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寂寥、沉默。
劇院內漆黑一片,無人知曉其中蘊藏著什麽,也無人知道那遮蓋天棚的漆黑樹乾來自哪裡。
而此刻,整齊排列在舞台前的七對煙花,綻放出絢麗的色彩,火花與色彩的交錯徹底打破黑暗的平靜。
各處的燈逐漸點亮,耀眼的燈光照在劇院內每一處地方,同時也顯示出劇院內富麗堂皇的裝修設計。
劇院內設有池座一層和樓座四層,各類燈光隱藏在暗處,或是隱秘的裝在地面上,大量不規則排列的凹凸槽裝飾在周遭,牆面上使用特製的金絲鑲角絲綢布加以包裹。
通紅的大型柱子矗立在舞台兩邊,兩條黑蛇盤繞在柱子上,血腥大口中銜著通紅的卷軸,碧綠的豎瞳無時不刻地緊盯著下方的動靜。
整體裝飾就給人一種不像是遊樂園劇院,更像是國家劇院的感受。
坐在紅椅上的眾人也因燈光的刺激下紛紛醒來,部分人疑惑地看向四周表現得不知所措,而大部分人則平靜看前方的帷幕。
受到遊樂園邀請的遊客,基本來自帝國統率疆域的各個星球,大部分人被帝國幫助,從而得知並接受這件事情,但有些人並不是這麽好運,他們並沒有得到帝國的幫助。
至於原因嗎?可能是區域問題,也可能是在看不到的地方拿到的傳單。
雲宸看向兩邊,基本都是小孩子模樣的人,自己應該也是如此,哪怕身上的衣服也變化成合適的著裝,他們看到自己似乎在說什麽,但自己卻一點都聽不到。
左邊的小孩子想要試著跳下椅子,卻發現沒法行動,似乎被一種禁製給限制住,右邊的小孩則想要伸手與自己交流,卻被一層無形的牆壁給阻止。
雲宸回想著季檸關於這裡的描述,輕揉眉心並搖搖頭,自語道:“這便是遊樂園開幕式.....”
他感覺自己掉入漩渦後,就陷入了一場不知多久的沉睡,現在腦子還有種午覺沒睡醒就被叫起來的酸脹感。
金絲鑲嵌的帷幕拉開,一個瘦高男子站在那裡,頭頂黑色高沿禮帽,臉上戴著戲謔微笑的面具,身穿深藍燕尾服,顯眼的黑白格子衫,帶著紅綠相間的格子領帶。
他身處於舞台中央,筆直挺拔地站在兩層大小不同的圓柱所堆砌的高台上,就像一個等待女士邀請的紳士。
紳士背過戴著黑手套的左手,而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扶住帽簷,低著頭宛若沉默的雕塑,一動也不動,等待著某一時刻的到來。
劇院裡的聚光燈遊走在各個場地,等到天幕降下的燈光聚焦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諸位,歡迎來到,善惡遊樂園!”
他似乎是最好的表演者,也可能只是一個任意妄為的瘋子,驕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浮誇地張開雙臂,高傲抬起頭以此面對眾多遊客。
在微笑面具縫隙下的雙目渾濁而貪婪,似乎預示到即將開始的劇目,愉悅地勾起嘴角。
明明站在那裡沒用任何工具,卻能夠讓站在台下的眾人清晰地聽到他的言語,而在空中甚至投影出他的身影,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在下非常榮幸能夠受邀成為善惡遊樂園的主持人,諸位可以叫我‘魔術師’。”
魔術師左手輕按胸口並伸展右臂,俯身行禮後緩緩起身,像是在擁抱著什麽又伸展雙臂,悠然說道:“能夠被遊樂園選中的諸位,無疑是幸運的,說明你們都具有一定的資質,
都將是人類未來的火種!” 魔術師邪惡地勾起嘴角,右手抱住自己的面具,左手攬在腰間,顫抖著肩膀笑道:“但也是不幸的,哦~何等的悲傷,因為你們即將步入地獄或者說——試煉。”
底下有些騷亂的動作,但被某種規則限制住,以至於沒引起多大動靜很快就消失了。
“樂園的場景,既是試煉也是地獄,每一個場景都是人類曾經犯下的罪孽,欲望、憤怒、貪婪、暴虐、傲慢、嫉妒、懶惰.......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魔術師捂住自己的小腹大笑起來,刺耳的笑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雲宸無奈地捂住耳朵,他記得檸哥說過,每一屆遊樂園開展後,開幕式存在的主持人都不一樣,有說是身材飽滿的血醫禦姐,也有說是抱著洋娃娃的小蘿莉等等情況。
怎麽換他參加的時候,遇到了笑聲魔性又大的變態了呢?這合理嗎?!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誇獎人類所造就的罪孽,不過這樣的業果實在值得稱讚,哪怕是諸神降臨,估計也要對此感到羞愧。”
魔術師站起身,像是笑出眼淚,在面具旁擦拭,之後將高沿帽摘下來,優雅的俯身說道:“失禮了。”
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名遵守貴族禮儀的優雅紳士,全然不是之前嘲笑生靈的瘋魔樣子。
“但遊樂園傳單所描繪的確實是真的,這裡確實會為懷揣夢想之人敞開樂園之門,你們將會以七天一個周期進入關卡之中,並要求在規定時間內通過各個場景中的關卡。”
魔術師漫步在舞台上,一邊走動一邊從身上各處分別變出一隻鴿子,讓鴿子們飛舞在天空中,環繞劇場一圈,確認好每個人的存在與位置後。
它們最終又回到魔術師身旁,十八隻鴿子堆積在一起,就像是一座高塔。
“其中成功通關的人,將會得到樂園的饋贈。”
魔術師邊說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紅布,真的就像是馬戲團裡的魔術師一樣。
折疊兩三下再隨便一抖,手中就出現一張足以掩蓋成年人身高的大紅布,給所有人展示一下,再輕輕地蓋在鴿子們堆積的高塔上。
“場景中每個副本都將會發放一定的任務,任務蘊藏著推動事件的消息,以及一定份額的遊戲幣,遊戲幣的數量取決於你們完成任務的進度。”
魔術師就像是站在音樂台上的指揮家,揮舞著用火焰凝結而成的指揮棒,用指揮棒繞著高塔旋轉兩圈,隨即消散掉火焰指揮棒。
雲宸見此,也不禁為其鼓掌,雖然魔術師給人感覺很變態,但他這一手魔術真的很讚!搞得他都想學上幾手,好為以後找女朋友做準備。
“之所以發放任務的原因嗎?除了方便你們更快的解決問題外,最重要的是讓你們更快開啟通往最終的道路。”
魔術師伸出雙手,微笑著打動響指,隨後掀開紅布,紅布末端燃放火焰,化作灰塵消散在手中。
原本的鴿子消失不見,卻出現眾多五顏六色的氣球,它們緩慢的飄動在空中,並逐漸陳列在劇院四角以及過道的兩邊。
“遊樂園所發的饋贈是存在等級的,將會根據你們所獲得的遊戲幣數量來判定獎勵的價值。”
響指聲再次彈起,陳列在劇院的氣球紛紛爆炸,煙霧繚繞,從中出現數不盡的鴿子,每個鴿子口中都含著一顆赤紅的球,它們整齊有序地飛翔在空中,逐步形成白色的螺旋風暴。
“至於沒有通關的人?”魔術師故意賣了個關子,停止住話語,隨後賤兮兮地笑道:“嘿嘿嘿,將會成為樂園的一部分。”
不知真相的人,小臉瞬間蒼白一片,不用想也明白成為樂園的一部分是什麽意思,無論是成為屍骨還是作為什麽存在,那都是災難!
一隻鴿子從中飛向魔術師,站在他左肩膀上,晃著頭咕咕叫,鴿子口中的赤珠掉落到他手上,之後煙霧繚繞化作一枚黑薔薇被他拿在手中。
魔術師右手拿起珠子,笑著說道:“這個名為樂園之種,接下來將會由鴿子發放給你們每一個人。”
手指靈巧地把玩樂園之種,最後將它停留在右手心上,魔術師嘴角掛著永不垂落的笑意,左手搖晃著黑薔薇,似乎要施展其他魔術的樣子。
“不要認為這個是不重要的東西,如果你們想要活過接下來的場景,它將發揮重要的作用。”
可接下來作出的動作卻令人出乎意料,魔術師笑著將黑薔薇布滿荊棘的刺插入左手上,流淌著血液的荊棘沿著花根流下,新鮮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卻又化作血霧浮現在他身旁。
樂園之種就像種子種在大地上,沾染著鮮血後迅速成長起來,漆黑的薔薇花從樂園之種中蠻橫生長,布滿血液的荊棘圍繞在一起,最終形成一把黑薔薇十字劍。
荊棘盤旋在劍身上,黑薔薇則鑲嵌在劍柄上,遠遠望去如同珍惜的藝術品。
魔術師笑著揮舞薔薇劍說道:“用鮮血澆灌的樂園之種,將會賦予你們在樂園世界中的專屬武器,從而更好的生存下去。”
劇院裡的鴿子飛翔在場地中,整齊有序地將口中銜著的赤珠交給座上的人,然後鴿子身上煙霧繚繞,從霧氣中掉落出一個皮袋,來到每個人的懷裡。
雲宸拿到赤珠和皮袋後,先打開皮袋,裡面是兩張票,上面有相關介紹,分別是門票與場景兌換券,在票劵末端存在自己的名字:雲宸。
看著手中的票劵,雲宸思緒發散,既然這是實體化的票劵,那麽有沒有可能把別人的給搶走,然後讓別人被迫報名自己指定的場景副本呢?
這是個不錯的思路,雲宸確信。
“但是啊~”
魔術師將薔薇之劍插入地板,優雅地從衣兜中拿出手絹,放到傷口上,變出嶄新的白手套,隨後將手絹隨意地扔到一旁。
而紅蓮之火在手絹落到地上之前綻放,並將其灼燒殆盡,隻留下灰塵在空中飄蕩。
這時魔術師才繼續說道:“樂園之種並不會立刻孕育出武器,還需要灌入你們的信念,才能孕育成型。”
“至於怎麽灌入信念?”魔術師故作疑惑地搖晃頭,等到眾人注意力聚集到他身上的時候,“嘿嘿嘿,不告訴你們!”
哪怕是雲宸,經過季檸訓練後,也不免有種窒息感,甚至全場陷入沉默,都感覺自己被耍了。
還有那個笑聲也太賤了吧!可受限於規則,每個人都無法將自己的話傳到舞台上那個人耳邊,只能坐在椅子上默默吐槽。
更有甚者在椅子上直跳腳,表達自己的憤怒。
魔術師站在那裡,右手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前,神秘道“人類,試著探索其中的奧妙,這是試煉的開端也是樂園的終焉。”
“樂園之門已經敞開,罪孽的終點已經畫下,播種惡之花的人子啊!”
魔術師像是完成自己最後的使命,右手拿起黑薔薇之劍,左手召喚出紅蓮之火,從容不迫地將火焰放到劍身上所纏繞著的黑薔薇。
黑薔薇花蕊上綻放的紅蓮業火,逐漸攀附到布滿荊棘的藤蔓上。
魔術師舞動劍身,釋放朵朵璀璨的紅蓮之火,就像是頂尖的木偶戲大師,將火焰如木偶般玩弄於股掌之間,操控著他們漂浮在身旁,讓火焰在空中如魚兒在水中那般活躍。
魔術師如即將謝幕的主持人,卻又更加的瘋狂且肆意妄為,操縱著紅蓮之火墜入舞台上,仿佛回到帷幕剛剛落下的時刻,他如同瘋子般敞開雙臂,似要懷抱一切。
“讓我們一同步入瘋狂之境吧!”
紅蓮之火在落到舞台的那一刻便開始灼燒,重重業火逐漸包圍住魔術師,灼熱的氣浪扭曲著一切。
漫步在業火之中,妄想狂者的韻律,隨著腳踏聲響起而流轉,輕踩在火舌之上,那是與罪人共舞的步伐。
“樂園之門永遠為眾生敞開。”
只見魔術師站在業火中肆意狂笑,無視烈火纏身的痛苦,嘶啞的笑聲似是嘲笑愚昧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