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路翊像任小荊歪了歪頭。
“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任老師衝著路翊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全班都要去,全班!”
“可我回家的票都訂好了老師。”
“老師給你付改簽的費用,你總得試著融入他們吧?”
“…”
路翊把頭扭向了一邊,
“啊,話說,冀省有什麽特色的菜嗎…”
啊,這小子又開始無視這個問題,撇開話題了呢。
任小荊忍著想給他一拳頭的衝動,畢竟聽著話裡的意思是願意去了,姑且算是勸說成功。
“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路翊你不是咱冀省的嘛,你不用管啦,我安排,你吃就行。”
“哦。”
“得,你還擱這兒坐著幹啥,走啊!”
“行吧。”
路翊很不情願的站起來,跟著興致勃勃的任老師走了出去,其他同學們大多已經準備好,在校門口集合了。
又等了一會兒,任小荊點了點人,然後大手一揮:“出發!”
班裡的學生就打鬧嬉戲的跟著他出發。
目的地呢,是整個省最繁華的商業街。任小荊已經提前幾天就訂好了地方,把那座酒店的二樓就餐區包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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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劉叔,宇哥,讓你們久等了。”
坐在主位上的,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回了一句:“不久不久,小青兒還有弟妹都趕緊坐吧。”
那位同齡的男孩看著蕭竹青坐下,趕忙把自己的作為移到了她的旁邊。
然後對著蕭竹青露出了得體且紳士的笑容。
“竹青,好久不見了。”
“是呢宇哥,有快半年了吧,上一次見面還是我去BJ參加競賽的時候呢。”
蕭竹青笑眯眯的,劉宇卻像是被噎住了一樣不再說話,禮貌得體的笑容裡還藏著一點點尷尬。
在大人的眼裡這也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對話罷了,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女孩是不是夾槍帶棒的。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眼,這是大人的共識。
“那咱們就開始吧?”
“老劉,你坐莊,你做主就行。”
“好,老蕭,那今天可得不醉不歸。”
“哎哎,那可不成,還得開車呢,哈哈哈。”
“我給你派個司機,多大點事嘛,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還不得喝點?”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推盞言歡,酒桌上的氣氛霎時間就打開了。男人這吹牛扯皮,女人則是嘮家長裡短。
只有孩子這裡,不怎麽說話。
劉宇追蕭竹青不是一天兩天了。雖說只是初中的孩子,但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卻有了些奇奇怪怪的觀點和認識。
兩家是世交,他的父親在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教導他要和蕭竹青好好相處。實際上,也不過只是家族交代下來的,為了持續兩家關系,加深合作的聯姻任務。
蕭竹青對此很是反感,然而劉宇卻並非如此。
主要是蕭竹青雖然還沒有長大,但顏值已經是同輩中頂尖的存在了。蕭家實際上也比劉家實力更強,如果有蕭家的支持,自然就能打敗那些虎視眈眈的哥哥們,順利的得到家產。
他享受著這樣的鬥爭,也很享受自己的環境。
但蕭竹青恰恰最討厭這些東西,自然也就很討厭他,
懶得理他。 當然,劉宇是一點自覺也沒有的。他發起了很多攻勢,包括投其所好。只不過他抓錯了方向,選擇了和蕭竹青一起參加競賽,初賽剛過世,還誇下了海口。
可惜的是他沒有通過。所以蕭竹青去BJ參加比賽的時候,他就假借旅遊的說法,和她來了一場“偶遇”。
但這個“偶遇”,不僅沒有拉進他們的距離,他反而被蕭竹青看的一清二楚,挨了一頓嘲諷,最後悔溜溜的夾著尾巴逃回了冀省。
這次他本來想拉回一些分數,但蕭竹青一點都沒有留情。
他那次去BJ的事,是沒有和父親說的,隻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卻是少不了劈頭蓋臉一頓罵的。
而蕭竹青一副“你要是和我說話我就把這件事捅出去”的樣子。
於是兩個孩子尬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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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街啊,挺厲害的。”
“怎麽說?”
“大,而且的確繁華。”
“說的真好,所以你為什麽和我一個老師混在一起了啊?”
路翊一臉驚奇的看著任小荊,就像是他剛才問了什麽傻子才問的問題似的。
他不多說話,任小荊其實也差不多能懂,雖然的確更希望路翊能成長,能融入班級,但這個時候把他丟到學生中不管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哎,小朋友,請留步。”
“嗯?”
一位老道士喊住了路翊,他環顧四周,然後對著老道士指了指自己,歪了歪頭。老道士則是點點頭,“就是你,小朋友。”
任小荊在前面領著孩子們走,一下沒有注意到隊尾的老道士和路翊。
老道士真的很老,白發白須,像是有七八十歲的樣子。但體型卻是勻稱的,腰背也挺直,走路不說剛猛,只能說沉穩。倒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也不多說,也不靠太近,只是隔著一些距離細細的觀察了觀察路翊,便從身後的竹簍子裡拿出了一個嶄新的葫蘆,遞給了路翊。
“小朋友今日運道頗為不錯,但要注意把握,小朋友看著聰明的緊,想必是不會錯過了,這葫蘆我開過光,可以幫小朋友你調運,這樣,二十元給你如何?卜的那一卦就不用錢了。”
那葫蘆看著是嶄新的,青色的倒也很漂亮。
路翊也沒多說,從口袋裡掏出來二十來遞給了老道士。
老道士,收下了錢,背起竹簍子,一句話不多留,悄然的就離開了此處,就像他無聲無息的出現一樣。
任小荊這時候才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路翊看著任小荊疑惑的臉,和他講了講剛剛發生的事,並把那青色的葫蘆遞了過去。
那葫蘆漂亮的緊,就是放在商店裡賣也不會隻賣二十的。
“難不成還真是個高人?”
任小荊挑著眉,看著老道士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群,又擺弄了擺弄手裡的葫蘆,確認沒什麽問題,才給了路翊。
“收著也好,要真是個厲害的,你小子可就賺大了。”
“可是其實我要葫蘆也沒啥用。”
“那你不要給我也行。”
路翊不說話,把葫蘆放進了書包。
“嘿,小小年紀,忒小氣。”
“快走吧老師,他們都等急了。”
“已經到了。”
路翊抬了抬頭,看著這個一看就很有檔次的飯店,覺得和他想象中的大排檔有億點點不同的樣子,縱使是他也還是忍不住發出了“哇哦”的聲音。
這地方怎麽看都不像個老師能請的起的地方。
最後不會因為付不起錢全體留下洗碗吧?
他由衷的擔心起來。
“嘖,你這表情啥意思,看不起老師我?”
“我只是合理的懷疑。”
“你才多大啊,怎麽感覺你說話像個老頭子似的。”
“…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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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頭,你昨天剛刻下來的葫蘆呐?”
“賣出去了,二十買給了個娃娃。”
“嗯?你這葫蘆不是號稱千金不賣嗎?”
“那小娃娃看著順眼,就當結一個善緣了,冥冥中或許還另有安排。”
“呵,還擱這兒另有安排呢,你個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
“雖然沒從師父手上學到啥本事,但總要生活的嘛。”
老道士把竹簍子放在了地上,舒了舒身子,然後就躺在了一副竹藤椅上,曬著太陽,閉目養神。
“畢竟咱這破道觀,不修神鬼,修一個隨心而為嘛。”
沒有人回應他,這座小小的破道觀,一如既往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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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發出了很響的聲音,略微的打擾到了兩家的談笑。
“服務員,你好,底下這是在幹什麽呢?”
劉宇問了問旁邊的服務員。
“二樓有一位先生包場了,現在大約是來了吧。”
長輩們都不甚在意,只是稍作停頓,就又開始吃飯聊天。
蕭竹青也正好已經有些吃不下了,於是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獲得同意後,出去走走消一消食。
劉宇也立馬跟了上去,雖說沒什麽話說,但還是不能放棄,他總會感動她的,他這樣相信著,只要他心懷誠意。
路翊吃了一點就借著上廁所的理由從任小荊旁邊跑了出去,此刻正隨意的遊蕩著。
這種場合實在是應付不了。任老師大概是因為他的性格問題,出於好意,所以格外關注他,想要讓他融入環境裡。
但他的熱情隻讓他越發的有些尷尬了。如果只是和他一個人交流的話但是挺有意思的,但這種時候,只會讓其他同學看自己的眼神越發的奇怪。
氣氛在身上跟著,果然去哪裡都差不多的。但總歸還是要好一些…吧?
“算了,轉一會兒等他們吃完了再回去吧。”
他想著,就往樓梯走去,想下去去外面轉一轉。
剛到樓梯,三樓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孩的路翊不認得,女孩有半年沒見過。
不過昨晚還在群裡說了話的樣子。
“蕭竹青?”
“路翊,你怎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