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你哥的心腹吧?”蓮音抬起頭,纖長的眉毛將她翠綠的瞳眸襯托得深邃至極,她篤定道,“如果沒有一個翰國司在宮廷裡為他接應,他怎麽可能帶著一枚傳說級的神物逃離皇宮。”
恩底彌翁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他並不知道實情,但從當年的種種跡象看來,他哥應該是為數不多的嫌疑犯,但讓他感到疑惑的是,帝國除了派人追查黃金瞳外,卻從未懷疑過他哥。
蓮音看著沉默的恩底彌翁,用手撫摸著他的長袍,繼續說道,“我還覺得,你哥的失蹤也應該跟這枚黃金瞳有關,因為我在北之境,發現了他的蹤跡。”
恩底彌翁的瞳孔逐漸縮緊,他反手抓住蓮音的手腕,激動道,“他在哪兒……他過得還好嗎?”
蓮音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森林外不遠處的迦裡諾小鎮,以及頭頂漸漸扭曲的天空,隨著一陣罡風吹過,幾顆零碎的星辰消失在茫茫夜空中,仿佛,有一頭莫名的怪物藏匿在虛空下,吞噬了遙遠的星辰。
“怎麽了?”恩底彌翁看到突然沉默的蓮音,皺起了眉頭。
“彌翁,如果有一天,我們的陣營徹底分裂,你……你還會像當年那樣,抱著我在雪地裡取暖嗎?”蓮音回過頭,幽綠的瞳孔深處,帶著幾分無奈的傷感,仿佛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為什麽要這麽問,我已經成了叛國者,就算兩國開戰,我也已經喪失了參戰的資格,而且,我也不會讓人傷害你。”
蓮音高興地笑了起來,突然,她抱住恩底彌翁健碩的腰肢,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道,“可是你哥還沒有被列為叛國者呀……”
恩底彌翁僵在了原地,瞳孔中流露出一抹無法形容的惶恐,忐忑道,“他在追殺你?”
蓮音搖了搖頭,把腦袋靠在他的胸口,喃喃自語道,“他沒有追殺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正在醞釀一場更大的戰局,說不定,他想把兩大帝國的高級咒師都一網打盡。”
恩底彌翁的瞳孔一顫,良久,他才喉嚨發緊道,“他到底想做什麽,難道錯了一次還不夠嗎?”
蓮音輕輕一笑,曾經殺人如麻的她,現在隻像一個嬌羞的小女孩,她搖頭道,“我不覺得呀,如果不是你哥的計劃,我們永遠都不會相見,或者說,我只是一個永遠知道殺戮的瘋子,萬一他這次,又給我們兩大帝國帶來了驚喜呢?”
恩底彌翁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心裡不太舒服,他哥到底是在做什麽,為什麽連自己這個弟弟都無法看透……難道在這後面,還隱藏著連自己都無權知曉的秘密?
“等等,你說我哥在醞釀一場更大的殺局,難道你們北蠻國,還派來了其他鎮國司?”恩底彌翁突然反應過來。
“我不知道,我跟那幫怪物從來就合不來,你也知道的,認識你以後,我就一直居住在霧隱高原。”蓮音的藕臂漸漸上移,圈住了恩底彌翁的脖子,像是調皮的貓咪般問道,“這二十年,你有多想過我?”
恩底彌翁靜靜地看著她,他從沒想過,一份執念在黑暗中雪藏了二十年,竟然還會如此的熱烈。
……
“梅利莎,北之境瑪雅城恩魯家族排名最末的子嗣,你的父親是上一代翰國司古藍,我說的沒錯吧?”赫拉端坐在椅子裡,漆黑的眼眶像是濃鬱的黑夜,吞噬著四周的光芒,隨著她輕輕一笑,一股透明的氣浪拔地而起,仿佛是一道獵獵作響的氣牆,隔絕了四周的喧囂,讓他們得到了更加私密的空間。
“她爸是翰國司?”楚毅瞪大了眼睛,杯子裡的茶水也直接灑在了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怎麽會知道我父親的身份?”梅利莎的神情極度震驚,她的母親明明告訴她,這世上除了她們母女以外,沒人知道她的生父是誰,更不會有人想到,那會是一位翰國司。
“身為帝國的大神官,能知曉一名翰國司的所有舉動,不奇怪,這也是我們的職責所在。”赫拉優雅的端起茶杯,朱唇在陶瓷上留下淺淺的痕跡後,她凝視著梅利莎,“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父親的身份,對吧?”
梅利莎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她的身體裡,擁有一部分翰國司的血脈。
“但是一般來說, 如果父母不是來自一個家族,那弱勢的血統往往會吞噬掉更強的血統,但你的怨魂為什麽會直逼鎮國級,難道你隻繼承了你父親的血脈?”赫拉突然抬起頭,她精致的臉龐在燭火的襯托下,像是一朵在霧氣中綻放的黑色玫瑰。
梅利莎看著茶杯裡的倒影,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血統為什麽會這麽強大,按理說,她的確是繼承了她母親的血統,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庸庸碌碌這麽久,成為一名驅魔司的副手,然而……
楚毅忍不住問道,“梅利莎,為什麽是弱的血統吞噬強的血統,難道不應該是反過來,就像物競天擇,優勝劣汰那樣,往往強大的人才能夠在更加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嗎?”
梅利莎搖了搖頭,解釋道,“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在我們還沒有覺醒血統以前,它們都是會消耗我們的咒力的,為了減輕身體的負擔,我們的大腦便會主動替我們做出選擇,將更消耗咒力的那套血統驅逐出去,一般來說,也就是剔除更強大的那套,所以,奧汀大陸的家族才會普遍施行近親製,因為不斷的聯姻,只會讓大家變得越來越弱。按理說,我的母親要弱於我的父親,也更應該被保留她的血統才對,但是我的怨魂強度早就超過了我們家族所有人的總和,所以殿下才會猜測,我保留的是我父親的血統。”
“奧……”楚毅恍然大悟,這才明白了那些大家族的良苦用心,他小聲的嘀咕道,“我還以為他們都是變態呢,就喜歡對妹妹下手……”
梅利莎跟司徒赫拉對望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