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哈啊————”
劍道部中。
雖然已經約了三宮春香前往自己家拿玉佩,但是在此之前,緋村一心還是信守和劍道部指導老師的承諾,先行一步來到了劍道部——陪同的還有一個美奈子老師,畢竟她是新的劍道部兼任指導教師。
“喂,那邊那家夥不是···”
“可惡的臭小子,來我們這邊幹什麽,看笑話來的麽?!”
“···這也太囂張了吧?”
“···”
氣勢喧鬧的劍道部中,一幫子部員原本還在認真大聲嘶吼著相互對練,但注意到緋村一心的到來之後,卻都接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憤憤的目光投射過來,並自然地拿著竹刀形成了一個人牆包圍圈。
“喂!你們在幹嘛!都給我回去訓練!”
還好的是,那個在一旁的劍道指導老師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快步走過來驅散了眾人,不然要是他們一不小心氣頭上而出手的話···要是全躺醫院裡就不好了。
老師到底是老師。
雖然圍觀學生裡甚至還包括劍道部的部長,終究還是只能帶著不甘的目光全部散開。
劍道部的王牌兼顏值擔當的毒島千冬上周四才被打得那麽淒慘,這還沒幾天就過來劍道部這邊,是想要看他們的笑話麽?
“大家都很有活力呢。”
一直跟在緋村一心旁邊,美奈子看著四周一個個血氣方剛的學生,露出勉強的笑容來。
“活力···呢。”
緋村一心掃視而過。
劍道部裡現在已經有十幾個人在對練。
穿著護具,拿著竹刀相互在行禮之後劈裡啪啦聲勢凜冽地相互對決···嗯,看上去很厲害,但在他眼中,一個兩個根本沒有多少實力,連入門都算不上。
別說是被妖怪附身的毒島千冬了,哪怕是正常狀態下的毒島千冬,以那爆發力想要一個打一群也不是什麽難事。
沒有實力,也就只能說‘還蠻有活力’的。
“對啊,聽說了最近改製的劍道大賽,大家心裡都升起了一股子的氣,練習起來都特別的認真刻苦,特別有活力。”
劍道老師摸著腦袋笑哈哈的···他不會不知道那股子氣還有什麽原因吧?
“對了,緋村同學,今早忘了帶社團申請表過去商談室,你先來這邊補一張申請表吧。”
流程上是只有學校劍道部的成員才能以學校的名義參賽劍道大賽團體賽,所以緋村一心不論怎樣都必須要先加入劍道部,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在一眾人的注視下,三人走入了一側的後台辦公室。
“哦?”
不知道算不算不出預料,緋村一心看到了正坐在辦公室當中的毒島千冬···雖然身上不少地方還包扎著繃帶,但起碼看著並沒有大礙。
“你來了呢,緋村同學。”
美奈子還一臉擔心雙方會不會出衝突——畢竟上個星期的事情整個學校基本上都知道了,她身為其中一方當事人的班主任自然不可能不知曉。
但出乎她所預料的,毒島千冬對緋村一心的到來並沒有多少怒意,反倒是站起身來露出笑容禮貌地微微鞠躬。
如果不說,誰會認為幾天前兩人還打生打死一般、周末甚至真的打生打死地真刀真槍幹了鮮血飛濺的一場?
“看來老師提前和你說了呢。”
相較起迷糊的美奈子,緋村一心倒顯得非常自然。
雖然打了她兩次、傷了她兩次,但他可一點感覺都沒有——倒不如說,毒島千冬因為他才乾掉了附身她的妖怪,還得感謝他才對。
別說禮貌鞠躬,就是毒島千冬當場五體投地他也受得起。
“啊,老師已經和我說了···和什麽都不懂而行事魯莽的我相比起來,緋村同學你確實更適合為劍道部出戰,帶回獎牌。”
毒島千冬一臉苦笑地回應著緋村一心。
是對自己的位置被緋村一心取代的苦笑,還是說是因為這一周以來事件而自嘲的苦笑呢?
因為一個女生霸凌同學,接著自己弟弟不明所以出面被傷,再然後自己因為心急好鬥繼續被打,甚至還被因為弟弟內心的情緒而引發誕生的妖怪附身···真的,全部現在弄清楚之後回過頭來看,確實非常傻。
“請務必,要為劍道部拿回冠軍!”
這一次,毒島千冬非常鄭重地九十度向緋村一心彎下了腰。
去年,本來他們已經能站在領獎台最高點了的。
但因為一夏被朋友帶著去玩然後被一幫小混混與黑道攔截,接到消息的她放棄了劍道而選擇了家人——母親早死、父親常年在外,她於弟弟而言就等同於母親和父親的化身,是絕不可能放棄他的。
而劍道部這邊,因為缺少了主力的主將,在打入總決賽的對決當中,對手還站著一人而他們這邊無人,最終棋差一招輸掉了比賽。
團體賽沒了,原本高三學長們眼中的期望變成了失望,離開了學校。
本來,以毒島千冬在單人賽賽程前部無一被命中的戰績,要站到單人冠軍的位置上也是沒問題的——但因拖了大家的後腿讓所有人止步於領獎台前一步、讓最後一年的高三學長學姐遺憾退場,她沒有選擇再進行單人賽的決鬥,而是直接選擇了棄權。
放在過去,臨陣脫逃的武士可是要切腹的。
而今年她這個樣子···也只能寄托於緋村一心了。
畢竟現在的她哪怕拿起竹刀,也已經完全再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我不會‘為劍道部’而拿冠軍——我只會‘為我自己’而去拿冠軍。”
面對毒島千冬的鞠躬,緋村一心依舊如此平淡。
與看上去就是為別人而行動的毒島千冬不一樣,他要做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自己。
這次也一樣。
劍道大賽的群體賽是為了美奈子,而個人賽是為了穹——不論是獎金亦或者佛珠,都是他自己為了目標的所需,而不是為了劍道部的人或者學校的榮耀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麽···那也很好。”
抬起頭來,被緋村一心連續折斷兩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把潛藏修羅之力的妖刀已經被摧毀帶走的緣故,毒島千冬似乎看上去平和了不少,沒那麽銳氣十足,存在灑脫的笑容中帶上了溫柔與病弱。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入職手續’。
緋村一心寫好申請表交給指導老師接著上交,再然後就是和毒島千冬一起在劍道部眾人面前重新亮相——指導老師雖說沒啥實力,但做人起碼還是蠻會做的,提前通知做毒島千冬的思想工作,這樣劍道部部員的抵觸情緒也就少了很多。
雖說緋村一心並不需要劍道部其他人的幫忙就是了。
但好歹,如果之後在劍道大賽中奪冠了被采訪什麽的話,起碼大家看起來是其樂融融的樣子——學校的想法也並不過分,緋村一心並沒有反對的意思。
而有毒島千冬這個當事人承認的話,部員們自然就沒更多憤慨的理由了。
“那我就先走了。”
三宮春香還在校門口等著,緋村一心在毒島千冬和劍道部老師宣言自己加入之後便立即準備離開了。
美奈子還需要稍微做些工作讓‘劍道指導’這個工作更稱職一些,他可沒這個負擔。
“嘖——”
明顯的,一群剛才毒島千冬介紹他時就臉色不好的部員們,聽到他這完全不合群的行動,基本上臉色都變得更醜了。
不過···不滿那你去找校長嘛。
“久等了。”
和美奈子告別,完全不在意別人目光的緋村一心很快就在校門口處找到了三宮春香。
她一手拿著手提書包,另一隻手則提著用正方形布巾包起來的巨大盒子——那是中午時候帶午餐來的保溫午餐盒。
說起來的話,三宮她拿了錢,每天準備好大量食物···要是他經常像昨天一樣請假不來上課的話,豈不是全部都給浪費掉了?
“三宮。”
“嗯?”
並肩而行兩人沒多久來到目的地,前後腳踏入到一心齋家中,三宮春香聽到緋村一心的呼喚,立刻斜過了頭看去。
“明天開始,叫上美奈子老師,我們一起去天台吃午餐吧——也不用做更多的料理,我那份勻給她一點就夠了,反正多一點少一點也無所謂。”
東西有多的話,那分掉就可以了。
他也不知道哪天自己會接到一些除妖任務、亦或者是剛巧就碰到夜神臨也那邊追查到了重要線索立刻動身,三宮她自己一個人在學校拿著早上用心廢時間做出來的眾多食物孤單食用還吃不完,看上去也很可憐···畢竟,她至今在學校沒有一個哪怕只是可以分享便當的朋友,
將美奈子拉進來的話,就剛剛好了。
不僅幫美奈子節省了夥食費,而且還能拉近兩人的關系——美奈子也不過就是二十剛出頭,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學姐’而已,在三宮春香讀心反而能夠認清美奈子是個好人的情況下,兩人大概沒有太多的隔閡。
三宮她,只是想要朋友而已。
但並不一定和北上她們三人組一樣是同班同學乃至是同年級的同代人——美奈子能夠和三宮春香成為好朋友,似乎也很不錯的樣子。
“···”
三宮春香維持仰頭的姿勢望了緋村一心好一會。
“嗯。”
在他疑惑的回望當中,她才是低下腦袋地點了點頭,卻微微握緊了手。
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明明不想要用那種卑鄙的能力···但這種時候,卻又特別想要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麽。
“打擾了。”
緋村一心自然而然地從玄關走進家中,而三宮春香一起走進之後,則先是小聲地禮貌說一聲之後,才是慢慢地脫下鞋子,並從上面放著照片相框等好多東西的鞋櫃裡找出自己那雙熊貓拖鞋換上。
他沒有說為什麽叫她來家裡。
但她也沒有問。
“三宮,你過來一···”
等到緋村一心從洗衣間裡翻出昨天扔在洗衣筐裡的衣服,找到佛母玉佩回到客廳時,三宮春香已經站在了廚房裡,挽起袖子開始處理食材了。
嗯?
關於前排女同學為什麽會正在我家廚房做飯這件事?
想問,但三宮春香已經抬起頭來,用眼神向他發出了‘飯一會就做好了,再等一下’的信號···他就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了。
好吧,先放著。
還有一件事。
因為之前其實一直在夜見山、恐山和各老爺爺奶奶家之間跑來跑去的緣故,剛才他在衛生間裡翻著翻著才發現——美奈子的一件西裝外套和絲襪因為跑得太快,都還留在衛生間裡啊!
好在他是獨身男青年,否則被看到還不知道會被誤會成什麽樣。
他只能將全部衣服分批扔進洗衣機裡,打算先洗好再把還給美奈子。
還有的話就是···喂雞喂鴨。
昨天滿滿一房車的各式食物,米面還能塞進地下室,蔬菜扔冰箱和地裡面也還行——只有那些活的雞鴨鵝玩意,因為實在太多一時間吃不完,他就只能先趕到木雕別間靠近葡萄架的位置用木籠子關著,先養起來再說。
···也不能說完全沒用。
真有需要時,這些生禽可以直接帶去勾引一些妖怪或者幽靈,省的還得滿世界找活物。
全部做完。
等到弄完這些家務事情的緋村一心從院子回到客廳時,三宮春香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料理。
醃製蔬果、煎豆腐、烤秋刀魚、土豆泥和蔬菜雜湯——實在讓人懷疑,她的料理到底有沒有一個‘底線’。
“三宮春香,這個玉佩給你戴在身上,有驅邪避難的效果。”
走到和餐廳連體的廚房邊上,緋村一心拿出那塊用紅繩穿過吊著的佛母玉佩,抬起到還在料理台前的三宮春香的身前。
“···”
鍋裡還在煎著最後的豆腐,穿著熊貓圍裙的三宮春香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看了一眼那看上去實際上品質並不算非常好、充滿平常裝飾品味道的佛母玉佩吊墜,又斜著抬起頭用那眼睛和緋村一心對視片刻之後,移開了眼睛。
視線望著客廳處放在沙發上自己那手提書包邊角處露出的,那本《女生‘普通’地想要和男生成為友人該怎麽做一千招》的書角,好一會時間。
“嘭!”
不知道是不是一不小心走神了的緣故,三宮春香轉過頭來朝向緋村一心這邊想要戴上玉佩的動作間,手卻不小心碰到了油壺,滑膩膩的食用油沾了一手。
並且她還下意識拿紙巾去擦,沒弄乾淨反倒弄得雙手都滑滑的。
“幫我戴上。”
三宮春香面朝著緋村一心垂下雙手,穿著絲襪的雙腳踩著熊貓拖鞋用力踮起,在相距不到半米的位置之內貼近他的臉頰,伸長脖子露出光滑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和他對視著地,眼睛微微閉上。
“···”
考慮她至今為止的經歷,三宮她應該是對這些不懂吧?
望著面前嬌小的三宮春香,緋村一心的心跳微微有點加速——畢竟一個看上去不起眼卻面容秀麗的女生正閉著眼睛仰起頭微微張開淺紅的嘴唇似乎向你吐露著氣息,一副任君采摘的花朵之樣,是個男人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吧?
但他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這種時候,越是過於躊躇反而越顯得不正常。
雙手從上而下從三宮春香身後頭上穿下,將玉佩的紅繩掛到了她的脖頸上,並且還雙手緊貼著她有些發燙的後頸肌膚抽拉了一下紅繩的繩結,讓玉佩更加緊貼地落在她胸口之上,兩側鎖骨中間的位置。
“記得,最近除了必要的時刻,不要隨便地取下來。”
完成之後緋村一心快速抽回了手,向她囑咐著——雖然沒切身體會到夜神臨也所說的妖怪增加混亂大增,但既然連他都這麽說了,那也不會是假消息。
“···嗯。”
三宮春香踮著腳沒有等來更多的行動,貝齒輕咬紅唇,眼神不自覺地斜了開來。
“我是不會取下來的,絕對。”
“···”
“嘭!”
在兩人面對面靜下來時,旁邊煎著豆腐的鍋裡卻突然一聲油溫過熱飛濺爆出來的炸響,打破了原本的氛圍。
三宮春香連忙轉身用鍋鏟蓋子‘對付’鍋中的暴亂。
而緋村一心則是順勢走出了廚房,想要找點什麽做地,便打開了客廳中間那台雖然巨大但實際他並不常打開的電視。
“據警方所說,前日晚間在夜見山市的夜見山小學,廢棄的學校當中出現了巨大動靜而引起了警方關注,這兩日警方在廢校當中接連發現了不明屍首,在學校後方連通夜見山河的位置處發現圍欄被人為摧毀,附近的草叢裡還找到了許多失蹤人口的錢包身份證、衣物等東西,現在正在河道當中搜尋是否存在屍體以及更多的線索物件。”
“警方懷疑這所有一切與當地一個名為‘貓金組’的黑道組織有所關聯,在今天以雷霆手段將整個組織控制在手,此刻正在審問當中。”
“還有就是,據本台記者所了解,采訪了當晚的目擊者, 發現當晚似乎發生了異常現象···”
電視當中,晚間新聞正在播報,剛好是夜見山市的事情。
哪怕除去掉妖怪的成分,夜見山小學當中沒被火燒掉的黑道人員的屍體、小學後面夜見山河被故意破壞的圍欄等情況也足夠讓普通人重視——更別說那天按那兩慘死的黑道大姐所說,他們組織的人還在鬼鬼祟祟找附近的獨身老人那些打聽消息,打算壓價強買房子。
被警察關注然後揪出來簡直再正常不過···甚至整個組織直接因此覆滅也說不定?
不過那也不是緋村一心所要關心的事情了。
“呼···”
從專門的冷飲冰箱裡拿出一瓶可樂與給三宮準備的綠茶,緋村一心仰起頭躺坐在沙發上,抬起手來大喝了一大口可樂,發出了舒服的聲音。
“眾多目擊者聲稱當晚在夜見山小學當中發生了非常巨大的火災,是一位‘河神’下凡在半空當中引來夜見山河的河水將學校的火災覆滅,拯救了兩岸邊的居民——諸位請看,以下是當時一位激動的居民提供給本台,當晚用設備所錄下、據說拍攝到了在半空的夜見山河神的影像。”
“噗————”
~~~~~~~
感謝‘麻衣明’童鞋已經可以稱得上日常的打賞,非常感謝【敷衍營業臉
ps2:最近備考加上書中劇情暗中同時多線展開,寫得有點不順手,藍瘦香菇···但還是希望你們每天都能看到最新一章提供追訂,不然編輯就會拋棄我,讓我流落街頭了【貓貓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