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隊隊長請注意,各隊隊長請注意,帶領你的隊員到指定位置就位,轉風儀式將在半小時後開始。帶領你的隊員到指定位置就位,轉風儀式將在半小時後開始。”現場的擴音器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平靜到近乎於無情。
不一會兒,剛剛還晴空萬裡的南屏島上便開始狂風大作、飛雨不斷。老肖帶領著七隊眾人來到轉風台邊的雨棚下說道:“除了小星以外,各位都是老人了,等會轉風的流程我就不贅述了。猴子,一會兒你負責教會小星。”
“別呀,老肖!你再給我們講講唄,去年我就沒做好,我現在也怪緊張的!”楚信兒撒嬌道。
“那行吧!那我就再跟你們講講。”
“你們也去聽聽,學習學習。”許飛對著眼前的迅雷隊員說道。
“是!”
老肖指著轉風台上的一個黑不溜秋的圓球球說道:“看到那東西沒?”
“我知道,那是清明朗天聚神儀!”楚信兒搶答道。
“信兒說對了!這是歐冶發明出來的新玩意兒,專門用來凝聚神思之力。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原本的主官請了病假……”老肖說完“病假”二字,圍觀的眾人都被逗的呵呵直笑,“別笑!嚴肅著呢!所以今年,我們撫神司就請了外援主官……”
“老肖——”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大家身後傳來,龍望星回頭看去,看到一個身穿灰色南國長服、一頭銀發隨風飄散的男人。雖然他精心打扮過,但也難掩其眉眼之間的頹喪之氣,南屏島上的風雨更是顯其悲涼。
“說曹操!曹操到!”老肖趕忙上前迎接道,“張兄,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別來無恙!”男人在握到老肖手的一刻舒展了緊蹙的眉頭。
“張兄?難道是!”龍望星瞥了一眼猴子,發現猴子也正激動地朝自己點了點頭。
老肖拉著這位男人走到人群的中間說道:“我先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今天的主官,張——”
老肖話還沒說完,龍望星就搶先說道:“我知道!他是張嫌疑!”
老肖聽到龍望星如此無禮,不禁罵道:“混帳!怎麽能胡說八道!快向張謙凝先生道歉!”
龍望星從未見過老肖如此嚴厲,深知自己犯了大錯,低著頭走到張謙凝面前鞠躬道歉:“張先生,對不起……”
“不礙事,不礙事,大家都這麽叫我,我也習慣了。”
張謙凝佛性親近的性情大大出乎老肖的預料,這與他當年在亞斯堡認識的張謙凝判若兩人,但他顧不得這麽多,正好順坡下驢道:“小星,還不謝謝張先生的寬宏大量?”
“謝謝張先生,大人不計小人過。”
但當龍望星正打算退回去時,卻被張謙凝叫住:“等一下。”
龍望星心想,這張先生不會反悔了吧?
怎知張謙凝只是問了一句:“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啊?”
龍望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龍望星。”
“龍……望星。好的,謝謝你。”
“張先生要是沒有其他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老肖見張謙凝似有所思,便擺了擺手,示意龍望星趕緊走:“我重新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今天的主官張謙凝,張先生,大家歡迎。”
“好!好!”眾人紛紛鼓掌歡迎。
“張先生!您來啦?”歐冶的副隊長夏堯宇邊說邊拉著張謙凝走上了轉風台,
“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台清明朗天聚神儀……” 老肖和許飛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夏堯宇,異口同聲地罵道:“什麽玩意。”
老肖和許飛互相點頭示意後接著說道:“一會兒啊,迅雷的許隊長會負責啟動和控制這台清明朗天聚神儀。之後聽擴音器裡的口令,大家一起對著那個聚神儀使用撫神司第七式?衝!剩下的交給張先生就行了。”
“就這麽簡單?”人群有人問道。
“雖說簡單,但對大家的神思力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大家都趁著這點間隙回去養精蓄銳吧!”
老肖說完後眾人紛紛散去,龍望星則走到楚信兒身旁真摯地問道:“師姐,你上次轉風的時候犯了什麽錯啊?”
龍望星的虛心請教卻隻換來了楚信兒一句:“哼!要你管!”
“各位隊長請注意!根據最新的情報,預計轉風儀式將於五分鍾後正式開始,請大家各就各位。”
“不會有問題吧?”龍望星站在猴子身旁,忍不住問道。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這麽多大佬在呢。”猴子嘴上這麽說,但他的腿也在不停地抖著。
“張先生,許隊長請就位。”張謙凝和許飛循著擴音器裡的指令走上轉風台。
“啟動清明天朗聚神儀……不好意思,是啟動清明朗天聚神儀。”
許飛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不好意思!實在太好笑了!也不知道是誰取的名字?哈哈哈……”
夏堯宇紅著臉說道:“許隊長!嚴肅!”
“是是是!實在對不住!可真的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許飛直接靠在了清明朗天聚神儀上笑了起來。
夏堯宇見狀緊張地喊道:“許飛!別弄壞了清明朗天聚神儀!”
“哦哦!不好意思!”許飛立馬起身摸了摸清明朗天聚神儀,“噗哈哈哈……”
台下的眾人雖然沒有完全明白許飛的笑點,但看他笑得如此暢快,大家也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一時間,風雨交加的南碼頭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你!”夏堯宇指著台上的許飛氣的話也說不出來。
老肖見狀主動出面解圍:“許隊長,這裡風大雨急的,趕緊處理完吧!不然我這把老骨頭要受不了咯!”
“行行行,既然老肖都發話了,那我肯定得給你這個面子。”許飛說罷便口含雷鳴寶玉、右手握拳置於額頭念道,“呼……獻汝神思,蠻吾身體。撫神司第九式?聚!”
這是龍望星第一次聽到第九式的神思訣,忍不住說道:“第九式的神思訣這麽粗暴直接?”
“第九式為我司第九代總司孟蛟所創,其人粗獷好強、無畏無懼,所以他的招式也剛猛霸道、不留余地。”猴子激動地補充道,“相比於其他總司,我最欣賞的還是孟蛟!”
許飛眼前的清明朗天聚神儀開始飛速旋轉,龍望星能明顯感覺到周邊的氣流在向中心遊走匯聚。
“所有人都有。”
“是!”在場的撫神司眾人雙手指向清明朗天聚神儀。
“第七式——上。”擴音器裡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
所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喊道:“剛猛兮,如暴虎敲山!威猛兮,如蛟龍出海!迅猛兮,如烈雕擊空!撫神司第七式?衝!”
一時間,清明朗天聚神儀吸收了大量的神思力並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空。
“張先生,該你了。”
張謙凝走到轉風台中央,看著滿天的風雲變幻,張開雙臂任憑雨打風吹。
“張先生,麻煩盡快。”擴音器裡的聲音反覆催促了三遍,但張謙凝仍舊我行我素。
“張先生!要來不及了!再不行動,南屏山脈的鑽風鳥就要被驚醒了!”夏堯宇跑到轉風台上推了推張謙凝喊道。
“我知道了。”張謙凝緩緩睜開眼睛,“你先退下吧。”
夏堯宇見狀便走下轉風台,但仍然沒有走遠,而是站在台下看著張謙凝的一舉一動。
張謙凝抬起右手,指向清明朗天聚神儀,輕聲念道:“輕撚複撥了無痕,莫堂主,我來了……”
這一撥原本應該將神思之力指去天上的氣旋,而今卻被張謙凝導向了身後的南屏山脈。
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在場的人幾乎都傻了眼,電光火石之間,大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謙凝將南屏山脈之中的鑽風鳥驚動。
一時間鈴聲震天,無數的鑽風鳥從山林間飛出,直上雲霄。
“姓張的!你要幹嘛!”許飛高聲喊道。
張謙凝生無可戀地看著台下眾人:“我要你們死啊……”說罷從手中掏出一把匕首,準備自盡。
雖然由於肉體的限制,自己還不能移動的像栗非元一般遠,但龍望星評估一下距離——夠了!
“栗家拳之蛟龍出海!”龍望星一個深蹲瞬間移動到了張謙凝身旁。
“風雨入篁不見出,撫神司第五式?定!”龍望星輕松且順利地控制住了張謙凝。混亂之中,除了許飛,沒有人注意到龍望星的這些操作。因為此刻的張謙凝早已無關緊要,如何處理天上的異動才是當務之急。
隨著數萬隻鑽風鳥飛入雲端,雲雨層立即呈現出肉眼可見的增強——其厚度,不見日月;其廣度,難覓天際;其勢,如百萬雄師壓境,摧枯拉朽;其風,如千萬惡鬼出行,不寒而栗;其雨,如億萬瑤池傾倒,寸步難行……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見過這樣子的狂風暴雨,如果說剛剛的慌張是因為轉風不成的措手不及,那此刻的慌張則是來自於冷靜之後的無能為力。
“完了!是風輦……”夏堯宇看著此情此景深感回天乏術,就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癱坐在了椅子上。
“操!”擴音器裡的男人忍不住罵道,“所有隊長帶領各自隊員撤離南屏島!所有隊長帶領各自隊員撤離南屏島!夏堯宇!”
“夏堯宇!夏堯宇!”擴音器還在不斷地呼叫著。
“夏隊!有人叫你!”龍望星高聲地喊著,但是此刻的雨聲風聲實在太大了,泄了氣的夏堯宇,無心使用凝神聚思,所以根本聽不到外界的其他聲音。
“對不住了!夏隊!”龍望星一手拖著張謙凝在風雨裡艱難地移動,一手則斂聚水龍向夏堯宇襲去:“水攬千秋月,月映萬江水。撫神司第六式?斂!”
夏堯宇被水龍擊飛之後,總算恢復了理智,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肩負著重要的責任,於是立即命令歐冶的隊員搬運清明朗天聚神儀撤離南屏島。
“你不想活了嗎?快走吧!別管這機器了!”老肖趕忙勸說,夏堯宇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隻得放棄,選擇輕裝上路。
盡管撫神司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撤離,但仍然損失慘重,設備儀器且不說,僅僅各隊統計的失蹤人員便有12人之多。龍望星傻傻地坐在車裡,凝神聚思觀察著夏堯宇口中的風輦——它是如此的洶湧澎湃、不可一世。龍望星無法想象面對如此的災害,渺小的人類到底應該如何應對?是相信人堅強地頑抗到底,還是果斷地走為上策?就在龍望星恍惚的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有一個女人、一襲長衣、一葉扁舟,在巨浪滔天的大海裡逆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