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是沒有一見鍾情的。
這是路翊自小就相信的事情。
盡管他不得不承認,在蕭竹青拉住自己手扭頭的一瞬間,他的確心動了。
但從小的經歷讓他下意識的不願意去輕易地相信某個人,也不願意輕易地動感情。
她拉著他的手,用雨傘給他遮風擋雨。她就像太陽。
但路翊自認自己算不上月亮,也不是星星,更別提是自由自在的清風白雲。
相比較起晴天,他更願意待在雨天裡。
蕭竹青沒能拉動路翊。
她扭過頭,路翊松開了手。
他溫和卻疏遠冷漠的笑著,客客氣氣的對她說:“我還想再走走,請你先回去吧,別耽誤了你去玩。”
他用手輕輕撥弄了撥弄被雨淋的有些濕的頭髮,轉身離開。
蕭竹青看著他逐漸消失在雨幕中,自始至終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明明已經被雨水淋的很狼狽了,他離開的時候,蕭竹青卻覺得狼狽的不是路翊,而是她自己。
那個明明很溫柔的笑容,在她看來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就和現在周身下的雨一樣,冷冰冰的,拒人千裡。
她打了個冷顫,然後獨自回去。
路翊漠然的站在雨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很多年後再往前回想時,有很多結局,是從一開始就注定出現,無法逆轉的。
他們的性格如此。
一個不願意敞開心扉,無論什麽事都試圖一個人扛;一個死要面子,固執的要死。
於是在很多很多年後,他們就像是從未真的邁步踏出過這最初的開始,路翊松開了手,蕭竹青轉身決然的離開。
過了很久,細雨停歇。
路翊慢悠悠的走回了會場。
這裡的狂歡已經告一段落,諾大的會館裡沒有一個人,只剩下了一地狼籍。
他隨意的拉過了一個凳子坐下,看著這座會場殘存的痕跡,想象著這裡剛剛的人聲鼎沸。
他就像是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幽靈,暢遊在那場已經發生過的聚會裡,就像是真的親身參與一樣。
無論如何,現在的他始終抗拒著和這些初次見面的人在一起狂歡。倒也並非是高傲到看不起他們,而是不知道該做什麽,說什麽,會很尷尬。
但事實上路翊很向往能和同齡人一起,所以他總是避開這些熱鬧,等到結束後,再回來用想象彌補。
他一向覺得自己的故事和想象力是從這裡來的。
他始終都知道自己不是不可以從一開始就加入其中,真正的成為聚會中的一員。
但他選擇了走進雨裡。
中途蕭竹青找到了他,他也可以就此順著她的意。
但他放開了手。
他隻得到了一場雨,一身濕透的衣服,和明天可能會發生的感冒。
但路翊不會在乎。
不曾擁有,就不會失去,也就不會痛苦。
他以思想的形式參與過,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
他盡可能的推開一切,卻又憧憬著自己擁有一切。
但在每一件事的最後。
路翊總會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