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您在說啥?”

路一鳴有點腦殼疼，璃璃的奶奶怎麽也是個謎語人。

老一輩的人都喜歡裝深沉的嗎?

“簡而言之，9000級之後，往上的石階沒了，你自己想辦法上來，紫氣是你上來的必要工具。”

“哈?您這讓我怎麽上來，飛上來?”

“可以啊，老身又不阻攔你。”那個沙啞的聲音戲謔道:“不過你倒是給老身飛上來看看?”

路一鳴:“......”

離譜，這老狐狸蔫壞蔫壞的，她是怎麽教出小狐狸那樣純純的孩子的?

老婦人緩緩說道:“幾千年來，刻意追尋、機緣巧合，因各種原由闖入青丘洞天的人類總計有一百一十五人，其中不乏絕代大賢以及人間皇帝，但能夠真正闖過此關的也就五個人，恰好湊夠一指之數。”

“這麽多人來過這?你們青丘這麽好進的?”

“那是以往了，300多年前，青丘便徹底斷絕了與人類的往來，唯有機緣巧合的好運之人才能進入這裡，或者你這種被我等族人帶進來的青睞之人。”

路一鳴若有所思道:

“所以從古至今，至少有五個人娶了你們青丘的狐妖嘍?他們都是誰啊?”

“你問這問題幹什麽?”

老婦人差點想罵人了，這人類腦回路怎麽感覺有些清奇啊?

“嘿嘿。”

路一鳴笑了笑，說道:“我聽茂茂說，闖關者走到石階盡頭後，你們的九尾天狐會親自現身頒發獎賞，並讓一隻靈狐出世輔佐他?這個還算數不?”

“當然。”

對面頓了頓，過了一會才歎氣道:“老身也不瞞你，其實天狐大人已經不在青丘了，所以這個規矩也就作廢了，不過你要是真能走到頭，看中哪隻狐狸，你就自己去和她溝通，帶她離開吧，老身不會阻攔。”

路一鳴一愣:“真的?”

這不是說要是他能上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小狐狸給帶走了?

“老身從來不說謊話。”

路一鳴輕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膽魄心氣很不錯。”

老婦人奇異道:“你這麽有自信上山?你知道什麽是紫氣嗎?”

“我不知道，奶奶您這不是還在嗎?解釋下唄?”

“油滑的小鬼，一口一個奶奶，背地裡肯定在罵老身吧?”

“怎麽會?”

“罷了，看在你這段時間裡對璃璃挺好的份上，給你講講也無妨。”

老婦人平淡的說道:“聽好了，老身隻講一遍。”

所謂的紫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是聖賢、帝王出世的預兆，象征著某種‘天命’，這類人但凡出生，或多或少都會攜帶那麽一些紫氣。

常人不可見，天生聖賢命。

這縷紫氣出生時或許很稀少，可紫氣又會由人的一生經歷所飼育，那些經歷磨難者，心有大志者，民心聚集者，走到最後，紫氣便凝成了帝皇之相，人也就成了開辟新時代的帝王。

每個王朝的開國皇帝，全是紫氣滔天之人。

青丘的青石長階，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普通人攀登的。

當然前9000級，誰都可以攀登，無論是修行者還是普通人，攀爬難度會根據你的修為進行動態調整，每過一千級，都會有對應的獎勵。

可9000級到10000級，是聖賢與帝王的專屬。

普通人(修行者)即使登上頂點又有何用?

拿九尾天狐賜予的靈狐少**樂嗎?

那怕不是嫌命長了。

青丘長階9000級往後，便斷去了路。

前方無路，紫氣即是路。

時代所歸，萬千人心聚於一身，為你開辟前路。

聖賢帝皇，一步登天。

凡夫俗子，隻許墜落。

......

路一鳴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那這和我有個錘子關系?我既不是皇帝也不是聖賢，而且這個時代早就沒有皇帝這種東西了！”

“是啊，你們夏國現在搞的那啥制度，從根本上否定了皇帝的存在，紫氣雖有，但不可能達到以往的程度了。”

老婦人感慨道:“一晃百年，這個時代變化的越來越快了，老身都搞不懂近些年來入世的族人們傳回來的信寫的是什麽了。”

“不多說了，你自己嘗試吧，失敗了也沒事，老身會給你和璃璃在外山搭建一個小屋，你們擇日成......咳咳。”

路一鳴:“?”

他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大概是幻覺吧?吧?

沙啞的聲音消失後，路一鳴伸手觸摸著前方的雲霧，他的腦海裡生出一種奇妙的想法。

“人類，你不會想跳下去吧?”

一旁的塗山茂睜大眼睛:“別啊，你自殺的話，有蘇璃璃她找我算帳怎麽辦?現在大爺我打不過她啊！”

“你別給說話了。”

路一鳴一把抓住赤狐，將他塞進自己的包裡，並且拉上拉鏈。

多麽好的一隻狐狸，可惜會說人話。

紫氣......路一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種東西。

大概是沒有的吧?

可是就算沒有，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於是，他向著斷崖邁出了一步。

然後人就掉了下去......

凡夫俗子，隻許墜落。

當自由落體的墜落感浮現時，路一鳴發覺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先前的攀爬中，那些在他身上沒有起到過作用的壓力，於這一刻終於出現，仿若有無數條鎖鏈在拉扯著他，將他拉向下邊的深淵。

意識漸漸的開始模糊。

路一鳴知曉，當他徹底暈過去的時候，這次的測試，應該也要結束了吧?

藍色的火焰悄然綻放，將所接觸到的一切事物極速的進行轉化，周身濃稠的雲霧變成藍色晶塵，然後飛速的凝集起來，匯聚在了他的身旁。

本來想靠這一招獲得向上的踏板，可這地方果然沒那麽簡單。

此地應該有個判定在，認為他不是聖賢也不是帝皇，所以直接判定他失敗墜落。

暈沉中，路一鳴好像看見有九條尾巴的狐狸冷漠的注視著他，雪白的尾巴輕搖，讓他趕緊下去趴著。

可是老古董，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聖賢和帝皇了，你的判定落伍了啊！還不快點更新一下?

路一鳴一邊吐槽著，一邊在心中默念，

“萬物鍛造。”

刹那間，所有轉化的藍色晶體，在重構中成為了一座十米多高的塔型物體，路一鳴艱難的翻身持起底座，炮口朝向下方。

這件武器內部那龐大的構造細節，短時間內只能重現出百分之一，可是轟一炮已經夠了。

靈力湧入底座之中。

蒼藍色的光焰，從炮口中帶著雷霆風流噴湧而出，龐大的反作用力硬生生的打斷了這一墜落的趨勢，將路一鳴整個人往上頂去。

能夠抵擋天狐意志的，唯有與其同等的事物，當初用來弑神的武裝，此刻用來當起飛引擎，創造者若是知道，不知會有什麽感想。

這時，路一鳴身後的背包被拉開，塗山茂從口子中探出頭，膽怯的朝外看了看，

“屮艸草！人類你在幹嘛！要死了要死了！對了，大爺我肯定在做夢！”

赤狐尖叫一聲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咳......”

路一鳴察覺到靈力流失的速度非常快。

強烈的虛弱感從路一鳴的四肢百骸處襲來，那是一種被瘋狂壓榨的感覺。

即使他完成晉階了，也使用不了太久這件武器嗎?

這東西的來歷還真是恐怖，他遲早要去原產地看看。

要停下來了。

靈力的消耗越來越快，上升的速度卻緩緩減慢。

要轉化屬性點不?

可就算轉化了，大概也無法衝到最上面。

隨著光焰的耗盡，他再次朝下墜去。

該死的紫氣，不想讓人上去那就直說唄。

呵。

他無奈的笑了笑。

回想這段時光，真是有夠離譜的，那些要命的事情就不提了，自己明明是來青丘避風頭逃命的，沒想到現在又要和神話傳說裡的妖精‘過過招’。

“紫氣，那是什麽?天命所歸?搞笑。”

恍然間，有個聲音在路一鳴的耳旁譏笑道:“你完全不需要這種東西，因為你本來就是史詩啊。”

路一鳴愕然回首，想要找到說話的人。

是誰?

穿過無窮的時光，在那黑暗的荒野之上，托著下巴的人面露微笑。

那些抹去的記憶與存在，並非完全的湮滅，獲得的一切，也依然銘刻在靈魂的深處。

聖賢，帝皇?

真是搞笑。

下墜的趨勢驟然減緩。

路一鳴發覺自己竟然不再墜落了。

他踩在了雲霧上。

上方那些濃稠的雲霧，竟然自己在凝集，中心往兩側開辟，恰巧留出了一人上去的道路。

他

宛如神祇在雲端行走。

步步登天。

......

幾分鍾前。

狐妖們屏住呼吸，看著路一鳴的抬起了腳。

有狐妖賭了幾頭牛在9000級，自然不希望路一鳴還能再上去。

“哈哈哈！”一隻狐狸放肆的笑了起來。

這個人類一步邁下後，竟丟失了身影，他竟然真掉下去了！

“他掉下去了?”

“哈！血賺幾百頭牛！”

“1000隻雞，老板你要破產了！”

賭坊的老狐狸眯著眼。

小狐狸抿起唇。

鈴汐抬起頭，望著水鏡中已經空無一人的畫面。

這個人竟然還會失敗的嗎?

從相遇至今，雖然一直在遇到困境，可他每次都能從中突破。

“族長，可以關閉水鏡法術了。”有年老的狐妖走過來，提醒道:“這個人類挑戰肯定失敗了，天狐大人的意志不允許他上去。”

真是搞笑，族長你給他開後門，讓他來到了這麽高的地方，不也還是沒什麽用?

最後不還是要掉下去?

不想讓孫女離開青丘，那麽一開始不答應那個胡鬧的賭約不就行了嗎?

現在倒好，騎虎難下了吧?

幸災樂禍的老狐狸們不在少許。

“別急啊，再等等。”老婦人不自覺的靠了水鏡，盯著畫面裡的所有細節，“你們有沒有發現，有什麽東西在飛上來?”

“?”老狐狸們一臉懵逼。

小狐狸也靠近了水鏡，瑰麗的赤眸充滿著期許。

她永遠都相信公子。

所以，公子肯定不會被這小小的路阻攔的吧?

那些老一輩的狐狸精心中冷笑。

人都掉下去了，天狐的意志判定他出局，難道還能回來?

您就老老實實讓孫女去外山住吧。

小一輩的狐妖們會被哄到，他們這些老狐狸精可是......可是.......臥艸！?

那是什麽鬼玩意?

“那個少年又出現了！”

附近的一群狐妖們頓時興奮起來。

水鏡之中，那個原本掉下去的少年竟然回到了畫面裡，他的手中持著什麽奇怪的東西，噴湧著藍色的光焰，強大的反作用力將他不停的朝上推去。

“這是什麽?”

所有狐狸都困惑不已。

老狐狸們更是睜圓了眼。

無論什麽能力，在這一關卡裡，不都該被天狐的意志壓製，使用不出來的嗎?

好在很快，那個少年力氣好像用盡了，飛起的速度慢了下來，又開始向下墜去。

沒等老狐狸們高興多久，那個人類竟然停滯在了半空之中，而且腳下如同有台階一樣，托舉著他不斷向上。

雲霧更是往兩側分開，像是在迎接著這個人的到來。

宛如神明。

“他沒有掉下去！”

“怎麽可能?踏空而行?山道不是有飛行禁製嗎?”

“剛才那是製造類的能力?可製造類的能力造出的東西，也不可能凝固在半空中啊！”

各個狐狸們瞪大了眼睛。

老婦人笑了起來，咧著嘴，眼睛裡像是在放光，她對這個少年，已經滿意到了極點。

無論他是什麽，能夠那麽輕巧地走上來，就意味著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在那繚繞的霧氣中，少年仰望著上方的山門，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嘴唇開闔，似乎在說:

“我來了啊。”

隱隱之中，老婦人見到了無窮多的紫氣凝聚在少年的身後。

即使是開國皇帝，若是沒有歲月的積澱，也不可能擁有如此多的量。

那是曾經於某個虛幻的世界線，所承認的世界的史詩。

路一鳴終於踏上平地。

有一個嬌小的少女立即衝了過來，緊緊的抱住他，似乎想把他擁入自己的身體裡。

“嘿嘿，璃璃就知道公子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