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山山道。
月亮已經悄然間替代了天空中那顆能散發出光熱的火球,淒冷的月光自上而下傾灑在山道上。
此時的辰山早已萬籟俱寂,早該見不到人影的山道上,偏偏正有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正在趕路。
王仲聽著耳邊呼呼作響的山風,緊了緊身上的衣袍,開口對前方不緊不慢的身影說道:
“老師,我還是覺得那個劉心現在應該正在房舍裡呼呼大睡呢!”
前方的身影並未回頭,只是用聲音回答道:
“那你可願意賭上三日的早食錢嗎?”
王仲這邊卻撇嘴道:
“您可真好意思,先不說您早就在別院布置了好些書冊,您只要願意,現在就能知道他在做什麽,不想給錢就直說,還想騙我一個小孩子的錢!”
“哈哈哈哈哈~”
前方的身影聽到王仲的話語,像是聽到了難得的笑話一樣,發出了和孩童一般的笑聲。
王仲聽著回蕩在山谷中的笑聲,心裡卻對劉心產生了好奇之心,也不知道為什麽教習對他竟然如此看好,等會要是他像思學院其他學生一樣呼呼大睡,自己可要好好的嘲諷一下自己這個老師了!
啪的一聲,劉心將手中的最後一冊前唐書合在桌上。
抬頭看著窗外從屋簷上灑落的月光,才發現原來已經到了晚上。
桌面上那隻自己點燃的蠟燭已經燃燒過半,一些蠟油從燭台邊緣滴落在桌上,將燭台和桌面緊緊的粘在一起。
劉心收拾了一下心中凌亂的思緒,將桌面的燭台握在手上,輕輕一用力,便將其從凝固的蠟油中解放出來,起身從房間內走了出去。
看著天空中散發著光輝的圓盤,劉心輕聲吟道: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話語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消寂與落寞。
這個世界同樣有一個被稱作唐的強大國度,但是自己沒有從那本記載著這個唐國諸多事跡的書籍中,找尋到和自己腦海中那個喚作唐的國度任何相同的地方。
如果非要說有相似的話,只有那些印在血脈裡一模一樣的文字,和一座同樣叫做長安的城池!
“好文采。”
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劉心的遐思,“將月比作白玉盤,倒是有幾分讀書氣。”
劉心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教習和王仲二人。
出聲的當然便是教習,而身旁的王仲則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
不等劉心行禮,教習繼續開口說道:
“我名張澤世,是辰州思學院的教習,今日之後你便跟著我讀書習字。你若有心,可以喚我一聲張師。既然有些讀書氣,便不要輕易辜負。”
說罷,便獨自朝著劉心剛才出來的房間走去。
劉心看著張澤世留給自己的背影,十指交叉身體微躬,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面師禮。
洗漱完畢的劉心,蜷縮在被窩裡,一臉痛苦的捂著耳朵。
感受著背後仍然嘰嘰喳喳個不停的王仲,終於忍不住,揭被而起,大聲吼道:
“你把嘴給我閉上!從剛才一進門就沒完沒了的問這問那,煩也不煩!”
一旁的王仲似乎被劉心憤怒的模樣嚇到了,一張嘴就那麽大大張著,久久沒有合攏。
劉心心中一喜,卻沒有表現在臉上,直接躺會床上,惡狠狠的將被褥蓋在自己的身上,閉眼睡去。
張澤世看著書桌上整齊拜訪的前唐書和被收拾整齊的桌面,沒有說話,默默的將十幾本書冊攬入懷中,走到書架面前,重新將書冊放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便俯身吹滅了書桌上的蠟燭,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