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客棧
“哈……”林楓羽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望著窗外斜絲如線的雨,呆呆的出了神——他還在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麽走。客棧裡此時已經沒有剛才的喧嚷,有的只是些碗筷交雜之聲,或三兩輕聲言語,聲音不大,但也算聽的清。
“今天晚上你們就住在這裡吧,明個一早咱們就動身,這京南較場可不比南水考場,規矩多,可不能遲了。”說話的人正是背著長弓的年輕男子。
“放心吧阮哥。也多虧阮哥,我們幾個人生地不熟的,兩眼抹黑……來阮哥,我們敬你!”說罷幾人便持酒起身。
“都是一個鄉裡的,這些客套就免了吧!明天到了較場就好好表現……你們也算是南水長弓營選派的高手,別給咱南水丟臉便是。對了,王書生怎沒來?他不是也來試試運氣麽?筆更書劃,統計算疇可是他所長。”
“別提了,昨天拉肚子拉了一夜,今天起不來了。南水時他就鬧得響,關鍵時候又出岔子,就是沒這個福氣。
“他來也不見得選的上吧?此次京南遴選除十個弓手外,只要一個執筆一個行醫,我看來京南應試執筆的主簿、師爺、文書、案吏,還不少哩!”
“畢竟皇旨督辦,薪百金,入吏製,這麽好的事自然都會搶著來。”
姓阮的長弓男子為自己斟一杯酒,向三人道:“此次來的各地長弓營的高手也不少,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希望咱們個個都能選上。到時,再好好喝上他一頓慶功酒,來,乾!”
“乾!”四人豪氣的一飲而盡。
“阮哥,聽說我們這次遴選是皇上給新帥準備的隨行親衛,是不是意思如果選拔上,我們也要跟著去京西?”
“那就管不著了,咱先不考慮那些,咱先……”
“咳……這位兄長,在下有禮了。”聽了許久的林楓羽終於開口了,“剛才聽聞兄長說京南要遴選執筆?”
被這一打斷,這姓阮的有點懵,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對方像個外地人,估摸著也是來應試的。便哈哈一笑道:“兄弟也是來參加遴選的吧!”
“啊……對,沒錯,我這不準備明個就去嗎?只是不知在什麽地方,考察什麽?所以想問問老哥。”林楓羽一臉誠懇的問道。
姓阮的長弓男子,又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倒是一副書生模樣,長得還挺俊俏,便打趣地問道:“小哥打算考什麽?執筆還是行醫?”
“執筆是什麽?”
“…………”
姓阮的頓時一臉懵,“……你不知道執筆是什麽?”
“不知道。”
“那你來考什麽?”
“考執筆啊”
“…………”
“……那你叫什麽?”姓阮的不得不換個問法。
“林楓羽。”
“好的,林兄弟,你可以叫我阮七。”
“阮七哥,我就想問問下這次執筆考試都考哪些內容?我看我能不能試試。”
“這個嘛,行軍執筆就是帳內文書,平時負責給將軍下達的命令做做筆錄,戰時核對記錄兵器甲胄的數量,搬運糧草的數目,以及統計戰損或戰果等等。至於考察的內容我不大清楚,應該還是文章算疇之類的吧!”
“那我懂了,請問要去哪考?”
“要去……要去哪考你也不知道?……那你明天跟著我們一起吧,我們幾個也是要去京南校場的。”
阮七一會的功夫,阮七將數人一一作了介紹,
後抱拳道:“林兄弟,明個一早,我們在此恭候。” “多謝阮七哥。”
在目送幾人上樓後,林楓羽自己也盤算起自己的事情來。
來了這古色古香的朝代,說話還真是費勁。話說回來,村民大哥給的盤纏用的也不多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個謀生的差事。想想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好像啥也不會,即便在古代混也是需要點真材實料的。適才聽阮七一行人談起京南遴選執筆,他就有了主意。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特意去觀察了這個時代的文字和算字,基本和我們現代無異,文字偏隸體,算疇文字皆是大寫體。別的不敢說,文字算術一塊,還是難不倒他的。畢竟這個時代文盲居多,懂算術又能算的好的,少之又少。怎麽說林楓羽也是大學文憑,估計這個飯碗還是端的住的。
打定主意,便準備離開客棧——他還得溜達溜達,去街上走走, 也許可以發現其他營生的靈感,現在吃飯問題太重要了,這裡可不比家裡……有家的也許還有個依靠……
他想到這裡,鼻子有些發酸,稍整理下情緒便出了客棧門。
雨停一會了,路上依然是濕漉漉的。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感覺行人也漸漸多起來。各色衣服的,挎著籃子領著孩子的,女人頭上各種發髻,各種頭飾;算命的,路邊打鐵的……再往前走,還有一家藥鋪……林楓羽背著手漫無目的的走著,這條街很長,你往上看還可以看到街道的半空中掛著不少五顏六色綢帶式樣布條的……
林楓羽順著綢帶往樓角望去,一個偌大的紅色牌子上書有“觀音閣”三個金色大字。林楓羽皺了皺眉頭,複又往前行進了幾步,一陣陣悅耳的琴聲隱隱約約地從窗戶裡飄散過來。
林楓羽心頭突然有了一絲想法。他踏步往前,剛進朱紅色的大門就被人給攔住了。
“公子,您是來聽曲的還是約了人?”
“聽曲”
“五百文。”
一個書童打扮的健碩男子頭也不抬的揮了揮手。
“這是一兩,拿好。”當林楓羽在口袋掏出紋銀時,書童馬上變臉色:“公子,您這邊請。”
林楓羽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是有些殘舊了,看來是該換一套了。
書童引著林楓羽走進門廳,繞過一道鳳凰霞披紋繡的屏風,來到一排古雅雋永的茶台木桌邊坐下。
“公子,有合適的姑娘嗎?”
書童似笑非笑地問道。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