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邊疆,趙、燕、匈奴交界地,此處長年爭戰不休。
本是敵對的趙、燕兩國難得的和平共處,因為這裡有他們共同的敵人——匈奴!
匈奴人崇尚狼性,將天狼奉若神明,其行為也如野狼一般,殘暴、貪婪、暴虐。
匈奴久居草原,以放牧為生,人人善於騎馬、彎弓射箭,其騎兵天下聞名,鐵蹄踏過之處必掀起腥風血雨。
中原地大物博,每一任匈奴王都試圖衝破邊境佔據中原沃土。可是他們不通農事,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最後隻留下一片廢墟。
曾經有一任匈奴王雄才大略,整頓匈奴內部,合縱連橫突破邊境,傾盡匈奴之力,帶領百萬鐵騎闖過邊境。
可是其野性難馴,任由族人施暴,中原民眾被俘虜後女子留下肆意玩弄,男子、老幼盡皆屠殺。
好在無數先人前赴後繼,不計代價將其趕出中原。可是經此一戰,中原六萬萬人口竟然損失近半,三十多年才恢復元氣。
其擁有的力量和曾經的暴行實在令人顫栗,因此天下人合力將其封鎖在邊境,並約定,無論中原內部如何,絕不放任匈奴再跨越邊境一步。
匈奴被打退後休養生息,可是他們從未放棄過進入中原,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邊境,意圖再次馬踏中原。
處在邊境的趙國和燕國首當其衝,兩國自建國以來便從未停止過與匈奴的爭鬥,數百年來一直如此。
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蒼茫的草原,凌平凡心情難得的平靜。自打告別諸葛玄機夫婦和小翠後,他已經在這邊境守了一個月了。
一個月來每天都有小部分匈奴騷擾,其胯下快馬如風,每次都會對城牆發起進攻。城牆高大戰馬難以攀登,他們便以弓箭或石頭投擲,雖然不能造成什麽傷亡。可是時間、數量不固定,總能令人驚出一聲冷汗。
“老江,他們三天沒來了吧!”
凌平凡看了看身旁裹著棉衣,頭頂棉帽,手持長矛的中年漢子問。
此時已經深秋,天氣逐漸轉涼,北地邊境尤其寒冷,匈奴冬天有牛羊肉可以吃,有畜牲皮毛保暖。可戍守的邊軍只有五谷雜糧,劣質棉衣,這個時候最容易發生戰事,這種平靜顯然不正常。
老江咧了咧嘴:“不來最好,這群狗崽子可算能讓人清靜一會兒。”
難得沒有騷擾,凌平凡望著遠處的蒼天白雲,想起從前在山村裡無憂無慮的日子。
“不對!”
老江忽然臉色一變指著遠方。
凌平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咚咚咚!”老江果斷的敲起戰鼓。
不等三通鼓聲響過,城池上已經布滿了士兵,邊城守軍將領蘇格提著長刀走過來,還穿上了平時視若珍寶的盔甲。
“老江,什麽情況!”蘇格問。
“來了。”老江的嗓子有些啞。眾人都凝重的看著遠方,可只有凌平凡不明所以。
一個月以來,那面鼓從來沒有響起來過,他也從未見過全城軍士如此莊重肅穆過。
凝望著遠方,凌平凡忽然瞳孔一縮,遠處一道漫無邊際的黑線漸行漸遠。隨著這線條的靠近,馬蹄聲和喊殺聲越來越重,直到震耳欲聾。
“老江,這是……”
不等凌平凡問完,老江抬手製止了他。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但是既然來了這裡,那就要做好隨時死亡的準備。記得,等會兒就在我身後看著,
如果我死了……”老江沉默了一下,“記得補上我的缺口,不要讓這些惡狗撲上來!” 浩浩蕩蕩的匈奴兵已經兵臨城下,黑壓壓一片,一望無際。
這…真的有勝算嗎?
凌平凡看看那數量,即便不仔細算也知道,這至少是城中守軍的十倍以上了吧!
凌平凡有些壓抑,他看了看周圍的老兵們,他們個個神色平靜,似乎面前的不是數萬精兵,而是三兩個尋常草寇。
“殺!”
毫無不猶豫的,數萬騎兵開始向城頭射箭,他們戰陣從中間分裂開來,騎兵衝到城下後迅速從左右兩邊繞開,然後再次從後方奔來。
滿天箭矢如烏雲般遮天蔽日。
“盾!”蘇格大喊。
持盾守軍毫不猶豫頂在前面,箭矢落下,那巨大的衝擊力讓持盾的人口吐鮮血。有些人甚至體力不支身形開始晃動。
“換!”
一聲令下,又一波盾士頂替上去,趁著換防的間隙,那些退下的士兵將地上的箭矢撿起來交給身後的弓箭手。
“射!”
弓箭手彎弓飲羽,在盾兵的縫隙中反擊。這種情況下根本不需要準備,只要把箭射出去就必然能中,這也是防守中效率最高的方法。
盾兵與弓箭手配個的井然有序,凌平凡不由得大受震撼。
無論老叫花跟他說過多少次戰場、多少種兵法,都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這便是戰爭!
幾輪箭雨之後,匈奴終於耗盡了箭矢。城牆上的盾兵也已經疲憊不堪,弓箭手的手指都磨出了血。
城下的匈奴騎兵分成兩隊,中間露出一個萬人方陣。
方陣中竟然全是老弱婦孺,個個形容消瘦,骨瘦如柴,被身後的匈奴騎兵驅趕著。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慢慢前行。
“這是…”凌平凡震驚了。
“被俘虜的婦孺。”老江替他說了這句話,
看著凌平凡的眼神,老江古井無波,默默的擦著自己的長矛。
城中的箭矢用盡了,眾人只能看著這萬人被驅趕到城下。 有些人無力的跪倒在城門口,痛苦流涕的看著城上的守軍。
“好孩子們,守住…啊!”
一名形容枯槁的老人用盡最後一口氣大吼道。
他的身後已經中了一支箭,無力的倒下。
匈奴騎兵用最後一點箭虐殺著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們,屍體越壘越高。
城牆上的蘇格忽然大驚失色。
“不好,他們想用屍體做梯子爬上來!”
老江也有些慌張了,他爬到城牆邊上看著下面,那些屍體已經成了小山丘,並且逐漸增高。
“鄉親們,跑!他們要用你們的屍體當梯子攻上來!”老江大喊。
“走,不要呆在城下!”人群中有一個女子大喊。
她開始鼓動周圍的人四散逃跑,絕對不要做敵人的工具。
那些雙目無神的人們忽然驚醒。
“跑,跑,不能,不能讓我們的後輩們,因為我們而死!”那名最先喊叫的女子被一箭射死,即便如此,她嘴裡仍然不聽的念叨著。
“啊!”
城牆下已經油盡燈枯的婦孺們居然又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
她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逃跑,千余人的四散奔逃確實給匈奴騎兵造成了一些騷亂。
可是,那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下精銳騎兵啊!
疲憊不堪的人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萬余人便被屠戮乾淨。
城牆上的蘇格攥著武器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此時的凌平凡,早已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