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其實早都聽出來了,說話之人聲震全軍,內功修為之深厚,簡直驚世駭俗。
以他的見識認知,當世之人除了那戰績斐然、名聲大噪的楚靖有此能為,不作第二人想。
可聞聽其所言內容,著實讓他有些尷尬了。
他怎能料想到楚靖這等武功,在武林中聲威顯赫,可行事竟會如此……
嗯,說他不擇手段是好聽的說法。
難聽點就是不要臉了!
可以他如今的江湖地位和身份如此行事,豈不是拉低了武林高手格局檔次!
雖說他還不知楚靖與華山派具體比武結果,可既然其人能到這裡,必然是贏了華山派。
那可不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高手了嗎!
這等名聲、這等作為,讓他這習武之人,臉上也是不好看的很哪。
而今聽聞闖王如此問他,遂拱手訕然道:“帥爺,此人說話聲傳數裡,全軍可聞,如此內功修為,除了楚靖想必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直娘賊,還他媽想當天下第一高手!
去他娘的,他哪有一絲高手風范?
大家兩軍交戰,各憑手段拚個你死我活就好了嗎!
他在我大軍之中,真真假假編排一通,要引起我軍大亂啊!
這也太過下作無恥了!”
“去他媽的,還武林高手,天下第一,啊呸……王八羔子!”
李自成氣急敗壞,不停口不擇言,口吐芬芳,往日的穩重消失的無影無蹤,壓根也沒看到胡天一臉難為情的樣子。
可胡天跟隨闖王日久,自也知道楚靖有些話著實戳到了其痛處,看到他此時如此暴躁,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李自成嘴上在大罵,心中也是轉念不停,他是真的恨急楚靖了。
因為對方所說之事,要全是胡說八道,那還好辦,只需稍微一引導,也不會有幾個人信,自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可其中夾雜著好多真事,軍中老人稍微一想就能辨別真假。
那時人心浮動,豈能不生亂子。
後來一聽到楚靖說他要撅黃河,又是什麽袁時中,羅汝才的。
李自成心下直是發涼,他也不知道楚靖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可如今也沒時間去考慮這些。
再一聞聽楚靖還在罵他什麽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已然怒不可遏,朝傳令兵,戟指大喝道:“傳令下去,今日無論付出何等代價,務必不能讓楚靖走脫,生死不論!”
見傳令兵領命而去,對胡天道:“胡兄弟,我們一起去,今日定要讓楚靖死在軍中。”
“帥爺,不可,你只需在此地等著,隻管讓弟兄們上。
今日大軍之中,任他楚靖有三頭六臂也是插翅難飛!
你要是去了,若是出了差錯,那就……”
李自成自知道胡天的擔心,擺手喝道:“不必再勸我了!
有你們胡苗范田四位兄弟在,又在我等大軍之中。
我李自成莫非還怕他楚靖不成?
老子打了十幾年仗,也不是被嚇大的!
今日,老子要親眼看著他死!”
漢家之人發展至今,哪怕就是一普通農夫,也是知道何謂寡廉鮮恥。
眾軍聞聽有人說自家闖王為人不堪也就罷了。
可聽說他媳婦兒偷漢,還不是一個媳婦兒偷漢,這消息也太勁爆了。
說實話,從古至今的人誰沒有好奇心理,尤其還是關於大人物的?
那是各個豎起耳朵,生怕漏了一字一句。
那些未與楚靖交手的闖軍,聽的更是感想頗多,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神色很是古怪。
有的人明顯是想發笑了,
可是懾於上下尊卑,還是在強忍著。自古以來兩軍交戰,氣勢尤為重要,有時候就能決定一場戰役的勝利歸屬。
闖軍將士聽得自家闖王如此卑鄙無恥,而且有些事,有些人都是經歷過的。
尤其是一些老兵,他們自然記得以前就是打到一個地方,開始燒殺搶掠。
只不過近幾年才有了嚴厲軍規,約束他們罷了。
而今被楚靖如此一說,不由想著自己本也是普通老百姓,被貪官惡霸欺壓的沒了活路,才造反的。
可後來他們真的就成了土匪,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帶兵的長官說他們這是以戰養戰,可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豈能不知對錯?
只是都在下意識的選擇遺忘,可如今被楚靖在大軍之中挑明說了出來,心中的一股氣不由的開始泄了。
那些圍攻楚靖之人,那種前仆後繼、視死如歸的氣勢已然蕩然無存。
楚靖這時間,已再次衝過了數重軍營,忽地瞥見左首立著兩座大營帳,帳篷顏色與其他帳篷都不一樣,想著不是積貯輜重糧食之處,也必然是其軍中緊要之所。
心念一動,金蛇劍舞的風雨不透,腳下連點,幾個起落,從敵兵手中搶過一個火把,直撲這所大營。
闖兵一見,有人立馬放聲大喊:“快攔住他,他要燒糧草”頓時齊聲發喊趕來。
可楚靖何等輕功,身形連晃,迅捷已極,瞬時已然鑽入營中,凝目一看,果是糧草輜重,那是舉起火把,見物便燒。
頃刻之間,在這兩個輜重營中連點了十幾個火頭,這才飛身衝了出來。
一看闖軍都在嚷嚷的想要救火。
楚靖此時要是想乘機脫身,那是輕而易舉。
可他如今燒起了火要燒對方輜重,自不想讓他們有機會救火。
遂守在營前,身形飄忽不定,長劍如迅雷電閃,專挑那些想要救火之人截殺。
輜重營中易燃之物堆的不少,火頭一起,須臾間就“劈裡啪啦”的燒將起來,如今又被楚靖強行阻攔眾人救火,夜風一吹,頓時火勢大起。
楚靖一看煙火繚繞,對啊,如今和他們在這有什麽可糾纏的?
也不用急著闖出軍營,只需四下放火,看他們亂不亂?
頓時身形一閃,又搶了一根火把,乘著闖軍救火,腳下連點,順著帳篷頂子大步飛躍,片刻間就出了包圍圈子,到處便去放火。
楚靖也是身著闖軍服飾,又沒人能跟得上其腳步, 闖兵猛一見他,哪能知道他就是引起軍營大亂的罪魁禍首呢?
等發現時,又得忙著救火。楚靖自是一路放火,見火勢大起後又換地方。
一時間後面又是救火的、又是追擊的軍士,頓時整個軍營開始亂了起來,吵雜喧囂之聲直衝天際。
楚靖這把火放的,不但燒了闖軍輜重軍心,更是燒走了自己曾經的憂懼之心。
如今在軍營那是玩的不亦樂乎,只顧四下奔走放火,忽地就聽到:“楚靖,你也是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今日能到此地,恐怕華山派也敗在你手上了吧?
以你如今的武林聲望,如此作為你也不嫌丟人?
若真是英雄好漢,你就過來,我們見個高低!
我家帥爺也想見見你?你敢是不敢?”
楚靖自然聽出來了,這是幾個人在一起運轉內力在大喊,發聲幾人離自己不超過兩裡地,從話音來看,幾人內力修為頗為不弱。
可他現在放火放嗨了,哪有空搭理他們。
再者現在過去,對方肯定是布好天羅地網等著自己呢。
若是逞一時意氣反被困住,豈不是求榮反辱了。
如今自己之所以能在這軍營內橫行無忌,那是因為天黑,自己的偽裝讓普通兵士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誰。
可若是中了激將法,被人家給安排了,陷入重重包圍,那想走就難了。
至於說什麽李自成要見自己?
嘿……等著去吧。
楚靖聞聽此言,心中思忖已定,自是猶如清風過耳,聽過就算。
口中連話都懶得回,腳下直是不停,繼續四處放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