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美子伸手摸了摸武士雕像身上的鎧甲,望著指尖處的粉塵顆粒,輕輕揉搓,竟有股淡淡的染料清香味彌散開來,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她打著手電筒看著被張三甲一拳打穿身體的武士雕像缺口處,再次伸手摸到了細小粉塵,量大之下才發現這粉塵有紅顏之色。
秋田美子響起昔日父親所說過的話,再聯想著眼前所見一幕,若有所思說道:“唐十三鎧中以明光甲使用最為頻繁,你們看這雕像身上的鎧甲,有沒有覺得哪裡不一樣?”
張三甲聽後無語說道:“你這不扯犢子嘛,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明光鎧你讓我們看哪裡不一樣?怎麽著?你當我們長生不老活了一千多年啊?要真這樣,老子我也不用麻煩你了,拿把工兵鏟自己把自己盜了得了。”
“三哥,你說話怎麽老是夾槍帶炮的,怪不得幾十年來你也就只有九哥這麽一個朋友兄弟。你這個性格,太讓人討厭了。”秋田美子說道。
“老九,你聽聽這日本小娘們說得什麽話,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直接就動手揍她了。”張三甲滿是不服說道。
我沒有理他,招呼著秋田美子繼續說道:“這就是傳說中赫赫有名的明光甲?不對吧,按照五行相生學說,唐朝屬土,崇尚的黃色,可雕像鎧甲顏色卻是紅色。”
秋田美子拉著我的手想要放在雕像身上,適才被電擊的我急忙縮回了手,仍是心有余悸。秋田美子也不客氣,再次握著我的手,與我一同放在了雕像肩膀上。
秋田美子以食指按食指,將我手指壓在了鎧甲甲片上微微搓了搓。我心頭一愣,看著秋田美子秀美靈動的臉龐,既有內心深處突然湧現出來的躁動不安,又有恍然大悟一切真相大白的興奮激動。
秋田美子似乎察覺出了我的情緒變化,這次倒是沒有躲避退後,而是坦然自若的迎了過來。
張三甲看著我倆相互望著彼此,走上前來左右打量著,雙手耷拉在烏金寶刀上,笑嘻嘻說道:“喲,這就對上眼啦?恭喜恭喜,請問啥時候辦喜宴啊?我都好久沒喝酒了,饞得慌。”
我和秋田美子急忙松開了對方的手,而這一切全都被站著後方默不作聲的朝日輝看了個清清楚楚。只見他嘴角微搐,牙齒咬的嘎嘣響,憤恨的看著我們二人。
我說道:“這武士雕像身上的鎧甲不是真的鎧甲,而是用特殊材質製成的紅色染料畫上去的。這一點我們倒真的是大意了,沒有想到能把鎧甲畫的栩栩如生,當真是吳道子再世啊。”
秋田美子說道:“按照五行排列,隋朝屬火,火為紅色,而火鐮教的前身不就是黑水靺鞨族嘛。黑水靺鞨族在隋朝初年倒向了楊堅,自然也會隨著宗主國的風俗習慣進行改變,以至於隋朝滅亡,火鐮教創始人仍不改初心沿用紅色,或許其中也有對祖先和故國的緬懷思念之情吧。黑水靺鞨族崇拜祖先圖騰黑蛇,追求修仙永生,當一個國家的君王不想著如何輕徭薄賦減輕百姓生活困苦,只是終日求丹問藥以盼得道長生,那麽最終的下場就是被百姓所拋棄而不得好死。唐明皇后期貪圖享樂,只顧與楊玉環閨中奢靡,導致大權旁落,從而引爆了安史叛亂。據我猜測,這其中火鐮教怕是沒少推波助瀾。”
聽完秋田美子的解說,總算對這個神秘的教派多少了解了些。
我感歎說道:“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宗教竟然能顛覆國家,實在太可怕了。古代封建王朝往往是開國君王雄才大略,
經歷第三四代之後就開始享樂主義,再往後就是不能掌控國家開始走下坡路。利用宗教為其去患謀利,又能及時抽身而退不被反噬,縱觀中國古代數千年封建王朝史,尋尋覓覓一番能有此等豐功偉業的想必也就只有那個乞丐皇帝朱重八了。” 張三甲看著我和秋田美子嘰裡呱啦說了大半天,聽得是雲山霧海的,忍不住打斷說道:“我說兩位,嘛呢這是?長篇大論的能不能挑些重點來講,眼前這個武士雕像到底嘛回事?後面再遇到咱們怎麽辦?難得他娘的就一個個打過去?想累死老子啊?我他娘的現在饑渴難耐!”
“倘若後面再遇見這些武士雕像,消滅他們輕而易舉,不必再像第一次那樣與他纏鬥許久。”我說道。
張三甲心中好奇,正要追問原因,見我已經沿著青石台階往上走去,急忙追上前來,豎起大拇指說道:“還是老九你厲害,這就發現破綻了?可比那嘰裡呱啦的日本小娘們有本事,擱那半天淨聽她在說廢話。”
“老三,要是往常我還真得學你們天津人那樣,高低給你來個捧哏。但這次真不行,不是我謙虛,的的確確是那小娘們先發現玄機之處。我這個從小也沒上過幾年學堂的半吊子,怎能比得上人家高等學府裡的專家教授。 我平時也就是現學現賣,遇上真材實料的主,那也沒招。”我兩手一攤無奈說道。
張三甲想要反駁,一時語塞,竟無從說起,滿不服氣的悻悻說了句我尼瑪。往上走去,忽的一個不小心,踩空了青石台階,腳步紊亂,踉蹌衝向前去,一頭撲在了一座雕像腳下。
眾人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座帶著狗臉面具的武士雕像,但見一陣白霧從其背後湧起,迅速籠蓋住了眾人。
眾人再一次來到陌生之地,只不過這次不是碧波藍天,而是暗無天日的無盡黑暗之中。
眾人雖有準備,但仍然不敢大意,各自握緊手中武器,死死的盯著黑暗之處,若有風吹草動即刻上前群毆打死。
張三甲、朝日輝和林小泉三人背靠站立,互為犄角之勢。我右手緊握工兵鏟高度戒備,左手掌心已被秋田美子纖細玉手鑽入,我微微一愣,想要推脫出去,卻又被秋田美子反手十指緊扣,再不能逃避。
黑暗中,一陣疾風飛速掠過,張三甲沉心靜氣,在那疾風即將到來的千鈞一發之際,反手一刀將其砍翻斷為兩截。烏金寶刀穿過身體插入地面,張三甲右腳踩住另一半身體,不由的歎說一聲:“結束了。”
黑暗並沒有如預料的那樣消失,林小泉突然一聲慘叫不知被什麽東西重重的撞飛摔了出去。隨之,朝日輝也遭遇襲擊,揮舞的刺刀在黑暗中與敵搏鬥。
我下意識的護著秋田美子,站到身前,高聲說道:“都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是好漢就光明底下見真章,沒必要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