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儀本來呆呆的坐著梳妝台前,顧影自憐,聽見青青聲音,隻以為是女兒一個人來了,誰知還有楚靖,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三人落座,簡單寒暄一番後,楚靖直接起身,拱身作揖,開門見山道:“伯母,我與青青情投意合,我想求伯母做主將青青許配與我!
望乞成全!”
溫儀本就知道女兒的心思。
至於楚靖和溫家的恩怨,她早已不當自己是溫家人了。
所以並沒有多少抵觸情緒。
遂看向夏青青道:“青兒?你意下如何?”
“娘……”夏青青嬌嗔一聲,已然低下頭了頭。
溫儀歎了一聲道:“楚公子,你這人武功高,人又長得俊!
原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這女兒從小長在這個地方,耳濡目染下脾性確實差了點。
十四五歲時,為了我們娘兩能在這裡過的好些,就在外做一些非女兒家該做之事!
不知這些你可否知道?”
“伯母,這些我都知道!
楚靖斷不會因為這些而看輕青青分毫!”
“好,你是男子漢大丈夫!
自是一言九鼎!
我信你!
青兒心裡也是裝滿了你。
她以後哪裡做的不對,你可以教她管她,可不能因此看輕了她!
她從小沒爹教,如果她爹還活著!
我們青兒肯定會……”
說到這裡,溫儀眼淚已然奪眶而出,夏青青忙忙抱住娘,說道:“娘!你不用說了!
我爹他在天之靈就看著我們呢!”
楚靖正色道:“伯母,您放心!
我楚靖既然有了決心,能來求您將青青許配於我!
她的所作所為,無論對也好,錯也罷!
我都會擔得起,接的住!
斷然不會讓她給人欺負了!
您大可放心!”
溫儀輕抹了一下眼淚,點頭道:“好!
那我今天就做主!
將青兒許配於你!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你答應我!
一定要一生一世照護著她!”
楚靖點了點頭,很是鄭重道:“伯母,楚靖定當不負你之所托!”
“好好……
還有件事,我聽青兒說,你和一位袁公子都知道雪宜之事!
我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麽話留給我?”
楚靖從懷裡掏出那張藏寶圖,遞給溫儀,說道:“伯母,您請看!”
溫儀一見圖上字跡,大聲叫道:“這是他的字,我認得的。”
神色間很是激動,不光是楚靖沒見過,就是夏青青都沒見母親這麽失態過。
溫儀低聲念著那幾行字,道:“得寶之人……務請赴浙江衢州靜岩尋訪溫儀,尋訪溫儀,那就是我呀……酬以黃金十萬兩。”
又見到那兩行小字:“此時縱聚天下珍寶,亦焉得以易半日聚首,重財寶而輕別離,愚之極矣,悔甚,恨甚。”
仔細瞧來,還見有一些淚跡,登時滿臉笑容,伸手拉住夏青青的手,很是欣慰道:“青兒,你爹他從沒怪我!
他沒怪我,他心裡一直仍記著我,想著我呢!”
夏青青見母親這樣,雙手蓋住溫儀的手,道:“娘,我爹他怎麽會怪您呢?
那碗蓮子羹有毒,您也是不知道的!
他怎麽會不知您的心意呢?
他永遠都會記著您、想著您的!”
“是啊……他沒怪我!
這一輩子是我對不起他!
他一身武功,
因我而放棄報仇,又變成了廢人! 直到最後彌留之際,也還想著我!
他真是待我很好很好了!”
楚靖一見母女倆這樣,再說下去肯定又要大哭一場了,遂轉移話題道:“伯母,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這地方會讓您想起不開心的事!”
“是啊,娘!我們一起走吧!”
夏青青此時有了楚靖承諾,自然也想著離開這個“魔窟”了。
“好,我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就走!
你們也去收拾一下吧!”
溫儀說著就將那副藏寶圖還給了楚靖。
楚靖和夏青青也就一起出了屋子,各自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楚靖在自己屋裡,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剛準備將黃金包裹縛在身上。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暗叫一聲不好。
連忙一個閃身就出了屋子,忙向溫儀院內奔去,大喊:“青兒,快來,去你母親房裡”。
楚靖這一次縱躍飛奔,猶如風馳電閃,頃刻間就到了溫儀院外,在門外大叫一聲“伯母”,也無人應聲。
他也顧不得失禮了,用掌一推震斷門栓,就進了屋裡。
進屋一看,溫儀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胸口竟插著一把短刀,刃已入肉,隻余刀把在外。
見到這情況,饒是以楚靖武功之高深,一時也有些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心道:“果然尋了短見!”。
夏青青也聽到了楚靖的喊聲,此時也奔了過來,進屋一看母親那樣。
立時大哭出聲,朝溫儀身邊撲了過去。
楚靖知道,這刀正中心臟要害,此傷根本無救了。
夏青青大喊:“靖哥,你本事大!
快救救我娘!”
楚靖本事再大,這等致命傷勢,如何能救的回來。
可這話還是不能明說,遂一個箭步,到了溫儀身前,駢指連點其胸口幾處大穴。
楚靖這幾指附有其醇厚真氣不說,更是以“一陽指”及《九陰真經》中“點穴章”融合後的手法施指。
又連忙扶起溫儀,伸出左掌按住其後心“靈台穴”,真氣鼓蕩,緩緩度入其體內。
以楚靖內功修為之深厚,真氣之精純,指法之精妙,縱是溫儀這等剛剛氣絕之人,讓其還魂片刻自非難事。
真氣一入溫儀體內,其雙目本已合攏, 這時又慢慢睜開,突然好似精神大振,見女兒正在自己面前哭的淒慘,說道:“青兒,你別哭了!
你如今有了歸宿,娘的心……
心也放下了!
你爹沒怪我,心裡一直念著我!
我要去找他……
他去了……
青兒,你別……難……受!
娘去……去了你爹身邊,就沒人……沒人敢再欺負我了。
你以後要和楚……好好的……
如果……可以,將我和你爹葬在……一……處
我要……永遠……陪著他……”
青青哭著連連點頭。
溫儀又轉頭試圖看向楚靖,楚靖右手握住溫儀的手,其嘴唇動了動:“照……顧好……”話還未說完,卻用盡最後氣力,捏了楚靖的手一下,登時頭顱垂下,已然氣絕。
楚靖知道溫儀最後的意思,就是要讓自己照顧好青青!
此時楚靖雖然對溫儀之死也很是可惜。
可對這丈母娘的選擇,心下極是佩服。
人人都知愛情、殉情,可真正碰上這事,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難以計數的人,動不動滿口什麽愛情,至死不渝等等,這類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也都是些嘴炮罷了!
這丈母娘看似柔弱,可到了關鍵時的這股狠勁,當真令人心服!
金蛇郎君夏雪宜因其受難,也算那幅苦痛沒有白受。
這女人今日有此一為,也配的起他曾經的那份癡心!
唉……情之一字,或許永遠都是那麽讓人沉醉又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