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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14
  到後來單姥姥家的牆已是不夠我爬的。我會順著牆頭爬去鄰居家,隔一棟的鄰居是我大姨,再過一棟是我的大爺爺家,也就是我爺爺的堂兄家。這裡的房子我是都有爬過的。大姨家有我表姐,隻那時姥爺並不是很待見表姐,這個原因直到我出來自己生活母親才告訴我,這裡就不做提及了。表姐李國華大我一級,我是很聽她的話的,並有喊她華姐;大爺爺的孫子趙軍和華姐同級,我卻是不喊他哥哥的,如今想來,真是太不禮貌了。表姐總是對我說趙軍哥如何如何她了,讓我去揍趙軍哥,我也總是傻傻的就去了,雖然十來歲孩子眼裡的“揍”就是抱在一起摔兩個跟頭。不過如今想來真是太要不得了。為了這個事情,大爺爺還專門來找過姥爺,很生氣的樣子。姥爺只是笑著說,都是你孫子,都姓趙,都叫你爺爺,你來找我是那個道理?就這一次,大爺爺就再沒來找過了,也沒有責備和疏遠我。這些道理只有到了如今,我方才悟透,想還不是還很晚吧。

  大爺爺有個孫女,當然也是我的遠房堂妹,名叫趙芳,跛腳的。聽母親說很小的時候自己踩到了爐子裡燒壞了腳。為此母親是從來不允許我去找趙芳玩耍的,原因是認為她的母親看不好孩子。這個牽強的原因當然也是假的了,只是聰明的我也是到後來才明白過來。至於真正的原因卻是無從考證,又或亦不便公之於眾了。希望他們都好吧。

  自從母親限制我爬牆去大爺爺家起,我更多時候就是去爬姥爺家門口煤站的牆了。煤站的牆很好爬,順著牆根下堆疊的各種雜物很容易就能爬上去的。只是上了牆頭卻並不平整了。這裡的牆頭全是尖尖的、光光的,想是為了防止我爬牆吧。至少當時我是這麽篤定的。不過很快我就熟悉了這裡尖尖的牆頭,並能在上面飛跑了。如今想來,真是太淘氣了。

  當然,我更多時候還是活躍在姥姥家的大院裡的。不必說給母羊擠奶,也不必說一早起來去摸雞蛋;不必說偷喂驢馬吃豆餅,也不必說打開兔籠抱起毛都沒齊的小兔子。單是那口壓水井和那幾畦菜,就足夠我擺弄一個下午的了。壓水井前是長期放有一隻水捎(桶)的。水捎的半捎水裡是長期放著一隻木瓢的。要用壓水井時,就拿起瓢先喂水井一瓢水。喂下去了,壓水井才能出水。趕在夏天,不管多毒的日頭,用壓水井澆上兩畦菜。再出來的水也保管是清清涼涼的,略帶微甜,很是可口。要比如今的種類繁多的礦泉水不知強上幾何了。

  我那時的力並不長,澆這幾畦菜總是難以一次完成的。往往澆了兩畦,就會停下淘氣一會兒。或是摘根黃瓜,或是折隻豆角,又或是把放在菜上捉害蟲的螳螂尋一遍。總之是萬難一口氣澆完這些菜的。停停歇歇,讓我很多夏日的午後就是靠著一口壓水井就快樂的度過的。

  那時的姥姥家是養有一條狗和一隻貓的。只是我打小就更喜歡貓,所以和貓的交集就格外的多。那是一隻黑貓,有著段子一樣黑亮的皮毛。在我面前卻格外的老實,全因我是從來不午休的,如果不去爬牆和壓水澆菜,那就必是在和這隻黑貓玩耍了。黑貓卻是要在午後休息的,所以準確的說,應該是我窮磨黑貓,而黑貓忍受我的窮磨。等到晚上我要休息了,黑貓卻是要出去活動了,我就會把黑貓抱在懷裡,埋在被窩裡,不讓它出去。不過每每都是不會成功的,我總是會放棄,黑貓也總是會成功的逃脫我的魔掌,開始它新一天豐富的夜生活。

  這隻黑貓既大而且極靈活的。不要說老鼠鳥雀了,我是親眼見到過它捉了一隻遊隼帶回來玩耍的。和捉到老鼠之後的玩耍並無二致。在這隻黑貓面前連隔壁的黃狗也只能夾著尾逃走的,更別說一隻遊隼了。黃鼠狼也是偶有捕獲的。總之,印象裡這是一隻極神奇的貓,也是它,讓我對黑貓有了格外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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