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心事重重。
西莫罵他是騙子。鄧布利多不理他。格蘭芬多的同學以為他是騙子。鄧布利多不理他。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騙子。鄧布利多不理他。
抱著塞德裡克的屍體宣布伏地魔的歸來是一個艱難的決定,而沒有人相信他讓情況變得愈發艱難了——現在更好,鄧布利多的疏遠使情況變成了地獄級別。
在一星期前的開學宴上,那個看起來很惡心的、參加了他審判的粉紅色癩蛤蟆莫名其妙的掉進了她腳下的地板之後,哈利一邊大笑一邊去看鄧布利多,他確定他也笑了,明明他們的目光就要對上了,可是鄧布利多飛快的移開了視線……
為什麽呢?他從審訊的時候就不理他了。也許還要更早。
“吃點什麽吧,哈利。”羅恩勸道。
“我……沒胃口。”看著空蕩蕩的校長席位,哈利沒精打采的搖了搖頭。
“我們可是要對付O.W.Ls的課程了,振作點。你不能讓那些流言蜚語擾亂了你的心智,事實會證明一切的。”赫敏勸道。
“是啊,你想想,不知道這一年斯內普會怎麽百般刁難咱們,要我說,那個油膩膩的……”羅恩忽然停住了。
“嗯?”哈利漫不經心的戳弄著盤子。
“……老蝙蝠在幹什麽?”羅恩咽著口水把剛才的句子說完。
哈利抬頭,便正好看到斯內普登上了講台,站在了那個大窟窿的旁邊,此刻上面暫時蓋著一塊木質平台來遮掩著。
晚宴那天事發後,教師們想盡了一切辦法來修補這個莫名其妙的大洞,但是顯然,目前還沒有成功。
在進行早餐的所有人的注視下,斯內普的表情黑得出奇。他舉起一張羊皮紙,擋住了自己的臉,台下的人這才覺得沒有被殺氣籠罩。
“我來代替烏姆裡奇教授宣布一些事情,”他毫無感情的朗讀道,“魔法部第23號教育令:霍格沃茨將開展表演藝術節,並增設戲劇表演相關課程,活動具體安排接下來會馬上張貼到各學院休息室和公共布告欄,新的課程表將在早餐結束後發放。”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開始了持續的輸出:“烏姆裡奇教授在教育令申請信中曾提到,霍格沃茨近千年來,一直在為魔法界持續輸送各個領域的新鮮血液,但在我們擁有了大量司法、解咒、醫療、魁地奇方面人才的同時,一直缺少著有關藝術文化方面的內容,這也是巫師界各個教育機構共同欠缺的部分。其中,巫師戲劇是魔法界遺落的璀璨明珠中的一顆,我們擁有許多具有深刻內涵和藝術水平的巫師戲劇,不應該隨意拋棄,要從這一代年輕人開始,發揚下去,換句話說……”
“換句話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羅恩沉思著,“她摔下去之後把腦子摔壞了?”
“實際上,”赫敏把試圖插嘴的羅恩拍到桌子上,“以往的校刊裡提到過,在40年代的時候咱們學校還有著戲劇演出的節日傳統,後來出了表演事故,從此被當時的迪佩特校長禁止了。不過學校現在還保留有戲劇社……但好像沒什麽人參加。”
“而且英國不是有魔法戲劇學院嗎,甚至就在愛丁堡,建校才沒多久吧。我媽媽成天念叨塞蒂娜(注:韋斯萊夫人喜歡的女歌手)沒有趕上入學的好時候,不然她會更出色。”羅恩接茬道。
“我不是很懂,”赫敏皺著眉頭,“魔法部確實試圖乾預霍格沃茨,可是這又是……”
“她不想讓我們上課,
”哈利說道,“你看看她這頭一周都教了些什麽,淨是些照本宣科的東西。現在她連其他課也不想讓我們上了,這就是魔法部的計劃,他們害怕鄧布利多在組織學生軍隊。” “總感覺事情的發展很突然,這都過了一周了,”赫敏還是一臉微妙的表情,“如果魔法部本來就打算這麽做,那烏姆裡奇在開學的時候就應該帶著教育令來。”
“也許就是要觀察一周,”羅恩嘟噥道,“然後她發現自己確實相當不受歡迎。”
斯內普足足念了十分鍾,有一些沒有早課的七年級學生看起來想溜,但是又不敢,禮堂裡的氣氛在好笑和尷尬之間左右搖晃著。
終於,那冗長的可以用一句話解決的內容結束了,可是斯內普只是面無表情的折起了羊皮紙,人並沒有移動絲毫。
“接下來向大家介紹,赫伯特·比爾利教授,”斯內普節省四肢般的象征性挪了挪身子,一個看起來和鄧布利多年紀相仿的老人從教師席的角落揮了揮手,“將擔任戲劇名著分析課和表演藝術課老師。”
“糟了,”赫敏拍了拍腦門,“我記得那個表演事故的戲劇就是他指導的來著。”
“出了事之後他就去那個魔法戲劇學院了,”一旁的納威忽然接茬道,“他是斯普勞特教授的前任草藥課教授,斯普勞特教授跟我提到過。”
眾人無言,台上的斯內普清了清嗓子,“然後是克莉絲汀·威爾遜,比爾利教授的助教。”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女孩從斯內普身後跳了出來,她穿著男巫袍子,導致台下很多人都在笑。
“你懂嗎,搞藝術的都這樣,”羅恩小聲道,“他們多半都瘋瘋癲癲的。”
克莉絲汀向台下的眾人行了個花裡胡哨的禮,又引來一陣笑聲,不過她本人看起來並不在意。斯內普可算是完成了所有的介紹內容,看起來終於不想殺人了。他走回教師席去取新的課程表,老師們參與著各學院的發放,禮堂逐漸熱鬧起來。
一片熱烈討論中,克莉絲汀走向了格蘭芬多學院的長桌。
“那個搞藝術的走過來了。”哈利戳了戳羅恩。
克莉絲汀在喬治·韋斯萊的身邊停下了,格蘭芬多許多人都回過頭打量著她。女孩面帶微笑,俯下身子在喬治耳邊說了一句什麽,大部分人都沒能聽見。
哈利幾人倒是離得近,但是他們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你有兄弟嗎?”
喬治打量了克莉絲汀幾秒鍾,挑了挑眉,“目前在校的只有坐在對面的那個呆瓜。”
羅恩瞪了喬治一眼。
“我是說,雙胞胎兄弟。”
靜默持續了一會兒。喬治哈哈一笑,“雖然我的兄弟已經夠多了,但我還真想有個雙胞胎兄弟呢,那場景只在夢裡出現過,兩個一模一樣的帥小夥兒這個世界顯然承受不起。”
克莉絲汀點了點頭,衝喬治溫和一笑,“我覺得你很不錯,期待你課上的表現。”
她轉身離去了。
“英俊的人到哪裡都受歡迎。”喬治臭屁的向他們幾個人眨眨眼。
“救命,”羅恩一臉晦氣的扭過頭,“真慶幸他不會分身成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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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娃·麥格現在很慌。
自從剛剛看完了被那個奇怪的女孩稱為“精修同人劇本”的東西後,她就有點喘不上氣來——事實上,她覺得她就要死於某種心臟疾病了。
“你好些了嗎?米勒娃?”鄧布利多擔心的看著她,他看起來很匆忙,顯然是剛剛從飛路網返程回來,“事情我都交給西弗勒斯去做了,你先喝點東西。”
不。她想道。但是她的身體做不出拒絕的動作。
“我沒事……阿不思。”她虛弱的接過一杯峽谷水,顫抖的手指讓幾縷水流沿著杯口淌了下來。
他們正在校長室剩下的半個房間進行著會面,而另一半正以一種極為藝術的方式扭曲在一起。鄧布利多嘗試過修複這些斷壁殘垣——但顯然,這些損壞目前來說是不可逆的。
“別怪我們前一周沒有通知你,我和西弗勒斯搞清狀況花了很久的時間。很抱歉讓你一下子接受這麽大的衝擊。”鄧布利多對她笑著眨眨眼。“不用擔心這個房間,克莉絲汀說塌陷暫時不會出現了,我倒是覺得這屋子看起來漂亮多了。”
麥格望著鄧布利多苦笑。
幾段記憶從她眼前恍惚閃過:一個農場裡的機敏的小夥子,一個曾經被她稱為上司後來稱為丈夫的人……所有的事情,它們那麽真實而又傷她傷的深刻,現在卻被人告知她的人生就是別人寫下的故事——
她不接受。
她確信鄧布利多也沒有接受這一切,他們都是被過去深深影響的可憐人,如果說隻用一個故事便能概括這一切的話,現實就仿佛被蠻橫的撕碎了,一起破裂的還有她的靈魂本身。
西弗勒斯又怎麽能接受這種事情呢?有關他倒戈的謎題,十幾年前慘劇發生的同時發生了什麽……
而且,而且,如果她沒眼花的話,她那些學生的“精修同人劇本”好像真的有些恐怖……而且有些情節裡面……
——停下,打住。不要想了,血壓上來了。
她麻木地低頭去看手裡的報紙,這是明天才會發行的內容:
報紙上一眼可見的標題是《為了孩子,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麽》,而副標題是《魔法部頒布第23號教育令:霍格沃茨的表演藝術節開展工作》。配文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的活動照片,上面是烏姆裡奇和福吉手挽著手朝著鏡頭微笑,旁邊還有一個不知道怎麽被鏡頭照的小了幾圈的鄧布利多。
這就是阿不思到部裡要忙的事情,配合這些傲慢的膽小鬼做這些毫無意義的表面工作。麥格思緒混亂的想道。
“多虧西弗勒斯想到的提議,”鄧布利多在扶手椅上坐下來,“他說烏姆裡奇教授既然堅持要代表部裡干擾學校的教學,那不如讓她干擾的更徹底一點。”他讚許的默默點頭,“雖然我覺得孩子們的寶貴時間不應該被如此浪費,但是眼下是特殊情況。這樣我們既能無聲的開始修複世界的表演,又能給烏姆裡奇送去她滿意的方案。”
“我都能想到她那得意的表情,”麥格冷笑道,“所以說,現在西弗勒斯是假意站在她那一邊的嘍。”
“委屈他了,”鄧布利多點點頭,“但烏姆裡奇教授真的很喜歡這個‘表演藝術節’的想法,據我所知她一聽到西弗勒斯如此建議,還在校醫院躺著沒能康復的時候就寫好了申請信。”
“所以目前……這個事情,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麥格沉思了一會兒。
“對,”鄧布利多歎了口氣,“我打算先按照克莉絲汀的想法,把一些她所說的我們能做到的情節做到,至於其他的……可能就要依托世界自己的運轉了。而且這個女孩有一些很神奇的地方,你之後會看到的,不然我們也不會最終選擇信任她。總之我們先把學校裡就能解決的事情解決,所以目前這個階段消息還不能擴散,我想我們掌控不住。”
“我懷疑也沒有人能快速理解。”麥格嘲諷道,隨即也歎了口氣,“話說回來,既然這個女孩知道所有的事情,那我們現在豈不是擁有了比所謂佔卜更強大的情報?”
“她說告訴我們後面發生的事情也沒有用, 當這個世界恢復正常,時間線會變回本來的樣子——也就是說,我們會忘記這段日子,回到正軌上去。”
咣當。旋轉樓梯外傳來推門的聲音,事件的始作俑者——克莉絲汀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死氣沉沉的斯內普。麥格仔細打量著她,抿緊了嘴唇。
“所以確實不存在弗雷德·韋斯萊這個人。”克莉絲汀說道。
“是的,克莉絲汀。”鄧布利多傾了傾身子,“自從你說學校裡少了這麽一位學生之後,我就一直在我越來越不靈光的腦子裡尋找他的身影,但是我很確信,孩子——弗雷德·韋斯萊並不存在,如果他應該存在的話,我想一定是哪裡出了什麽問題。”
“他本來應該是韋斯萊家的老四,是喬治·韋斯萊的孿生哥哥,最後死於1998年的霍格沃茨保衛戰。”
話題忽然變得沉重,大家仿佛看見了還沒有發生的未來一樣,緘口不言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他和喬治·韋斯萊的靈魂基本同質,在時間線動蕩的時候他們就隻留下了一個——當然在你們看來他們一直就只有一個。”克莉絲汀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解釋,“但不管怎樣,這都說明弗雷德·韋斯萊是時間線隨機異化的節點中心,他一定還在我們現在的這個位置上,很大的可能是從第七斷面結束的地方穿越回來的。”
“那我們要怎麽做呢?既然他是這個……節點的中心?天選之子?”斯內普譏諷道。
“找到他,哪怕他變成鬼。”克莉絲汀堅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