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沒想到你還能站起來。”
賭徒伸手虛握,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低沉的回音,像是不容質疑的神諭。
“那就,死吧。”
一股氣浪以賭徒為中心,向外擴散,秦澤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雙腿犁地後退,隻感覺氣血翻湧,體內髒器受到猛烈衝擊
賭徒不在乎秦澤是怎麽站起來的,就算此刻,那個神秘的存在在秦澤的身上可能已經蘇醒,它的內心也沒有一點波瀾。
濃鬱的世界之力,將它原有的情緒淡化了不少。
秦澤撿起長刀,出人意料的是,阮絮的屍體在他握緊長刀的同時,化為一道金色的光芒,附著在刀刃上。
一股灼燒感從身體各處傳來,秦澤神色不變,隨後舉刀。
散布身體各處的傷口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傷口處冒出白煙。
這是最後的對決,唯有一方的死亡才能終止。
感受到秦澤徒然攀升的氣勢,賭徒雖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但還是忍不住使出了全力。
它放棄了對傀儡的控制,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自己身上。
這不是害怕,對於現在的秦澤來說,用人海戰術來拖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秦澤的身形宛如鬼魅一般,以一個呆立的傀儡為跳板,下一刻便出現在了賭徒的面前。
隨後,刀光斬下,輕而易舉便突破了賭徒身前的空氣壁障……
賭徒能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在秦澤的身上,蘇醒了!
時間回到裡世界的兩分鍾前。
“輸掉和賭徒之間的賭局,生命上限減少百分之五十。”
“不計後果,強行激活天賦,但最終還是沒能改變什麽。”
“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
黑暗的意識空間裡,一道聲音總結著秦澤的這次試煉任務。
憤怒,失落,無助,愧疚……
這是秦澤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那些雜亂的囈語仿佛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他睜開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個激靈,但又馬上觸電般地轉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意識空間裡。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裡,他看見一個普通的少年從一個小店夥計開始,陰差陽錯地走入了江湖。
夢境是由少年的第一視角展開,以至於秦澤醒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失神。
“醒了?”
聲音響起,秦澤下意識地以為小男孩醒了,但是在腦中對比了一下小男孩的聲音,又感覺不對。
相比於小男孩稚嫩的聲音,這道聲音多了一些滄桑,聽起來既熟悉又陌生。
秦澤警惕地看著四周,沉聲問道:“你是誰?”
難道說自己的意識空間裡還“住著”別人?
“你會知道的。”
這道滄桑的聲音說著,帶著些許寂寥,“不過不是現在。”
“秦澤,我問你,你可還記得你的使命?”
“使命?”
秦澤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使命?”
如果沒有小男孩,沒有系統,沒有事務所,他這一生恐怕都不會起什麽波瀾。
現在又有一個人來到自己面前說,你可曾忘記自己的使命。
如果不是之前遇見了小男孩,秦澤只會覺得這人是個瘋子。
但現在的他,聽到這兩個字卻難免有些遲疑,“什麽意思?”
難道說小男孩找到我,
也是因為所謂的使命? 唉。
這道聲音歎了口氣,好像更加落寞了,“沒事,你會知道的。”
又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秦澤莫名地有些煩躁,不耐煩地問道:“我可以出去了嗎?”
他本能地不想面對這道聲音,但是在系統的提示下,他發現自己沒辦法脫離這一片意識空間。
這道聲音忽然笑了起來,“怎麽,現在不怕死了?”
也許是一次次和死亡擦肩而過,現在的他沒有之前的那般恐懼,隻想盡快出去,面對自己必然的失敗。
這種時時刻刻都在刀劍上跳舞的感覺,讓秦澤有些身心俱疲。
他覺得自己應該給死去的阮小豪一個交代。
“看完別人的夢境,有什麽感想?”
別人的夢境?
秦澤猛然抬起頭,“你是說?”
“哪裡有什麽表世界,哪裡有什麽江湖,不過就是一個將死之人做的一場夢罷了。”
“這個夢被一張卡牌鑽了空子,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將死之人做的一個夢?
秦澤原以為這道說的是自己剛才昏迷時看見的那個夢,聽見表世界三個字,秦澤才明白,原來說的是阮小豪。
秦澤的表情有些迷茫。
“你難道真的以為,事務所給你發布的任務,只是為了收集願力和業力,來維持自身運轉嗎?”
“事務所為何存在?為何要維持下去?”
這個問題秦澤一開始就想過,去問系統,得到的回復是權限不夠。
只是這道聲音的主人,為什麽會知道事務所?
有了前幾次被算計的經歷,秦澤本能地有些警惕。
“你偷看過我的記憶?”
這道聲音和小男孩可能是敵對關系,不然的話,不可能等到小男孩沉睡的時候才出現。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對於你來說,少年的經歷也許只是一場夢,對於少年自己,你又何嘗不是他夢中出現過的一個角色呢?”
這道聲音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沒有理會秦澤的問題。
“還記得你在這個世界裡面得到的那部功法嗎?”
秦澤脫口而出,“醉臥眠。”
這道聲音微微一笑,“我們會見面的。”
“最後的守夜人。”
最後的……守夜人?
秦澤嘴裡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來不及再問些什麽,一股精純的能量就已經包裹了他。
不同於小男孩賦予他的那股能量,這股能量雖然同樣純粹,但卻顯得更為狂暴,難以控制。
像是火焰。
灼燒的痛感頓時從四面八方湧來,宛如烈火焚身。
如果是在外界,痛到極點的話,會立刻昏過去,這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但是秦澤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他自己的意識空間!
這是來自靈魂的痛楚!
烈火焚身一般疼痛讓他本能地倒在地上翻滾,好像這樣就能‘撲滅’這道無形的火焰。
但緊接著,這股能量竟將他托舉了起來。
秦澤感覺仿佛有人抓住了他的四肢,向著不同的方向分別撕扯,讓他的身體呈大字形,懸浮在半空中。
這股能量在進入秦澤身體之後也不老實,在他的五髒六腑裡上竄下跳,如同千萬條毒蟲啃食著他的器官。
時間在這一刻放慢了,分秒之間,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
秦澤想要掙扎,卻被狠狠地束縛住了手腳,不得動彈。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澤現在的情緒,這個藏於黑暗中的人輕聲說道:“可不能絕望啊,如果連你都絕望了的話,我們這個世界又會有什麽希望呢?”
現在的秦澤已經聽不清這道聲音說話了,耳邊傳來無數的嘶吼、哭嚎聲。
閉上眼睛,一些記憶的片段不他的面前不斷閃回,讓他的精神幾近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這道束縛住秦澤的力量終於松開了他。
他摔在地上,緩緩抬頭,眼中是一片猙獰的殺意。
這道火焰一般的力量好像將他多余的情緒都燒盡了,留下的只是暴怒!
“相信你也感覺到了,這股力量十分不穩定,最好盡快把它用出去。”
這道聲音有些疲憊。
系統面板,原本已經進入冷卻的武器大師突然亮起。
一大串提示從面板上彈出。
【接收到未知能量】
【正在解析能量構成】
【分析完畢】
【該股能量是由,賭徒的卡牌業力+阮小豪的願力+阮絮的記憶+未知卡牌能量構成】
【危險, 檢測到宿主正在吸收該能量,請宿主立刻停止】
【警告……】
先前的秦澤是沒有聽到系統的提示音,現在的他已經將這股能量吸收完畢,自然無視了這一連串的提示。
他現在隻想殺人!
在退出意識空間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處。
等著!我會知道你是誰的!
意識空間和外界同樣存在著時間流速的不同,所以很幸運,外界隻過了兩分鍾。
更讓秦澤沒想到的是,死去的阮絮竟然會和他身上的這股能量產生共鳴,心甘情願地用自己最後的執念附著在刀刃之上。
外界。
賭徒輕飄飄地落地,猩紅的雲層中有閃電劃過,隨後劈向站立於對面的秦澤。
秦澤微微側身,這道閃電就劈在了地面。
這股灼燒的疼痛感雖然隨著能量的宣泄減輕了不少,但是仍然強烈。
賭徒看了秦澤一眼,隨意地伸手,一把長劍仿佛有了靈性一般,主動飛到它的手裡。
賭徒隨後上前。
它嘗試過使用引力控制住秦澤,但引力剛一施加在他身上,便被這股暴虐的能量彈開。
引動天雷也沒有意義,秦澤的高速移動有時甚至會誤導天雷劈向它自己。
就算它懸於半空,秦澤也能一次次躍起,用那把附著金色光芒的長刀斬出刀芒。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刀劍來說話了!
電光火石間,二人的身影不斷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