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上馬車我正好下樓,看見店老板引著一群官差把你帶走了,當時也不曾細想,以為執筆遴選的判官們可能找你去過話。可不一會的功夫又來了一群官役,手裡還拿著國子文理監的文書,口口聲聲也說請你去監廳問話。這就奇怪了,如果這幫人是文理監派來的請你去問話的,那之前那撥人……是監廳官爺們調度派遣上疏忽了嗎?可更奇怪的是店老板竟然說你一直就不在店裡……此前他明明看著你上的馬車……”
林楓羽皺了皺眉頭。
阮七接著道:“當時我就覺得有貓膩,怕你可能會有危險。我也多了個心眼,並沒有去質問店老板,而是叫上阮玉出門去尋你,我懷疑有人冒充官役綁架了你。出了客棧門,我們便一路打聽那輛紫色馬車的去處,最後在一處山崗上發現了那輛馬車,但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就在準備離去時,卻聽見山的另一側傳來紛亂嘈雜之聲……”
“原來是這樣,如不是阮七哥,我這條小命真的……七哥,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沒有你,就沒有我林楓羽!”來到這個時代後林楓羽還是第一次這麽誠懇。
“言重了林兄弟,所謂相見便是緣分,你我算是有緣……”阮七笑道。
“七哥,這是比山還重的情誼……請受小弟一拜……”林楓羽說話間作勢便要起身叩拜。
阮七趕忙攔住他,“免了免了,路見不平,林兄弟勿用掛心。”
“阮七哥,你是我的恩人,如果七哥不嫌棄,我願和七哥結為異性兄弟!不管生死,榮辱與共!”
林楓羽此時真的不是頭腦一時發熱。在他所在的現代社會,他見了太多的世態炎涼、爾虞我詐,薄情寡義之人更是多不勝數。自從來到了這個時代,他感受到了大信民風的淳樸和敦厚,更加有幸結交了阮七這種古道熱腸之人,林楓羽很是珍惜。他與林楓羽僅僅數面之緣,甚至都談不上熟悉,卻甘冒著危險解救他人性命。為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義字,一種江湖道義。在阮七看來,假冒官差,便是不義之舉,林楓羽自然當救。當救則救,義之所在。
從現代人角度看來,阮七真的是個值得敬佩的人,阮七身上有著現代人所缺失的俠肝義膽、古道熱腸、急人所困的眾多美德,而阮七自己卻不以為然,一切都是當如是。
這也是林楓羽為什麽要和阮七結為兄弟的一個重要原因,人品。對林楓羽而言,如能結交這樣的人物,真是他林某人高攀了。
“哈哈……林兄弟,求之不得啊,我虛長你幾歲,就托大做你大哥吧,以後我們便兄弟相稱。現在不便行天地禮,等你康復,咱再尋個吉日補上。”阮七笑的很爽朗,看得出阮七對於自己多了一個好兄弟顯得十分開心。
“七哥,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以後七哥叫我小羽就好。”林楓羽此刻感覺心裡暖暖的。
“哈哈,這樣說來,小羽你和阮玉誰大一點?”
“阮玉可是那天救我的那位藍衣少年?”
“正是舍弟,哦,以後也是你的弟弟。”看得出來,阮七心裡美滋滋的,一下子有了兩個弟弟。“我們家有九個孩子,我排行老七,家裡就取名叫阮七了。最小的老九就是阮玉,自小受家人疼愛,取名一個玉字,意為家中寶玉,哈哈,讓兄弟見笑了。”
“玉弟……呃,九弟怎麽沒看見他?”
“我去讓阮玉給兄弟拿藥去了。”
“真是有勞九弟了……對了……”林楓羽突然想起了一事低頭沉吟道:“七哥可聽說過李員外這個人?”
“李員外?自然聽說過,
京南富賈,賢弟怎麽想起問這個人?” 林楓羽便把從客棧出來到山崗上發生的所有的事,一五一十的給阮七講了一遍。
阮七聽後哈哈一笑,“話說回來林兄弟,你還真是有勇有謀,居然想到用“寶藏”的法子來引誘劫匪上當。如不是你機智,怕是我趕到了也已經遲了。”
林楓羽尬然一笑:“當時也是情急之下想出的唯一可能活命的法子了,跑是跑不掉的,我又不會武功,就在那一片開闊的地兒沒有任何僥幸可言。唯一能賭上運氣的,只有西邊那個石崖了。”
阮七稱讚道:“林兄弟勇氣可嘉!可你這一跳傷的也不輕啊,除了背上的刀傷、擦傷,臂膀上也有個不小的傷口,還好沒有傷及內腑,抹上我家祖上的七傷膏,再將養幾日便可痊愈了。”
“多謝七哥。”林楓羽接過阮七遞過來的藥,道:“我和這李員外從未謀面,更談不上瓜葛,他為何要致我於死地?”
“我也是費解,他有錢有勢,你也是才剛來京南幾天,按理說,你們兩無交涉,沒有理由才對。”阮七也有些疑惑了。
林楓羽沉思了片刻,道:“也許和京南遴選執筆有關。”
“阮七哥,我這行動多有不便,麻煩你去打聽下現在執筆遴選的情況,這都兩天了,按道理該有個結果了。”
阮七拍拍林楓羽言道:“這個我去打聽,你安心養病就好,對了,”
阮七說話間便喜氣盈面,“忘了給賢弟說了,長弓手的遴選,我考上了!”林楓羽聽後也是欣喜,由衷的為七哥感到高興,便笑著誇道:“七哥果然身手不凡,這麽多高手面前你都能囊入其中,真英雄也!”
阮七也是笑開了懷,“哈哈,賢弟不必如此誇人,七哥我可受不起,客棧那三位兄弟的射術水準也都不在我之下,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七哥過謙了,怎麽同行的那三位兄弟沒有被選上嗎?”
“各地長弓營來的高手極多,沒有考進十甲也在情理,我也是勉強佔了個名頭……”說著又自顧自的笑起來,“我雖不濟,但若論箭術高超,還當數咱家九弟阮玉了。”
“哦?看樣子九弟年歲並不大, 他也去參加遴選了?”
“啊,十七歲,別看他身子弱,彎弓射箭那是一把好手。當天京南校場較技,三百步之外還能準確射中五銖銅錢的,僅他一人,連校場主事都對他另眼相看;發箭力道也不是尋常弓手可比的,七層甲胄,一箭洞穿。校場主事誇其為‘京南長弓第一人’。”阮七眉飛色舞的比劃著,一臉的自豪樣,弟弟有此殊榮,這比他這個大哥自己獲得榮耀還要高興。
“大哥我回來了!”一聲清脆的少年聲從門口傳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來,阮玉快進來!”阮七笑著招呼道。
不一會門口便進來一人。昨日黃昏他與這位九弟又離得遠,只見得一身藍衣,並沒有沒有看清楚長相。這會人近前來,林楓羽才算是看得清楚:這九弟穿著一身紫藍色的外衣,頭髮上系著五色繩,面如冠玉,長得及其俊秀,如若讓別人說是個小姑娘怕是也有人會信的。
“來,阮玉見過你羽哥。”
“羽哥……”阮玉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羽哥是我的結拜兄弟,也是你的大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林兄弟,以後有什麽需要差遣的事,你就叫阮玉去給你辦就成了,他做事勤快,手腳也麻利。”
林楓羽又打量了一下阮玉,笑道:“九弟當真生的一副好相貌,這要是被哪家姑娘看上,那豈不是要把我們家大門給踏破了?”
“哈哈哈哈……兄弟說的是~”阮七也覺得阮玉遲早要嫁出去的,不,要娶媳婦的。
一時間,阮玉的小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