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父母去了省城,一開始去沒親沒故的,生活條件和不可預知的情況也會異常的多,所以就把我留在了老家,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我還小,還在幼兒園的我哪知道父母要出去幹什麽,只知道和隔壁的小孩沒日沒夜的玩耍,回到家裡不見父母了。
我:“婆婆,媽媽呢?”
婆婆:“他們有事出去了,過幾天再回來。”
這是我接下來一年都得到的回答,其實當時對留守兒童這個概念並不是那麽敏感,因為本來就是“窮”養的,沒有那麽講究。
當時還是小孩子,可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卻遇到了我這輩子在一起的人了。
一天下午,我和隔壁的夥伴一起在門口玩耍,從村口進來了兩個我們不認識的人,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去到了村最裡頭桂霞伯伯的家裡,當他們兩人從我面前走過的時候,我一直緊盯著那個小女孩,當時可沒有現在這種思想,見到美女邁不開腿,移不開眼神,但是可能就是覺得好奇,這個小女孩是哪裡的,為什麽會來我們村裡呢?
待到傍晚太陽落山後,那個大人自己一個人離開了村子,所以我就更好奇那個小女孩了。
第二天。
我:“婆婆,我去上學啦。”
婆婆:“等一下,你跟李峰帶上丹丹。”(李峰就是我隔壁家的小夥伴,我們倆算是兒童時期最好的夥伴了)
丹丹是誰,我和李峰兩人都陷入了疑惑中。
這時候,昨天那個小女孩膽膽怯怯的從婆婆身後探出來。
丹丹:“哥哥,我跟你們一起去上學”
原來是來上學的啊。
我:“走吧,我們帶你一起去。”
我們村裡學校雖然不遠,但對於小時候走路比較慢,路上喜歡玩的小孩來說,也得走上半個鍾頭,我和李峰兩個人見到蝴蝶就撲,見到小貓小狗就趕,丹丹就在後面慢慢的跟著我們,見我們跑一邊玩去了,自己就停下來等我們,次數多了,我們也不好意思總在路上玩,總是直挺挺的就往學校走去。
經過後來慢慢了解,這個丹丹全名叫做徐丹,父母和我父母的情況一樣,都是去外地務工了,把她留在婆婆家裡,我和李峰就當成了義務性的哥哥,為什麽呢?因為這個丹丹不僅在性格上害羞,還非常愛哭,膽子特別小,我們兩當然要像哥哥一樣,只能我們欺負她,不能別人欺負她了。
丹丹有著一頂非常好看的頭髮,再加上經常不扎鞭子,頭髮就更好看了。
幼兒園其實沒有那麽嚴肅的上下課時間,特別是對於我來說,我還特別喜歡扒在窗戶上看別人班在幹什麽。
這天我這不就對丹丹上課在幹什麽起了好奇心,趁老師一個不注意,悄不留的就溜出了教室,來到了丹丹的班級外面,看見丹丹低著頭趴在桌子上,還以為在睡覺呢,嘴裡嘀咕著:“上課睡覺,下課撒尿,比我還不愛學習”
結果越看越不對勁,後面的男生一個勁的扯丹丹的頭髮,丹丹連跟別人面對面都不敢,肯定更不敢和那個男生說話了,只是越來越往桌角邊移動,低著頭是在那裡偷偷哭呢!
見著情景,我哪那還能忍得了,哐一下就從窗戶外翻進來了,跑過去一腳就把胖墩踹地上了。
我:“好你個胖子,我沒告訴你這是我妹妹嗎?你敢欺負到她頭上了。”
胖子雖然體型巨大,但是平時被我們欺負慣了,也對我有一些畏懼,
也不敢說什麽。 這時候老師過來把我一把拉開,畢竟我還只是個5/6歲的小孩,大人還是很輕易能夠控制住我的。
還沒等老師開口,我先說:“老師,我要換班,我要跟我妹妹坐一起。”
丹丹也沒見過打架,見胖子被我踹到地上,看見我來了,就拉著我的胳膊,也不敢有別的舉動了,但是我能感覺到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抓著我,大概是心裡有了意思安全感吧。
就這樣,沒多久我就換到和丹丹一個班了,但是愛玩和不愛學習的我依舊沒有什麽變化,該欺負丹丹還是欺負她,該到處亂跑還是到處亂跑,可是不同的是,丹丹臉上的笑容可比哭的次數多了很多了。
孩童時期距現在已經很遠了,那時候的記憶也只能模模糊糊的回憶起來了。
時間過得很快,我記得父母走的時候跟我說過,等下大雪,過年的時候,媽媽爸爸就回來。
丹丹:“新哥哥,外面下雪了,快出來玩啊。”
丹丹在外面喊著,我正圍著火盆(老家一種取暖的東西,就是一個盆,裡面燒著木炭),烤著我的紅薯、火腿腸、燒餅,但是一聽丹丹說外面下雪了,這些吃的一下子就沒有吸引力了,馬上就溜了出去。但是隨手還是把快熟了的紅薯揣上了。
來到門外,丹丹凍得臉通紅,手上還捧著兩片雪花,興奮的給我看到。
小時候的雪,下得非常大,農村不像城鎮那麽多燈光,我們只有門口的一盞燈泡照亮,那個鵝毛大雪就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大了、急了。
我把丹丹拉到屋簷下,把剛剛烤了的紅薯掰了一半遞給她,兩個人就靜靜的看著雪。
這時候丹丹說了:“我媽媽告訴我,只要下雪了,她就會回來看我,還跟我帶新衣服和好多好吃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臉上笑的是非常燦爛的。
我說:“嗯, 我媽媽也說了,我們一起等吧”
就這樣等著等著,我們兩居然睡著了,還是婆婆見我們半天沒回去,把我們一個個抱回去的。
那個年代外出務工的人都知道,回家過年可以算是回家過坎了,在外務工哪能賺到很多錢,回去又沒有辦法,肯定會有不小的花銷。
我感覺我還是比較懂事的那種,過年那天,我見父母回來,也沒有吵也沒有鬧,只是乖乖的換上了新衣服,一家人坐在電視前看著春晚,我都能想象到丹丹見到自己父母后那高興的樣子。
夜深之後,聽父母和爺爺奶奶聊天才知道,父母去了省城之後,也是找了很多門路,直到前段時間才算是穩定下來,弄了一個賣碗的生意,就是父親挑著兩籮筐各式各樣的碗,和母親一起走街串巷的賣碗,兩個人租住在一個幾平米的小屋子裡,生活過得也是非常艱難。
但是聽父母說,有打算把我接到省城去讀書,那裡的教育質量和水平比農村好,俗話說:窮什麽不能窮教育,苦誰不能苦了孩子,這恐怕就是父母當時的想法吧。
時間過得很快,年過完了之後,我、李峰、丹丹,三個人又繼續重複著玩耍、上學、上山、下地等等,幼兒園就這樣結束了。等我在家等著上小學的時候,媽媽卻回來了,是來接我去省城讀書的,這個時候我卻哭了出來,我感覺是把一年多的委屈都哭了出來,可能是哭父母不在身邊的委屈,也可能是哭要離開小夥伴了的不舍。總之,小孩子不管怎麽哭,在大人眼裡,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