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家兵聞言嚇的如抖篩糠,天殘海大的名聲如雷貫耳,雖然張蓮花說他不是,可看這身行頭打扮,即便不是本人,也必然是其狂熱信徒。再結合他所說的話,恐怕是要將所有人都埋在這當做種地的養料了!
逃!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著。
周圍的人四散而逃,這個時候馬家家兵也顧不上他們二公子了,保命要緊,至於反抗?
開玩笑!
那空氣中的殺意都幾乎凝結成血色實體了,顯然又是一個聖境巔峰的高手。從那種顯而易見的紅色來看,明顯殺人如麻,有些意志薄弱的甚至被嚇的癱軟在地,襠下惡臭不斷。
聖境巔峰!只有這個境界的人才能將自身意志借氣顯化,影響周圍萬物的意志。
馬家家兵叫苦連天,誰能想到這麽個窮鄉僻壤竟然有兩位巔峰人物,真不知道是好運還是厄運。
望著四散逃走的人們,張蓮花笑的更加瘋狂:“跑吧、跑吧,動起來,溫熱有活力的養分更能滋潤我的種子啊!”
張蓮花一邊笑一邊拿起鋤頭在地上刨坑,每揮動一下鋤頭空氣就震動一下,遠處逃竄的人也隨之倒下。
很快,地面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逃竄的人也全部倒下,張蓮花慢條斯理的走到那些人跟前,隨手一提一扔,準確入坑,當他把附近的人清理乾淨的時候,巨坑正好填滿。
凌平凡看的睚眥欲裂,那些倒下的有不少都是他村子裡的熟悉面孔,他想要提劍阻擋張蓮花,可是胸口重創的他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身體的痛苦遠不及心靈痛苦的萬分之一。
王叔給他做的彈弓,李嬸的毛衣布鞋,大毛小毛昨天還跟他們一起捕魚打獵……
13年的朝夕相處,身為孤兒的他在早就把這些人當做父母兄弟,昨日種種還清晰的在腦海裡。
“住手!”凌平凡聲嘶力竭的吼叫著,他看到張蓮花準備拉起楚炎和風鈴兒。
強烈的憤怒湧上心頭,拚了命的催動體內的罡氣,本該紋絲不動的氣海,此時竟然被他用意志引動。
罡氣流向四肢和胸前的傷口,凌平凡忽然感覺到身體有了力量,傷口的痛楚也減輕了很多。
來不及多想,凌平凡毫不猶豫的拿起劍衝了上去,極致的憤怒讓他根本想不起恐懼,心中只有救人的念頭。
張蓮花看見健步如飛的凌平凡,不由的愣了一下。他能明顯的感受到凌平凡罡氣的運行,只是這種運行根本有違常理,對於修武的人來說甚至比死人複生更匪夷所思。
眾所周知,在踏入聖境之前,每個人的罡氣只能通過特殊的功法或者姿勢調動,而且這種調動都是很僵硬死板的,運用不純熟甚至會失控,傷己傷人。
可以說,聖境之前,罡氣只是寄存在體內的武器,只有到了聖境打通全身脈絡後才能將罡氣如臂揮使。
凌平凡顯然不是聖境,他的脈絡大多都未疏通,但是此時竟然被他用意志力操控著,由不得張蓮花詫異。
“有意思,嗬嗬嗬。”
張蓮花顯然對凌平凡的狀態很感興趣,拋下手中的兩人。隨手將衝過來的凌平凡控制住,摸摸他的傷口,瞧瞧他的雙腿,不由嘖嘖讚歎。
實力的巨大鴻溝無法跨越,凌平凡被輕易控制住,手中的劍都被順手折碎。這讓他備受打擊,原本支撐著他的罡氣也悄然回歸丹田深處。
“有意思,真有意思,竟然能完全憑借意志操控罡氣,
這得好好研究研究。” 張蓮花又掏出金瘡藥塗抹在凌平凡傷口,剛才的動作過大導致傷口二次創傷,如果不治療恐怕很快就要一命嗚呼。張蓮花留著凌平凡本來就有大用,這下更不會讓他死了。
“我辛辛苦苦弄的藥,就這麽被你禍害了,這可得好好補補啊!”
治好凌平凡,張蓮花又繼續收屍。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他留下了昏迷的楚炎、風鈴兒和馬進,其余人都扔進坑裡。
正在這時,遠處跑來一名大漢,正是村裡獵戶隊長趙五。之前他在門口抵擋馬家的其余家兵,這個時候過來,想必是門口的那些人已經趕跑了。
凌平凡有些安慰,但是突然又驚恐的喊道:“趙叔,走!快走!”
距離太遠趙五沒聽清凌平凡在說什麽,看見凌平凡身上染血癱倒在地,一時憂心,反而更加心急的跑過來。
“不…不要!”
凌平凡聲音都嘶啞了,可是已經晚了,張蓮花的鋤頭已經落下,趙五直挺挺的倒地,沒了聲息。
凌平凡呆呆的看著,鼻涕眼淚不停的從臉上掉下來。
趙五,性格豪爽又樂於助人,凌平凡第一次打獵就是趙五帶著去的,趙五每次見他都會跟說:“小凌子,你小時候我背著你,你可沒少給我往背上撒尿,現在還亂鳥嗎?哈哈哈……”
過往的回憶太過溫暖,越是回憶越讓人覺得心痛,哀大莫過於心死,所謂生死未免來的太倉促太猛烈了些,讓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如何承受。
不理會如同失了魂的凌平凡,張蓮花將趙五丟進坑裡,又細心的蓋上土堆,填滿坑裡的每一寸縫隙。
做完這些,張蓮花掏出來一把花花綠綠種子來撒在上面。然後舉起鋤頭用力的砸在地面上。
原本有些凸起的地面瞬間被壓平,地下湧起一片紅色,刺鼻的味道四處彌漫。那些被撒下的種子居然迅速的破土而出,發芽、成長、開花。
凌平凡沒有看到這一幕,他已經失去了意識,瞪大眼睛仰頭看著天空,嘴角的口水一滴一滴的流淌下來還不自知。
四處寂靜無聲,只有張蓮花那肆無忌憚的笑聲不斷響起。
這些植物長的很快,隨著地上的紅色漸漸褪去,所有植物都瓜熟蒂落,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也不見了,只有植物盛開的香味。
張蓮花又揮動鋤頭,慢慢的將它們一顆顆挖出來,裝進隨身攜帶的背袋裡。
村口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張蓮花動作稍微頓了一下,然後開始加快速度收割。
“小凌,炎兒,你們在哪!”焦急的吼聲傳遍四方。
聽到熟悉的聲音,凌平凡身體一震,眼神重新聚焦,眼巴巴的望著聲音傳來的地方。
村子不大,楚懷玉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很快就找到了這裡。
看到遍體鱗傷的三個徒弟和表情詭異的張蓮花,楚懷玉察覺到有些不對,連忙跳到凌平凡的身邊將他們三人抱在一起。
“師、師傅,他們…都死了,趙叔,李嬸,都死了……”
看著絕望的凌平凡,楚懷玉心中一凜,這才察覺到四周竟然只剩這麽幾個人,連屍體都沒有一具。
又看到老頭的著裝和一旁地上殘留的幾隻鮮紅色的植物根莖,楚懷玉瞳孔一縮,連忙抱起三人拉開距離。
雙手緊握自己的寶刀,滔天的氣勢對準張蓮花,同時對著陸續趕來的村民們大吼:
“快走,所有人快逃!”
趕來的村民還想說什麽,楚懷玉回頭再次重複道:
“帶著他們三個趕快走,所有人全部逃跑,越遠越好,越快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