還會攜帶垚獸參賽,比賽的精彩程度和策略複雜性遠非普通的體育賽事可以比擬的,所以在神思界曾風靡一時。”
“那為什麽就絕跡了?”
“不知道,書上沒說。不過……”
尤克來見龍望星欲言又止,便問道:“不過什麽啊?”
“不過我們剛剛看到的那些腳印有可能就不是野獸的了。”
“你的意思是你剛剛說的垚獸的?”
“應該也不太可能吧。畢竟我聽馬隊說過,垚獸已經滅絕了,已知的最後一隻死於十年前,可能這也是巡技落寞的原因之一吧。”龍望星說著不禁也有點失落,說罷就和尤克來背靠背坐著。
尤克來察覺到了龍望星的情緒,便安慰說:“我覺得未必,你想啊!就憑我的人品和幸運值,說不定今天就讓我遇到個垚獸呢!”
“要是這都能被你遇到,那我就是真的服了你了!”
“你跟我說說垚獸長什麽樣子?我幫你找找看!”
“根據書上所說,垚獸有很多種類型,產地不同,類型和能力不盡相同。產自南國雲水市的垚獸應該是長的跟水銀一個顏色——閃閃發光的亮銀色,身負鱗甲、堅若鋼鐵,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雙爪死耙、會打洞、能砸牆,殺得了狗熊、都得過老虎,個頭的話倒是沒說,不過既然能打虎獵熊的,體型應該至少和一隻豹子差不多大吧?”
“真有這麽大?”
“不確定,我猜的。書上沒有寫具體的尺寸。”
“那……要不你看看這只是不是你說的垚獸?”尤克來說罷就從一旁抱出一隻長的有點像穿山甲又有點刺蝟的生物。
“哪隻?”龍望星一回頭,發現一張動物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嚇了一大跳,差點就從塔上摔了下來。
等冷靜下來,才發現實一隻小狗大小的動物,不過外表確實如書中記載:“你哪找來的?”
“就剛剛從這裡爬出來的,完了就睡我腿上了。”尤克來抱著這只動物送到龍望星面前,“龍兄弟,您再幫我看看?”
龍望星輕輕接過時,突然萬千回憶湧上心頭——卜宮、馬天、蘇嶼三人第一次在司嶺書院練習巡技時的場景;卜宮獲得的第一隻垚獸叫銀河老司機;卜宮第一次和銀河老司機配合參賽就拿了冠軍;卜宮和銀河老司機配合無間,第一年就拿遍了全球的巡技比賽冠軍;世人為了巡技的公平性和強調身體的重要性,捕殺了幾乎市面上所有的垚獸並明令禁止垚獸參與巡技比賽;銀河老司機偷偷溜走,再難覓其蹤影……龍望星看著面前的動物,篤定它就是垚獸,並且是原本屬於卜宮的那隻戰無不勝的銀河老司機!
“你叫銀河老司機呀?”龍望星抱著銀河老司機輕撫道,銀河老司機也似乎明白龍望星的意思,伸出了舌頭,輕輕舔舐著他的手背。明明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但龍望星仍舊把它還給了老尤:“給!還你。”
老尤接過銀河老司機問道:“怎麽?抱這麽一會兒就累啦?那以後的日子可有的累了!”
“老尤……我們可能不能帶它走。 ”
“為什麽不能?它一個獸在這裡,天昏地暗、不見日月的多可憐,多孤單啊!你怎麽忍心讓它繼續待在地下呢!”
“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根據《春光裡條約第九條的規定,任何思主都不得私自豢養神思獸!特別是這種稀有品種,違者殺獸除名!”
“有這麽嚴重嗎?”老尤看著懷裡的垚獸怒吼道,“我管他媽的什麽春光裡、夏光裡條約,我又不是思主!我倒要看看誰能除得了我的名?有本事把我出租車營業執照收回去啊!”
“對哦!”龍望星拍了拍大腿喊道,“我差點忘了,老尤你又沒有加入任何神思組織,你甚至都不是思主!所以你確實可以無限制地飼養!”
“對啊!”
“那就這麽定了!我們把這個小老家夥帶回家,由你負責喂養!你可得用心這點!要是餓壞了、凍壞了我可都來找你啊!”
“那你就放心吧,龍兄弟!只要有我尤克來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這小家夥餓著!”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說定了!”尤克來抱著銀河老司機呢喃道,“小家夥,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咯!”
銀河老司機仿佛聽得懂人話一般,在尤克來的懷裡打了個哈欠,便又睡去了。
龍望星看著眼前無憂無慮的銀河老司機忍不住會心一笑,可當他瞄到銀河老司機的腳掌時,立即意識到了不對:“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