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明可說是天災人禍,內憂外患,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內有以李自成、張獻忠為首的反賊造反作亂,聲勢浩大。
蒙元余孽盤踞漠北草原,在旁窺伺。
還有那山海關外的女真建國號,定都城,對這物華豐袤的大明社稷虎視眈眈。
眼看這漢家天下就有重回幾百年前被異族奴役之危境。
可此時的江南並未受到戰火摧殘,還是一片繁華盛景。
楚靖如今所在之地位於江西東部玉山,都屬江南地界。
這座酒樓內伴隨著夥計跑堂聲,食客吵雜之聲不絕於耳,真可謂是人聲鼎沸,酒香肉味更是直衝味蕾。
就見那一男一女此時已然坐在了桌子上,招呼小二開始點菜了。
楚靖也尋了張空桌,因為聞著酒香肉味,他也食欲大開了。
點過酒菜後,才仔細打量起了店中情況。
那一男一女,男子長得很是粗曠,身形壯碩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
背上還縛著一個大包裹,其此刻吃飯都不曾解下,顯然黃金就是在這包裹裡了。
那女子大約十八九歲年紀,皮膚白淨,容貌很是娟秀。
二人皆是一副武人裝束,均是腰懸長劍。
楚靖余光再一掃店中情況,只見那二人數丈處的桌子上,圍坐著十來個大漢,五大三粗,懸刀負劍的。
顯然都是江湖中人,桌旁還立著一些棍棒長槍,不時眼神還一掃那一男一女!
再一看東北邊的角落裡坐著一個面貌俊秀的少年。
見了這人,楚靖著實多瞧了幾眼。
這人十八九歲年紀,身穿一件石青色緞衫,頭戴青巾,巾上還鑲著塊白玉,很有成色。
見其衣履精致典雅,膚色白膩,臉上白裡透紅,很是雪白粉嫩。
心想:“這人的長相都不該說是俊秀,都可稱之為美貌絕倫了。
這人此時正在斟酒,可其也不時余光微掃周邊。
楚靖凝目看了看其喉頭和胸部,心下就有了肯定,不禁曬然一笑。
此時他已將店中情況可說是一覽無余,其他人基本都是正常食客。
唯有那群大漢,和那美貌少年兩幫人是真的盯上了這一男一女了。
嗯……
不對!三幫人!自己不也是嗎!
“伏虎金剛在這,一千個來,一千個死!”想起這話,楚靖就有些忍俊不禁。
這匹黃金他是要定了,等會且看這漢子如何對付他。
這會先吃飽喝足再說。
順手摸了摸懷中銀錢,不禁有些尷尬。
此時已然囊中羞澀了,看來今日不來一把“劫富濟貧”都不行了。
過了許久,此時楚靖雙眼緊閉,背靠座椅,很是愜意。
桌前盡剩了些殘酒冷飯,顯然其已然大快朵頤了一番,此刻才有心思在這閉目安座。
忽見其耳朵微微一顫,雙目微睜,陡然間神光四射,那目光如刀似劍,鋒銳已極。
嗯……楚靖很講究的,雖然他要搶劫對方黃金。
可吃完後見那一男一女還在用飯。
所以他才沒有立時動手,反而閉目養神,就是不想打擾二人用飯的“雅興“”。
畢竟你要搶劫人家,還不讓人吃飯!
如此做事確是有些失了“格局”。
可此刻楚靖已然聽到二人用完飯,準備離開了,那麽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遂直接起身幾步走到這一男一女面前,
冷冷道:“打劫!男的解下包裹靠邊站! 女的……”
“額……不好意思,初次打劫,對這項業務還不是很熟練!望請見諒!”
楚靖這番話,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登時幾乎全店可聞,那些吃飯吵雜之聲好似突然就沒了。
因為這種事簡直太離譜了!
誰見過這麽打劫的?不說本身綠林道上的規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一年輕後生就敢這麽明目張膽搞打劫?
誰見過?誰敢想?
難道不知道打劫需謹慎嗎?
那一男一女是個人都能看出其是練家子。
真不怕打劫不成,反誤了卿卿性命。
其實楚靖也很是尷尬,若不是自己臉皮夠厚,早都無地自容了。
實在是他想了半天,本來是想冷酷出場,扮演好“劫匪”角色。
結果誰知那番話竟能脫口而出,前世電影害人不淺哪!
饒是楚靖收的快,可還是露了底了。
這些話說出來,放在異世,可不會被人說成“逗比”嗎。
“撲哧……”
“哈哈……”
“笑死老子了!”
“這是哪裡來的雛啊!哈哈……還打劫……”
“小子!你混哪裡的?大爺們在這還……”
“哼!”
楚靖這聲冷哼雖輕,卻好似打在店內中人的心頭上,任店內再是吵雜,還是沒能掩蓋得住。
店內沉靜也就一瞬,“哈哈……”
“傻子一個!”
“銀樣蠟槍頭……哈哈……”
“長得還像那麽回事!”
“還哼什麽哼……”
“哈哈……”
“還打劫,這長相去做兔……”
“還哼什……”
這幾人語音未落,只聽“嗖嗖”幾聲響!
開口說話大笑的幾人各個嘴裡插著一個筷子,已然全都出溜到桌子下去了。
幾人二目圓睜,臉上神情驚懼異常,顯然到死都好似有些不可置信。
其他人伸頭一看那些筷子都是從人嘴裡插進去,從後腦杓直直透了出來。
鮮血此時順著筷子孔已然滲了出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
嘴上沒有把門的也就罷了,可酒肉既堵不住這幾張破嘴,那就讓楚某來幫你們!
呵呵……楚某人雖說初次打劫,可殺你們這幫人,卻是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誰還想再試試!
嗯?”
這幾人一再滿口汙言穢語,開口譏諷於他,楚靖豈能容忍!
剛才冷哼一聲就是給這些人一個機會。
誰知這些人還不知天高地厚!
那麽他可是會殺人的。
起心動念間,右手凌空一招,桌前竹筒裡登時就飛起幾根筷子。
其真氣運轉,揮袖隨意一拂,這幾根木筷瞬時猶如暗器鐵釘被其射出,從說話幾人嘴裡插了進去。
要知道雖說是竹筷,可經楚靖真氣灌注後,這些竹筷去勢之快如同離弦之箭,鋒利之處更是不亞於真刀實劍。
這些人有多大能耐,性命自然頃刻而休。
見了這副情景,此時整個酒樓登時鴉雀無聲,可說是落針可聞。
此時那背負黃金的一男一女都有些懵了。
饒是他們出身名門,武學高手、奇人異士也見過不少,可楚靖接二連三的操作,還是讓他們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了。
要知道這二人此次既領了這麽重要的任務,也預想過在路上會被人惦記。
如今這世道,開山立櫃的強人多如過江之鯽,所以行事已經很謹慎了,可還是遇上打劫的了。
只是他們怎麽也沒想過會在光天化日之下、鬧市酒樓之中被人如此明目張膽的打劫。
可以說對方都不帶絲毫掩飾的。
而且還是孤身一人,如此年輕,隻覺太過荒謬。
不過聽了對方打劫所說的話,思忖其人充其量也就是個初出茅廬的雛,也沒太過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頃刻間形勢突變,這年輕人展露獠牙。
輕描淡寫間以竹筷同時斃殺六七人,如此武功,簡直從所未見。
楚靖的那一手可將二人嚇壞了!
要知道他們本就出身名門,尤其自己師門長輩,更是當世頂尖高手。
可剛才楚靖所展露的手段,他們都不曾見過。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那是怎麽做到的!
他們心裡想的是,只是凌空伸手一招而已啊,也沒見其有絲毫觸碰桌子啊?
那筷子是如何凌空從竹筒裡飛起來的!
又是怎麽只是衣袖一拂,就能不差毫厘的釘在說話幾人的嘴裡的。
這等手段簡直神乎其神,真好似天人也。
那身著青衫的美貌少年,卻是兩眼放光,饒有興趣的盯著楚靖直看。
其實被釘死的這幾人也是真的不長眼。
楚靖的那聲輕哼,能讓全店可聞,這豈同尋常!
已然是展露了極為精深的內功修為。
稍微有點見識的武林中人都知道此人內功如此高深,武功如何?可想而知!
幾人還敢再次出言譏諷,那就是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所以這些人混江湖,那是永遠也混不出名堂來。
闖蕩江湖有兩樣是必須的!
那就是自身藝業本事,還有眼力見識!
沒這兩樣,那就趁早回家守著二畝薄田過點安生日子。
否則遲早就是橫死的命!
顯然這幾人一樣都沒有。
楚靖一袖拂過,說完那番話,也不多看其他人。
寒光直射面前兩人,淡淡道:“吾剛才所言,爾等莫非沒聽清?
需要楚某再重複一遍?
嗯?”
二人此時心緒還不曾平穩,不過此刻聽到楚靖問話。
那男子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道:“不知……尊駕……是何方高人!
我這包裹裡都是一些黃白之物!
恐怕有汙尊駕……”
“哪來這麽多廢話!某隻問你給不給?”
楚某生平不好殺人!可別逼我!”
楚靖這話一出,店內眾人心中都是腹誹不已,你還不好殺人!
那這幾人怎回事?睡著了嗎?
不過此時卻無人敢當真說出來。
此刻這男子額頭已然滲出冷汗,在這春日暖陽之時,自己好似身處寒冬臘月,全身冷汗直冒!
此刻他的表現卻是遠不如身邊這女子!
這女子一看男子,瑟瑟發抖得那樣!
“騰”的站起身來,脆聲道:“你武功高!我們也打不過你,可這包裹裡的黃金是闖王軍餉!
你不能拿!而且我們都是華山派的晚輩!
你欺負我們算是怎麽回事?
這也有失閣下這等武學高手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