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一愣,隻一瞬間,俊哥兒便已將長刀握在手上。
四目相對,何長生走了上去。
緩緩開門。
是一隊官兵。
而他們手上,還拿著一張畫像。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但此時,他也只能故作鎮定。
下一秒,那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竟然搖了搖頭。
“不是,撤。”
何長生頓時有些啼笑皆非,這畫像,難道和他本人差距這麽大嗎?
看著這隊官兵離去的背影,他緩緩關上了門。
“怎麽回事兒?”
“一隊官兵,沒認出來。”
俊哥兒聽到這話,其實是有些懷疑的。
這裡是京城,不是窮鄉僻壤。
京城的官兵,個個都不容小覷。
“別擔心,就他們那畫像,別說認出我來了,畫的根本就不像個人。”
何長生擺了擺手,笑臉盈盈的走到俊哥兒身旁。
俊哥兒點點頭,將長刀放了下來。
但他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果然,就在兩人放松警惕之時,幾道破空之聲突然響起。
“嗖嗖嗖!”
俊哥兒一驚,立馬大吼一聲。
“趴下!”
何長生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俊哥兒一把按倒。
數不清的利箭刺破窗紙,密如春雨。
他被嚇壞了。
難道是那群官兵?
“不是!”
俊哥兒似乎看透他心裡的想法,立馬搖頭。
箭如雨下,讓何長生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是隴函縣的人。”
“什麽?”
兩人匍匐到床後,一把將木床翻了過來。
何長生喘著粗氣,他知道,這麽下去可不是個辦法。
“俊哥兒,動手吧。”
他輕聲道,摸出匕首,就想動手。
但就在這時,一陣鴉聲,再次出現。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道道波紋。
面前的空間,徐徐撕裂,似乎裡面,是一片虛無。
他哪裡見過這樣的景象,但看著面前的漣漪,他出神了。
俊哥兒當然也發現了他的異樣,但他沒有出聲,而是側耳細聽。
隨後,他彎弓搭箭。
“嗖——”
兩指間的一支箭矢,破空而出。
下一秒,便傳來了一聲慘叫。
他冷笑一聲,既然何長生現在在進行蛻變,那他,就負責掩護。
而此時的何長生,面前,出現了一道撕裂的畫面。
畫面中,似乎是新皇登基大典。
數不清的赤烏於高空盤旋,而新皇身旁大天師的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台下,張燈結彩,萬民朝拜。
但,有一將領模樣的人,卻跪倒在地。
畫面一轉,瞬間分崩離析!
何長生倒吸一大口涼氣,身子都瞬間癱軟了下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滿臉驚駭。
俊哥兒不慌不忙,靠在床板上,右手抽箭,左手挽弓,兩指一松,便死一人。
“俊哥兒,新皇登基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俊哥兒聽到他這句話,拉著弦的手指,竟然顫抖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何長生自然看在眼裡。
“殺出去,再說。”
何長生搖搖頭道:“不。”
俊哥兒一臉茫然的盯著面前的何長生。
從前那個什麽都聽他的紈絝少爺,
似乎,變了…… “我們不殺人,逃!”
他環視一圈,立馬將腦袋探出床板。
“嗖!”
又是一根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他一咬牙,猛地就地一滾。
“四子!”
何長生聽到俊哥兒大喊,先是一愣,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已經滾到了一旁。
隨後,他猛地一撲,下一秒,他的身子便重重的摔在窗台下。
俊哥兒喉結一動,臉上的擔憂神色更甚。
但此時他也只能保證何長生的安全。
下一秒,何長生直接伸手將床邊的帷幔一把拉住。
“呲拉”一聲。
整塊帷幔被他生生扯了下來。
俊哥兒見狀,根本不明白他究竟要幹什麽。
只見他直接將食指含在了嘴裡。
他將米黃色的帷幔在地上攤平,隨後,便在帷幔上,用帶血的手指一點一點寫下“大天師”三個字。
不過,他心裡也是有些無奈的。
原來血書,這麽難寫。
前世,他被無良的電視劇給騙了。
片刻後,他將帷幔團成一個球狀,隨後朝著俊哥兒使了一個眼色。
俊哥兒立馬會意,旋即挽弓搭箭。
“走!”
俊哥兒點頭,直接將床板抗了起來。
“砰!”
大床擋在窗戶上,兩人立馬開溜。
不過,客棧內,竟然沒有埋伏的人。
街道上,車馬匆匆。
兩人奪路而逃,好在,沒有追兵。
拐進一條巷子,俊哥兒開口了。
“那帷幔上,寫了什麽。”
“大天師。”
“大天師?”
俊哥兒不解其意。
“二十年前的那天,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兒。”
俊哥兒聽他這麽一說,也只是訕訕一笑。
“二十年前,你才剛出生。”
“‘四子’,我為什麽叫‘四子’。”
何長生的臉上,不帶一點表情。
這一次,輪到俊哥兒尷尬了。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
是最小的一個。
這一點,他記得一清二楚。
畢竟自己有幾個哥哥,他還是知道的。
他可從沒聽說,自己有三個哥哥。
四子,為什麽叫四子。
難道是俊哥兒嘴瓢了?
想喊世子?
可據說, 他還沒出生,他爹就不是晉王了。
“俊哥兒。”
他緩緩開口。
“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面對俊哥兒的疑問,他微微搖了搖頭。
“只是一個登基大典的畫面。”
“登基……大典……”俊哥兒反覆咀嚼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竟然有一絲落寞。
“你想知道這一切,付出的代價,不會小。”
“我爹他們人現在在哪?城裡查的這麽嚴,他們怎麽可能安然度日。”
“你爹,用不著你操心。”
何長生一時間似乎也沒有什麽話來反駁這一點。
街上。
響起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快過節了。”
何長生靠在牆上,扭頭望著街道上的繁華,一時間,竟然有些悵惘。
他不知道,這種日子,他能不能堅持的下去。
“是啊,快過節了。”
角落裡,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不過這聲音,他聽得頗為耳熟。
魏儲恭!
他立馬掉頭,果然,那魏儲恭正從黑暗裡緩緩向他們走來。
“你……怎麽找到我的?還有,你不是不免職了嗎?”
“噢?那李瘸子那天說的話,不過是給你們聽的罷了。”
魏儲恭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徐徐道。
“至於找到你麽……”
話音突止,何長生的心跳加速。
這魏儲恭,似乎隨時都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