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刀就這樣乘著李家商船順流而下,途中每到一個渡口,李翠嶺便帶著人下船詢問水匪的信息,可惜一路上一無所獲。
於小刀也從船工處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大約一個月前,第一艘李家商船在金沙江上消失,一整船的貨物消失不見,船上掌櫃和十多名船工了無音訊,此時財大氣粗李家還未十分重視,隻以為是商船遇到什麽不測,在金沙江上行船本就是提著腦袋賺錢,每年都會有船只出事,不過今年自家倒霉罷了。
在賠償的失蹤人員的撫恤金後,為了賺回損失,李家一次性派了兩艘商船,帶了不少名貴商貨,希望借此挽回損失。
卻不料,數日之後又傳來噩耗,兩艘商船同樣失蹤,無論人貨都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此時,李家上下才開始緊張起來,三船貨物雖然還不至於讓李家難以為續,但是卻沒有人願意再出船了,一直靠著金沙江行商的李家,不能順利出船早晚得坐吃山空,更何況還有三十多條人命,各家家屬到李家討人,也鬧得李家烏煙瘴氣,難以招架。
正在李家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有人將一個包著石頭的紙條丟進李家大院,恰好砸在路過的李翠嶺頭上,還好石頭不大,只是將李翠嶺頭上砸起一個大包,撿起展開一看,這紙條上赫然寫著:“欲知商船何處尋,金沙渡口尋江匪!”
李翠嶺哪裡敢大意,連忙將紙條送到李家老祖宗李瑜手上,李瑜一見字條卻是臉色大變,似乎知道了什麽,連忙讓李翠嶺召集各家主事前來商議。
這李家老祖宗李瑜本就是一代奇商,白手起家,從一個船工做成滇府巨商,家財萬貫。李瑜為人素來強勢,導致其幾個子女都有些畏懼他,不過李家幾房都沒有出什麽敗家子,開創新局或有不足,守成卻是戳戳有余。
見堂下各家家主唯唯諾諾不敢說話,李瑜火不打一處來,正在大發雷霆的時候,不知是哪一家的冒出一句:“誰發現這紙條的便讓誰去找啊……”
聽到這話,李瑜冷哼一聲:“好啊!既然你們誰都不願意去,就由翠嶺你去!如果辦妥了這事,下一代的李家家主就是你的了,如果辦不妥,你便也不要回來了,李家沒你這樣的廢物。”
李翠嶺本就是李家第四代中比較不成器的,一直以來經商不成,讀書也不成,俗話說的文不成武不就指的就是他這種了,不過好在這人與人為善,李家無論哪一家都沒把他當做威脅,各家對他都還不錯,再加上他時常施粥救濟貧苦百姓,但凡有他參與的生意,總歸是捧場人數眾多,至少場面上還看得過去,李瑜平時也就少找他麻煩。
可是,這次誰叫他倒霉呢,無奈之下隻得接下這個差事。
幾個平時受過他恩惠的船工也冒著風險陪他一起出船,這裡就看得出李翠嶺在李家有多不受重視了,李家也算是豪門巨富,家中多聘請有武師、門客,也不乏三流武者,可是這次同行之人卻全是普通人,靠著這些人想要找出真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或許是好人有好報,偏偏遇上了於小刀,又讓他上了船,於小刀受人恩惠自然得幫他一把。
又一次在渡口碰壁之後,於小刀卻是叫住準備轉身回船上的李翠嶺:“喂,姓李的!你就準備一直這樣問下去?”
李翠嶺轉頭看著他,一臉無奈的表情:“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這是唯一的線索了。”
於小刀問道:“那紙條你帶了沒有?拿來我看看!”
李翠嶺自從接下這個任務,
那紙條是隨身攜帶,隨時琢磨,卻是毫無頭緒,此時聽於小刀說起,也不猶豫便從懷中取出紙條交到於小刀手中。 於小刀拿到紙條仔細觀察起來,只見這紙條大約三指寬,成人巴掌那麽長,紙條的四周已經摸起了毛邊,可見李翠嶺查看紙條的次數之頻繁。
紙條之上端端正正寫著:“欲知商船何處尋,金沙渡口尋江匪!”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提示。
於小刀仔細思索了一下,頓時大笑起來:“哈哈哈……好一個尋江匪!也不知是哪個活神仙弄這玩意來提示你,本來十分容易的事情,硬是被你們一家子搞的如此複雜。”
李翠嶺聽於小刀言語更是糊塗了,開口問道:“不知小兄弟此話何意?還望指點一二!”
於小刀看了一眼李翠嶺,卻是沒有直說:“你身上帶錢了沒有?”
李翠嶺還以為於小刀是要錢才肯說,面上卻是有了幾分難色。
於小刀又問:“怎麽?你一個李家的孫輩不會出門辦事錢都不帶吧?”
李翠嶺搖搖頭:“這倒不是,只是我李家三艘商船,三十余條人命,價值頗高,我此次出來的急,身上隻帶了幾百兩銀票,恐怕換不得這等重要的消息。”
於小刀神秘的笑笑:“不需要這許多,五兩十兩的銀票可有?給我幾張!”
李翠嶺身上自然是有,也不再言語立即掏出十張十兩的銀票遞給了於小刀。
於小刀也不說話,直接轉身走到渡口擺渡的船工面前,開口說道:“這位大哥,請問前幾日可有見過兩艘商船經過,便與我們這艘一樣的。”
船工正催著渡口等候之人上船,哪裡耐煩回話,一把推開於小刀,口中說道:“沒有見過,沒有見過,別攔著我做事呢!”
突然,一張十兩的銀票便擋在船工眼前,這船工看了看銀票,又看了看於小刀,臉上漸漸露出笑意,訕訕的說道:“這位公子,剛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公子莫要見怪!要說這商船麽每日都有不少從這渡口過去,我一時哪裡想得到那麽多,且容小的想想!”
於小刀卻是不慣著他,冷哼一聲,轉頭便走。
這船工一看煮熟的鴨子要飛了,哪裡還敢耽擱,要知道十兩銀票自己得苦一年呢,連忙喚住於小刀:“哎……哎……公子莫急!我想起來了,前幾日確實有這李家的兩艘商船經過這渡口,不過沒有停靠徑直向下遊去了。”
於小刀隨手一甩,“唰……”的一聲,銀票帶著風聲從船工耳邊飛過,船工本能的回頭一看,只見紙做的銀票居然像刀子一樣釘在了自己的渡船之上,頓時一陣冷汗滴落。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這銀票歸你了!不過,如果讓我發現你說的是謊話,那我還會回來,到時候不但銀票沒有了,你還會失去點別的東西!”於小刀故作凶狠的說道,眼神還惡狠狠的在船工身上上下掃視,好像在考慮從哪裡下刀子一樣。
“小人不敢,小人說的句句屬實,我可以對天發誓!”船工被於小刀看得毛骨悚然,連連發誓。
於小刀也不理他,拉著宋翠嶺便上船去了。
等到商船繼續順水而下,於小刀這才同宋翠嶺解釋起來:“留字條的人其實並沒有什麽真的線索,只是提醒你們,商船白日行船,晚上靠岸休息,這渡口是商船的必經之地,商船經過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這每日在渡口擺渡之人必定見過,要找失蹤的船,問這些船工便知道商船大概是在那一段江面失蹤的,縮小搜索范圍以後再找必會有些蛛絲馬跡。”
“這……這不是正常人都想得到的麽?為何要寫這字條提醒呢?”宋翠嶺還是不解。
於小刀搖搖頭,唏笑一聲:“這人估計是茶館說書的故事聽多了,想自己弄點神秘感才弄了這個紙條,商船為舟,江匪為人,渡口行舟之人不就是渡船的船工麽?他這一搞神秘感,卻是把你一家子聰明人給誤導了,也不知道你命是好還是壞,這差事就落你頭上了!”
見宋翠嶺還是半信半疑,於小刀繼續說道:“不信也無妨,等到找到商船線索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五個渡口,在銀票開道下,擺渡的船工紛紛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告知了於小刀。
最終,在第六個渡口時不管怎麽問,船工都堅持說自己沒有見過宋家的商船, 不論是之前的一艘還是之後的兩艘都從來沒有到過這個渡口。
回到船上,於小刀與宋翠嶺說道:“看來你家商船出事便是在這第五個渡口和第六個渡口之間的江面了,不知道你家船上可有熟知這段江面兩岸情況的人,且叫一個來問問,附近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宋翠嶺連忙去船上找人,過了片刻便帶著一個約莫五十歲的老船工過來:“這是我家船上的老人也姓宋,是我家外家的一個親戚,往返這金沙江上沒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要說對這兩岸情況熟悉的莫過於他了。”
於小刀開口問道:“宋老,不知道這段江面兩岸,是否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老宋想了一想:“公子,這段江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到是回去約莫三裡地原來有一個村子,大概六七年前,不知道哪裡來了一群惡徒,闖進村子裡想要找什麽東西,找不到就把全村三十多口人全部殺死,官府也沒能抓到這群惡徒。從那之後村子便荒廢了,起初還有膽大的行商在那裡落腳過夜,後來聽說鬧鬼,死了好幾個行商,說是血肉都被吃乾淨了,只剩了一張皮,從那以後便再沒有人敢去那個村子了,不過那村子雖然容得下三十多人,可是兩艘大船可是藏不住呢。”
於小刀和宋翠嶺說道:“要想找到你家的船隻得下落,我看必須走一趟這個荒村了,人不宜多,在這個渡口過一夜,明日我們兩人便去探一探這個鬼村!”
宋翠嶺哪裡敢去,卻是拗不過於小刀,只等戰戰兢兢的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