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宏文住宿的日子是枯燥的,尤其在生活費幾近用光的時日裡。我那時就有因不懂得計劃用度而每每囊中羞澀的。到得後來,就乾脆不再住宿,改成了跑家。雖要費上一些時間,卻是再不用擔心生活費因不小心用光而帶來的窘迫了。
騎上自行車從河西工房到宏文中學約摸就是二十幾分鍾的樣子。我那時多有走經林西廣場再過王家崗道口這條路的。很少去走205國道這邊。如此一來路程雖有略遠,卻是多能遇見順路之同學的。路上多個說話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再遠的路就也不覺遠、不覺得得累了。
那時的單車全且樸素,很少能有變速的。臨近宏文的上坡又嫌太陡,每每到得這裡,多能看到推著自行車上坡的同學。初中一年級時林西礦醫院的大上坡和宏文門前的唐家莊大上坡相較,就未免太過小氣,甚至算不得是上坡了。
那時的王家崗道口也尚簡單,也全不似如今之樣子的。沒有繁複的紅綠燈,亦沒有因區政府遷入而帶來的諸多商鋪。去往宏文中學的路有兩條,都是要爬很陡之上坡的。一條是直達宏文門口的唐家莊大上坡,這裡每逢農歷的四、九都會聚有很大之集市的。另一條路要偏一些,是一條半穿巷的小路。我那時常有走這條小路,全因在這條小路上能買到好吃的燒餅。一塊錢六個,是的,你沒有聽錯,就是一塊錢六個。記憶中這裡的燒餅是有三兩樣餡的。買上一兩塊毛錢的燒餅,中午飯就能輕松對付過去了。如今卻已漲到三塊錢兩個的樣子了,光是九倍的漲幅就已遮掉了大半的味道。我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要了兩個,細細品味卻是全無當初之味道了。當初是充饑之余淺品味道,如今是感慨之余刻意挑剔,心境、味道自是難盡相同的。
那時的唐家莊集很大,滿上坡不算,到了坡底再一直往東,直到唐家莊醫院的門前,都是人擠人的攤販。如今的唐家莊集卻要小得多了,僅隻宏文舊址北邊那一段路的兩邊尚能看到些許攤販了,自也全沒有了當年的熱鬧。沒有了當年有遠遠望著某個女生默默趕集的我了。
我於高一四班時尚無固定之夥伴,多數中午就是和孟凡超一起。他是常有買燒餅吃的,我有時便也會跟著買,有時則會另買一些別的吃食,不定的。孟凡超是個頗有意思的人。眼睛不大、膚白、頭髮略卷且偏瘦弱的就是了。有時我倆也會去宏文北下坡臨近二中的街上吃飯。多就是兩人只要一個炒菜吃米飯,或是各自要了燜餅坐在一起將就來吃的樣子。那時的京華東道尚且熱鬧,滿街最多的就是各式衛生不達標的小飯館和水果攤了。因得臨近學校和醫院的原故,凡到中午。這沿街的小飯館就顯格外紅火。多是附近的學生和病號的家屬們過來用餐,近下之住戶是不會到這些飯店來吃飯的。我說孟凡超很有意思,全因為他平日裡每每念叨自己的夢中情人是誰誰誰。這是很有幾分模仿張勇樣子之嫌疑的。只是他的口中的夢中情人又每每改變,全不定的。於是大家就且當他是無聊的玩笑了。
印象中他有最常掛在嘴邊的夢中情人就是魏珊了,我卻全且當成笑話的。只因我是熟悉魏珊的。畢竟是初中的同班同學。魏珊丹鳳眼,姣好的面容透著淡淡的傲氣,是絕不會和孟凡超有半分瓜葛的。果然,在一次我倆偶遇魏珊,魏珊卻只和我短敘同窗之誼後,孟凡超就再不願和我一起出來吃飯了。每每都是故作懊惱的歎息說,自己的夢中情人變心了之類魔障似的玩笑話。我卻不管,繼續拉他一起,他則假做拒絕,如此幾次也就繼續一起對付中午的時光了。這是有持續了大半個高中一年級的。
前些時候我的孩子尚在實驗二小上小學讀書。接送的途中就有碰到孟凡超和他的愛人,自然不是魏珊的,卻也很是和諧。想來這就是平凡人之生活了吧。並不及打招呼,往事卻忽的浮現出好多,希望他一切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