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級予我,從一個半大小子,算是變成了一個小小少年。至少父親對我說“你不是一個吃屎的孩子了。”所以自三年級起,晚上六點半的動畫片,我就再沒能正大光明的看過了。不過這並沒有讓我的童年有絲毫的褪色。最有意思的要數入夏的晚上去捉知了。我們這裡稱呼剛從地下爬出來的、沒有蛻皮的知了為:知了姥姥。捉到之後用鹽水醃上、放在冰箱裡面。隔上兩天拿出來油炸。香脆可口、美味非常。
我們捉知了的地方在我家東邊、隔著三排平房、約莫一百多米遠的衛生院內。附近的居民都叫那裡為“小醫院兒”。院內植有十幾顆老楊樹。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在那裡捉了幾個夏天的知了姥姥,也沒能捉淨,每年還都能見到好多的知了。每個晚上但凡去捉,也總能有收獲,很少有空手而回的時候。知了捉的多了,就油炸來大家分吃。記得老叔跟我說“有朝一日,知了成精,保準會來收拾你的。”我是從來沒有怕過的,反是去捉知了的次數更多了。少的時候捉個一兩隻,多的時候捉到六七隻。知了捉回來並不是全都醃起來油炸的,個數太少的時候,往往就會讓其爬上紗窗自行蛻皮。新知了悄悄的從殼裡鑽出來,從半透明的淺綠色變成深黑近墨的鍋底色,倘若蛻皮過程中你摸它一下,它的身上就會起一個好大的水泡,要好久才能消退下去。現在想來也已多年不曾見到過了。
捉到知了最多的一次,是在一個大雨傾盆的晚上。憋了整個傍晚的烏雲提前宣布了這個夏夜的到來,天黑的太早了。低壓的烏雲在六點出頭時候,化作了一場酣暢的雨。由於父親禁止我看動畫片,我又很盼望看動畫片,所以這場壓著動畫片開播時候下起的雨,讓我尤其的印象深刻。看不成動畫片,又趕上大雨不便去挖知了姥姥,這對我來說,是十分折磨的。興許是無聊又看不成動畫片的緣故吧,又或者是別的緣故,我總算沒能忍住,終於還是頂著雨,奔向了小醫院兒。攀上近兩米高的角鋼柵欄門,不待徹底翻過去,眼睛就緊緊盯上了那幾棵平日裡能捉到知了姥姥老楊樹。借著雨水衝散烏雲漏下的幾縷天光,隱約就能看到地上有新生的知了姥姥。平日裡我們都是挖知了姥姥的。也就是尋一個豆粒大的小洞,用手指那麽一捅,洞口變成指頭大了,就說明裡面有一隻知了姥姥,可以放心地捉它出來了。這天的大雨到是衝散那些沒被挖開的洞口,雨水灌滿了知了洞,這些知了姥姥就全都爬了出來。找到老楊樹爬了老高的、才尋到老楊樹開始爬的、正在胡亂尋找方向的,又或者愣在半腳深雨水裡淹個半死的。烏壓壓好多的知了姥姥。這不是捉知了姥姥,這簡直就是在撿知了姥姥,到處都是。兩手抓滿、口袋裝滿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無可奈何,我又翻過小醫院兒的角鋼柵欄門跑回了家,一是送回捉到的知了姥姥,二是拿了一個網兜又跑回去繼續捉。那晚結束回來數知了姥姥,足足二百四十多隻,醃了一滿盆不算,還挑出了幾隻大的放在紗窗上看它們蛻皮。想是因下雨之嫌,加之別的孩子都在家裡看動畫片的緣故吧,那天、那個時候去捉知了的就我一個。如今回憶起來,依舊是滿滿的欣然。
和捉知了同樣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放風箏了。別看風箏就是一根線、幾根竹劈、一張紙。可那個時候我的願望就是擁有一隻燕子風箏。只是這個願望直到五年級才被實現。我三年級時所放的風箏,都是自己動手糊的風箏,兩條竹劈斜向交叉組成長方形的兩條對角線、結點綁好、熬些面,糊上一張結實些的紙,就是一隻風箏了,至於風箏飛的高不高?飛起來是打高還是打遠?關鍵是看你如何調線了。尾線是沒有什麽技巧的,結實就行。三根引線卻是有講究的。調的好了,你的風箏就更節省尾巴,並且打高,這裡說的打高,就是更接近垂直於地面。調的不好就尷尬了,風箏飛上天會左右亂擺,隨時都有一頭扎下來危險,關鍵是很費尾巴,要好長的尾巴才能維持平衡。那個時候和我一起放風箏的是大偉,我倆幾乎一起玩過了整個童年和少年。我倆會每人從家裡偷出一小軸母親縫衣服用的線來,這是很難被母親發現的,因為用完還會還回去。但是風箏的尾巴就比較麻煩了,必須要弄成兩指寬的布條,好些連在一起。那時候我們用的都是舊抹布或者舊秋褲。只是用過一次,變成了布條,也就徹底沒用了。這導致後來我倆放風箏因缺少尾巴,一度用上了紅領巾。現在想想真是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