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秋田關對面的中年男子說道:“唐隆政變之後,對於火鐮教的突然消失,我的猜測是被皇帝秘密消滅。縱觀中國古代封建史,靠政變上位的皇帝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必定就是剪除後患,將流言蜚語扼殺在搖籃之中。火鐮教能助他上位,同樣也能扶持其他李姓王爺。況且他的爺爺就是以神龍政變上位,卻被功臣勳貴裹挾,最後大權旁落不得不再次引發朝局動蕩。近在咫尺的例子絕不會讓李隆基坐看火鐮教勢大,再一次將國家帶入動亂之中。滅教,才是唯一的選擇。”
此人的說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同,不過也有人提出了異議,坐在東南角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青年男子說道:“我並不這樣認為,諸位不要忘記李世民玄武門政變後並沒有屠戮功臣,反而是鑄凌煙閣以表其功績。有此事在前,李隆基並不是只有斧鉞加身這一個選擇。況且火鐮教勢大,能憑一教之力相助處於弱勢的李隆基逆風翻盤奪得皇位,絕不是隨隨便便一殺了之就能徹底解決隱患。火鐮教能通過短短十余年發展成如此規模,撇開教主領導有力不談,更多的則是那些教徒隱姓埋名潛伏在百姓之中進行拉攏吸引。李隆基只要動手,就必須完美無缺的處理乾淨,如若不然,將會陷入無休無止的暗殺報復之中。身為一代帝王,很明顯這不是最佳的選擇。”
“懷柔並濟,分而治之,只有雙管齊下才能徹底根治,再在恰當的時機學習漢武帝的推恩令,以其鐵腕強硬手段將火鐮教余下教徒分化遷徙,才能徹徹底底把他們消滅乾淨。雖然中間可能需要十幾年的時間,但從長遠計,這是功在子孫後代千秋之事。”
秋田關被青年男子的這番話所吸引,點頭稱讚說道:“不錯不錯,能把眼光放在遠處,不被眼前短暫的利益所迷失,如此品質很難得啊。”
秋田關問道:“那你說說看,李隆基會如何分化瓦解火鐮教?”
青年男子推了推眼鏡說道:“這很簡單,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只要適當用些手段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按照中國人喜歡窩裡鬥的性格,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分崩離析。到時再逐個擊破,挨個收拾,只要不讓他們團結一處,那麽火鐮教覆滅也就為時不遠了。”
秋田關鼓掌讚說道:“妙計,真乃妙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瓦解,你能看到這一層便就不再是科員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這個課題的主教授,到我的辦公室來給我當副手。”
秋田關此話一出,余下眾人紛紛反對,中年男子說道:“教授有所不知,他是滿洲下等人,怎麽能讓這樣的低等人在我國高等學府裡擔任教授您的副手了。要是讓老師學員們知道,只怕是要鬧事。”
“滿洲人怎麽了?在我這裡只要有真才實學忠於天皇閣下,不分國籍出身。”秋田關滿不在乎,忽又話鋒一轉,臉色陰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躍然臉上,說道:“鬧事?我倒要看看誰有這個豹子膽敢在這裡鬧事!”
眾人沉默不語,秋田關看著青年男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祖上哪裡的?”
青年男子唯唯諾諾回道:“我叫陳少典,祖上是清朝的包衣奴才。在鄉下有些田地鋪子,這幾年父親經商有道積攢了些銀兩,花錢托人走了後門這才送我來到日本讀書。剛才只是我的胡說八道,無意冒犯教授們,我這就離去,絕不敢造次...”
啪得一聲,張三甲一拳打穿了武士雕像,嚇得正在聽秋田美子回憶的眾人陡然一跳,
紛紛向他看去。 張三甲怒不可遏的罵道:“我尼瑪,果不其然被我說著了,老九你聽聽,陳二嫖這一家子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大哥陳少典他娘的原來早在五年前就投靠了日本人當了狗腿子了。他爺爺的,下次看見陳二嫖,老子非乾死他不可!”
我不可置否,張三甲卻是越想越氣,說道:“老九,抓緊時間找到那幫子工程師,不論死活也算咱們完成了任務。趕緊回國,我忍不了,恨不得馬上就要乾他!”
我白了他一眼,他那見風就是雨的性格早就習慣,懶得搭理他,與秋田美子說道:“那你還記得陳少典當初是如何分析火鐮教的?”
秋田美子看著張三甲,我把頭伸到她的跟前擋住了視線,秋田美子也未躲避,看著我突然間就有些莫名的情愫在心裡飛速的凝聚旋轉,臉頰微紅,有些羞澀再也不敢直視我。
我見她低下了頭,再次把頭扶起,盯著她說:“美子, 我問你話了,咱們到底能不能過了這青石台階上的武士雕像攔路虎,就全靠你昔日的記憶來幫我們了解這火鐮教不為人知的一幕了。”
我急於知道火鐮教的秘密,卻忽略了秋田美子異樣的情愫。
秋田美子看著我,冷不丁的在我左手虎口處狠狠的咬了一口,血水漫過她的鮮豔的嘴唇,我想要掙脫卻被她死死的咬住,要不是看她是女人,我他娘當場就要大耳刮子抽過去。
我見她沒有松口的意思,正要罵她神經病,卻被她搶話說道:“火鐮教的秘密其實大家早就知道,這裡的墓穴就已經很好的向我們解釋說明了。他們一脈相承的繼承了靺鞨族信仰長生的信念,追求長生的至高境界就是鯉躍龍門、龍登升天,而化龍便就只有從蛇開始一步步進化,所以他們的圖騰是蛇,也就不難理解這裡為何到處都是蛇的痕跡。”
我恍然大悟說道:“敢情這裡的真正墓主人,原是火鐮教的教徒啊。”
我心歎道:“嚇死我了都,起初還以為是鄭和的墓穴。要真是把他的墓挖了,國人知道後怕是要把我謝家十八代祖墳給刨了個乾淨。”
我轉念一想,忽覺不對,看著被張三甲打穿身體的武士雕像前的金色行楷字體,問道:“不是說火鐮教被李隆基給分化消滅了嘛,這都發展到第十九代教主了,看樣子沒成功啊。還有他們好端端的怎就跑到了海外馬來,那時沒有大型船舶,沒有指南針羅盤定位方向,到底是如何跨過茫茫大海來到這千裡之外,還興師動眾的修造了如此龐大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