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這樣!
這空明拳講究以虛擊實、以空而明,出拳勁道要虛,身子柔軟如蟲,招數上更要有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試想若連你自己都不知這一拳擊向何處,敵人又哪裡能夠抵擋……”
“青兒,你這招使得不如九兒好,你這一揮臂,出拳意圖太過明顯,高手一眼就能看出你這一拳要擊向何處,自然就能提前破了你的招……”
“對,九兒這招使得妙,要的就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意思。
這空明拳是天下至柔之拳術。
所謂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的道理你們應該都懂。
可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當你們將這股柔練到極點,柔極自然就會生出剛勁。卻不要在火候不到時,去刻意追求什麽剛柔並濟,那叫沒學會走就想跑,入了武學歧途。
一切隨發於心,柔剛變幻隨心而動,渾而為一就是你們所要追尋的武學境界。
這空明拳中只要有了剛猛穩實,就彌補了臨虛憑空,一味陰柔的不足。
若到了這一步,那時節的空明拳才是真正的威力無窮!”
此時的練武場上,青青和阿九正在拆招,兩人拳腳帶風,拳來掌去,忽東忽西,打的難解難分。
兩人本就身形高挑,又是從小習武,更是顯得身材凹凸有致,而今都是一身短打服,起掌抬足間身形飄逸,身隨拳走,拳掌如風,姿態曼妙恰似雁飛鷹掠。
這一幕直是讓楚靖大飽眼福了,兩眼神光如矩,生怕漏了一招一式。
不時嘖嘖讚歎,也不知是在讚歎二人武功還是身材,這或許也只有自己知道吧。
嗯……是在指點二人武學中的問題,所以才頻頻開口。
“好好好,不錯不錯,招式上你們都是大有長進,可這隨機應變、聽風辨形之術,還差的遠呢!
隨機應變要融入骨子裡,也非朝夕之功。
可你們要將聽風辨形之術勤加修煉,這可不是說讓你們聽那些有形有質的兵刃暗器。
那是聽風辨形之術最低級的要求了。
當世是沒有什麽高手,可真正的絕頂高手,出招時真力一旦外爍,化成無形招式凌空攻擊,又可以配合手中的拳腳,二者虛實結合來破敵。
就比如人家一掌擊來看似打的是你小腹,可掌力真正走向卻是你的胸口頭部下盤,這種有質無形的攻擊,如何抵擋?
那就全靠聽風辨形了。
若是這門功夫不到家,縱是你的武功和對方相差不多,也會被這種高手施展此類手法,一招之間就會被擊敗打傷。
所以你們在這方面,得多下苦功才行啊!”
“真的有這種高手嗎?有質無形的內力和拳腳互相配合,二者攻擊的又不是同一部位,這等手段何人能抵擋?”
阿九聞聽此言,不由問道。
實在是楚靖說的這類手段,有些超乎她的認知了。
楚靖的武學修為,自然就可以做到,只是這世上沒人有資格需要他以此等手段來對敵。
阿九自也是沒見過了。
楚靖見九兒問出此話,不禁心下暗歎:“九兒武功的確勝過青兒太多,她口中說話,招式卻絲毫不亂,應付青兒的攻勢也是遊刃有余。
這才練了自己傳授給她的武學多久啊!
難怪原軌跡中,她在二十年後都屬當世頂尖高手了。這等武學資質確實了不得!”
嘴上卻是鄭重道:“這種高手自然是有的!只是你們不曾見過這等對手罷了。
你們若是能將《易筋鍛骨章》練成,也將這空明拳拳路之變,勁力之用都融會貫通了。
以後若是遇到這等高手,
縱敵不過他,他若想傷到你們,那也絕非易事!”楚靖正說著,就見青青一個空心筋鬥翻了過來,落於楚靖面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什麽意思?教武功就教武功,這麽說話莫非是又要走了?”
楚靖本就知道青青很聰明,誰知又從自己不經意的一句話,就知道自己意圖了。
不禁赧然一笑道:“青兒,你正練武呢,若非和你拆招的是九兒,你這樣容易被人有機可乘啊!”
“你少在這裡顧左右而言他,阿九武功比我好的多!
她是在讓著我,我豈能不知?
所以我收手,她行有余力的妙訣,她可比我悟得透,自能及時收手,又怎會傷我?
再者她若是敵人,我又怎會如此。”
“哼……你要去哪裡?
我也要跟著一起去,你讓我練武,我都沒對手,只和阿九拆招,不經生死搏殺,如何能有進步?”
青青雖是在怪責楚靖,可那薄怒帶嗔的樣子真的很美,著實有些迷人。
可這會楚靖是沒時間欣賞了,忙忙轉頭看向阿九,眼睛都快擠酸了,卻見阿九“撲哧”笑道:“你不用使眼色,青姐姐說的沒錯,我也是這個意思!
我們可是知道,你要去關外,我也想好了,也要去殺韃子!”
楚靖哪還不明白,兩人早都統一戰線了,都在這裡等他呢。
不過他這次去關外,那是準備大乾一場的,怎麽能帶她們去。
她們兩人武功雖然進益頗大,可對自己所為之事,不會有絲毫助力的。
就見青青嬌喝道:“你不要尋思拒絕我們的借口了。
你這一肚子鬼主意對我們少用點吧!
反正是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武功進步很大!
當今武林能勝過我們的人也不多!
怎麽?
我們跟你去殺韃子,你就不願意了?
你也不要說擔心我們的話。
我們也是大明子民!
男兒能殺敵,女子就不行嗎?
我們學了一身武功,就該呆在家裡嗎?
我夏青青不認識你之前,也是江南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連日來你帶錦衣衛去抄那些貪官汙吏的家,我要幫忙你不讓,說場面太血腥,情景太淒慘!
去殺韃子又說太危險!
那你說,是不是我們就該呆在家裡?
一步也不能出去了?”
楚靖聽聞青青這一連珠炮的發問,也是頗感窘迫,微一思量,真氣一轉,臉色通紅。遂點了點頭,正色道:“好!既然青兒你和九兒都這樣說。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只要誰能接的住我一招,我就帶你們去!”
“不行,你的一招!你若全力出手,普天下能接你一招的有幾個?少來哄我們!”
阿九生怕青青中了楚靖激將法,連忙出言製止。
青青自也明白楚靖用意,狠狠白了他一眼。
楚靖卻是哈哈一笑,道:“你們兩個,怎能如此小看你夫君我!
我和你們過招,只是單純比招式,絕對不以內功修為壓製!
只要你們誰能接我一招,我就帶你們去?”
“真的?”“不許騙人”青青和阿九齊聲道。
“那是自然,你夫君我向來一言九鼎!
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食言而肥這事我是從來不乾的!”
楚靖灑然一笑道。
“好,阿九,你上,你武功比我好!
我給你壓根助威!
你要是接了他一招,看他敢不敢說話不算!”
青青退後幾步,扭頭看向阿九道。
阿九笑道:“那青姐姐,我就當仁不讓了!”
說著腳下一點,飄然而止,在楚靖三尺遠處站定,滿臉含笑道:“那你可說好了,隻比招式,隻一招哦!”
“當然,九兒你也得注意了,我這一招,若是拿不下你,你們跟我一起去!
可要是一招拿下你,那……”
阿九見楚靖好似一臉戲虐之意,心中也是大為不服:“哼……看不起誰呢?你若不用內力壓製我,我還接不住你一招!”
正色道:“我要連你一招都接不住,說明我和青姐姐武功都還差的遠呢!
我們自不會跟你去,我們本意是想幫你,可不是去做累贅!”
“好!九兒你與青兒之心意,我豈能不知!也試試你們這段時間的進益,你留神了!”
阿九雙臂一振,雙拳左上右下,兩眼緊盯楚靖眼神,內力運轉,凝神待接。
楚靖見阿九這架勢守得很是嚴密,還知道看著自己眼神,心中很是滿意。
心念一動,身形晃動,右臂欻然而出,右掌一探,疾向阿九面門拍去。
可落去阿九眼中卻隻覺掌影重重,根本不知楚靖這一招,要拍向哪裡,瞬時向左閃身側避。
但楚靖這一掌拍出前毫無先兆,又是含勁蓄銳,勁力不吐,發出後掌勢更是變幻莫測。
阿九這向左一閃,不料又撞上他的後招。好在阿九被楚靖多日教導武學精義,知道行有余力的武學妙理,這一躲力未用盡,左手一曲,中指疾彈楚靖右腕“陽谷穴”。
豈知楚靖掌勢飄忽,一掌甫發未至,掌面一翻,豎拍變為橫掠,
阿九這一“彈指神通”頓時彈空,心道:“不好!”腳下一點,身子向左再次飄閃,想要避開此掌。
可楚靖身形雖然未動,欻然間好似移形換影,右掌驀然由掠化拂,已然輕抵在阿九胸口“膽中穴”。
阿九豈能不知,若是當真對敵,楚靖只需勁力一吐,自己必然筋斷骨折,心肺皆碎。不由很是沮喪:“自己勤學苦練,自覺武功進境頗大,還沾沾自喜呢!
可真正對敵,我連他一掌都接不住!
他也沒用內功欺負我,這……”
阿九又哪知楚靖不厚道。
他看似只出一招,可真正論起來,又哪能算一招。
楚靖這一招之中實乃包含了無數招式之生妙變化,他只不過在將出未出之時隨機應變、克敵製勝。
就他剛才這一手,若是單打獨鬥,莫說阿九,就是穆人清,袁承志等人也是抵擋不住。
當然阿九她們如今的武學造詣又哪裡能明白這個道理。
而且楚靖也不會說這招有多難,能做到他這一步的,舉世再無第二人。
楚靖手掌回收,謂然歎道道:“這下知道了吧!你們這武功還差的遠呢!
武學高手的一招之中蘊含無窮變化,可以臨時多次改變招式的軌跡。
若是遇到這等敵人,以你們如今的武學造詣。縱使可以跟住他的招式變化,來抵禦躲避,可在轉換之間難免出現破綻與滯塞。
這等人物豈會抓不住這間隙,自會將你們一招製住!所以還得多修煉啊!”
阿九怯怯看了青青一眼,悻悻道:“青姐,我不成!我讓你失望了!要不你再試試?”
“我還試什麽啊,你武功可比我強的多,你都不成那我更不成了!
唉……看來還是多修煉才好!
想要去給人家幫忙,可我們如今的武功確實去了也是累贅!”青青也是一臉頹然。
楚靖剛才說的武學要義那是半點不差,可他說的那種武學高人,就是比他自己也是差不了太多。
此世又哪有這類人物?
不過楚靖為了她們安全,確實是不能帶著二人去,所以才會故意耍了心眼。
楚靖見二人都有些失意,自然又開始為兩人講解“彈指神通”及“摧堅神爪”等等武學要義。
直說了半個時辰,就見洪勝海過來稟報道:“公子,宮裡來人了,讓您進宮一趟!”
楚靖還未說話,就見阿九小嘴一撇,嗔道:“父皇也真是的!
將你當牛使喚了,今天查貪官,明天除奸臣,讓你一刻都不得閑了!
你才從開封回來幾天啊,短短半個月時間,你都辦了多少事了。
那“八大晉商”的家都給抄了,如今也在回京城的路上了吧!
又是讓你去遼東!
哼……本來是他一人忙,如今帶著你也天天忙!”
“咯咯……”
“怎麽?心疼啦?
那你得好好跟你這父皇說說,別讓靖哥這麽忙了才行,在這發牢騷他又聽不見!”
青青掩口輕笑,還不時揶揄阿九一番。
“哼……青姐,你竟笑話我!那就讓他天天忙,看你到時候怎麽說!”
楚靖看著青青,阿九兩人嬉笑,心下不由開心至極。
隻覺自己所為一切,當真是沒有白費!
如此真好!
誰敢破壞這一切,那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老丈人現在殺性很大,莫非又有要抄家的人選了?
這也太可怕了吧?
半個月他可是已經抄了五位三品官員的家了,抄了幾百萬兩銀子了。
這還不算首輔周延儒,和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
他早都從這些人嘴裡挖出了一串同黨,都有名單,只是人員太多,不能真正一下都給辦了。
所以朝廷有一人補上空缺,就開始辦下一個。
就這速度,已然讓如今的錦衣衛在這京城凶名一下子就起來了。
楚靖的“惡名”那更是讓滿朝文武恨之入骨。可也只是當官的恨,楚靖比他們更懂輿論戰,那在大街小巷都有“百事通”宣揚貪官有多可恨!
聖上,錦衣衛都是為民做主,轉殺貪官汙吏,更是鼓勵民高官!
錦衣衛的衙門雖是向他們敞開。
只要舉報貪官,若是屬實還有獎勵!
這等做法,楚靖、錦衣衛那就是青天大老爺,名聲豈是一些文人能敗壞的!
也有文官午門驚呼,當年魏忠賢奸宦手下的廠衛又複見於本朝矣!
當然,他早上喊完,中午就在詔獄了,下午全家也就被收監了!
罪名是貪汙受賄、草菅人命,家裡抄出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一個三品官就這麽多錢,崇禎那種興奮可說是無言可表!
簡言之,恨不得天天讓楚靖去抄家!
所以楚靖聞聽又讓自己入宮,莫非老丈人真是抄家抄上癮了?
那可就麻煩了!
雖然這樣來錢快,但是頻率太快,那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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