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可孩子們心裡不是這樣想的,買了炮仗就已經是年了。至於壓歲錢,那是要盡數上繳父母的。能實在落到手裡的,女孩子們最在乎新衣服,男孩子們就只在乎各種樣式的煙花爆竹了。
我那時且算是好孩子了,寒假尚還曉得制定每天的作業計劃。印象中大體就是一個星期寫完。我寫,大偉抄。寫完了寒假作業就真的徹底自由了。父親母親往往一個寒假都不會再過問我的學習。這時候的孩子們自也是全年中最淘氣的了。大人們都忙著過年,孩子們自是忙著淘氣了。
我是有拆開三千響的大地紅一個個用佛香點了放的。在河西工房就炸鐵質的罐頭殼、炸塑料瓶、塞到磚縫裡炸;在古冶西街的姥姥家就炸各種小動物,豬圈裡炸豬、雞窩裡炸雞、馬棚裡炸馬,都是有過的。恨不能發揮每一個鞭炮的最大價值才肯罷休。姥爺看到往往會嚇唬兩句,父親的原則就要簡單的多:“你記住三點,第一別給我炸人,第二別炸玻璃瓶子,第三你要是去茅房炸屎我就弄死你!”在父親的威嚇下我終算是一個規律放炮的好孩子的。
過年亦非盡是一帆風順的,倘若期末考試分數太低,又或名次太低。每次走親訪友,父母都難免沒有好臉色給你的。親朋好友見面問小孩子的第一句往往也是“期末考多少分啊”、“這次考第幾名啊”之類。考好了當然是挺胸抬頭的回答,沒考好必是支支吾吾的左右其他。弄的父母實在尷尬了,輕則回家立刻去學習,重則是一頓大巴掌。不過這都是回家之後的事情。在外面自是互相關懷、家長裡短了。
放了寒假,學校就歇業了。跟著學校一同歇業的還有校門口的小賣部。
那年開三小門口的兩個小賣部,隻歇業了一個,移動房屋樣式的簡易房小賣部歇業了。別一個鐵皮混磚搭建的則是留下了過年。記不得是那個晚上了,我們五六個小夥伴拿著炮仗到處炸就走到了歇業無人的小賣部外面。它的外面是一棵老楊樹,我們先是逮著樹洞炸,然並無稀奇之感,直到最後換成了炸小賣部屋後的土堆。炸開才發現,小賣部的後牆上竟是有一個洞的。幾個小夥伴好奇的挖開,竟是能鑽進去的。自是五六個全都進去了。恍惚中仿佛是張偉最先喊的,好多油筆。後來就是每個孩子都順了十幾隻油筆各自跑回家了。
這件事情的後果是嚴重的,在正月十五的晚上警察挨個走訪了我們幾個孩子的家裡。並沒有嚴肅的問詢,更沒有帶走或是其他的處罰。只是定性成了幾個八九十來歲孩子的惡作劇。各家加倍賠償小賣部的損失就算完事了。
父親是沒有說過到底賠了多少錢的,我自是不敢問的。只是整個寒假,心裡惴惴了好久。自此,再是不敢動不是自己的東西了。母親也有囑咐我“不是咱的東西別人扔地上都別撿,記住!記住!”
母親的囑咐的正確性很快就被證實了。臨近開學聽說是工房區了誰家撿了一條金項鏈,最後別人也說看到了,還說見面分一半之類的,竟是騙走了一千多塊錢。自此,更是堅定了我“不是咱的東西絕不能動的信念”了。
記憶中的冬天是要比如今冷的多的,人們秋後就會穿上很厚的毛衣毛褲,冬天更是要穿上棉衣棉褲。對了,還有一種被稱為棉猴的,帶有帽子的衣服。如今自亦是沒有了。我那時實在太淘氣了,冬天穿著臃腫的棉衣棉褲也能壞掉兩雙棉鞋的。有時棉衣棉褲還會被炮仗燒出兩個洞之類。是沒有少讓母親操心的。
過了寒假再開學,就又長大了一歲,父親母親最盼望的就是孩子能真的長大一歲。這長大的標準就是能讓他們更省心了。如此簡單,如此而已。
隨著臨近孩子寒假的結束,冬天也就快一同結束了。孩子們或是趕著補作業,或是進行最後的瘋狂,或是一股腦燃盡剩下的炮仗,都是有的。開學後孩子們兜裡尚能響的。就只有摔炮了。往別人腳下一扔,“啪”的一聲是能嚇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