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橫離開後,這顆糖果也許會用在他口中的那個小女孩身上,畢竟喜歡吃糖的,應該都是小孩子。
誰知道,這個兩米多高的怪物找到秦澤後,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問他有沒有糖。
秦澤深深地看了這怪物一眼,隨後從口袋裡拿出那顆已經有些變形的奶糖。
此時此刻,這怪物莫名地安靜了下來,用‘他’那不似人手,更像是野獸的兩隻爪子,將糖果捧著,然後小心翼翼地剝開糖衣,將奶糖放進口中。
和張橫相比,好像‘他’才是一個真正的孩子。
不知是誰拉開了電閘,昏黃的燈光在上方亮起。
秦澤原本正抬頭看著這怪物,同時思考著怎樣脫身,燈光亮起的瞬間,他的視線立刻變得白茫茫一片,讓人措不及防。
好在這突然的‘致盲’只是瞬間,秦澤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視線很快恢復正常。
呃啊~
這怪物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秦澤抬頭望去,只見‘他’的神情變得極為痛苦,肩膀處的血肉詭異地翻湧著,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從他的身體裡鑽出來。
與此同時,猩紅的血液從上方流下,白色的牆面幾乎瞬間就被染成紅。
不知是不是秦澤的錯覺,這些紅色在牆面上不斷蠕動著,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湊近一看,這哪裡是什麽血液,牆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蛆蟲,這些蟲子有些類似於鐵線蟲,看起來像是一條條紅色短線縱橫交錯,以線成面。
這一幕無疑密集恐懼症的噩夢。
怎麽回事?
為什麽突然這裡突然會變成這樣?
秦澤有些費解,難道是因為我把糖給了這怪物?
呃啊~
這怪物發出一聲怒吼,猛然捶打了幾下胸口,肩膀處翻湧的血肉才停了下來。
此刻,‘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秦澤,原本混濁的眼睛仿佛恢復了一些清明,眼神閃爍,仿佛有淚水醞釀。
‘他’是在……哭?
不容秦澤多想,這怪物轉過身來,兩隻爪子像是鐵鉗一般,將秦澤背在身後。
隨後,‘他’向下跳去,越過幾道台階,在二樓的樓梯口穩穩落地。
一股腐爛的臭味竄進秦澤的鼻子裡,顯然是這怪物身上的味道。
‘他’的力量很大,此刻,秦澤動彈不得,只能被迫地看著這怪物背著自己跳下台階,來到一樓。
嘭、嘭、嘭……
一樓也亮起了昏暗的燈光,空蕩的走廊裡回蕩著沉悶的腳步聲。
怪物的呼吸急促,因為身高的原因,‘他’所邁出的步伐間距很大,只是片刻便來到了走廊的另一側。
秦澤向後看去,身後走廊的牆壁上已經攀滿了剛才所見到的紅色蛆蟲。
應該是怪物的動作喚醒了它們的凶性,他們所過之處,無數的蛆蟲落在地上,遠遠望去,仿佛紅色的潮水一般,向他們翻湧而來。
這些蛆蟲還會發出細小的叫聲,無數道聲音重合在一起,聽著讓人頭昏腦脹。
嘭!
這怪物騰出右爪,握爪成拳,隻一拳便將走廊盡頭的大門轟開。
隨後,‘他’用左爪提著秦澤的衣領,手臂處虯結的肌肉猛然收縮,只見‘他’用盡全力,將秦澤‘丟’了出去。
這一刻仿佛停滯,‘他’眼神複雜地看向秦澤,緊接著,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從秦澤的耳邊傳來。
“對不起!”
眼前的視線翻轉起來,
秦澤重重地摔在地上。 【警告,你已暴露在滿月中,請盡快尋找掩體】
秦澤顧不上系統的提示,只看見這怪物在最後一刻撿起地上的門板,以此為盾,硬生生堵住了出口。
緊接著,無數的紅色蛆蟲很快從縫隙中鑽了出來,很快將‘他’淹沒。
隨後,仿佛泄洪一般,這些蛆蟲直奔秦澤而來。
秦澤連忙從地上爬起,二號樓很有可隱藏著更為可怕的存在,所以他現在只能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跑去。
身後的紅色潮水很快追了上來。
嘀嗒。
秦澤感覺到額頭有些濕潤,豆大的雨珠落在地上,僅僅只是瞬間,便演變成瓢潑大雨。
蛆蟲的叫聲頓時消失,天地間只剩下了雨聲。
秦澤一邊跑,一邊向後看去,跑著跑著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雨幕中哪裡還有那些蟲子的影子,甚至就連那怪物的屍體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難道是因為它們怕水?
還是說這雨水有什麽特殊之處?
秦澤有些迷茫地站在雨中,躊躇不前。
太詭異了,那些蟲子剛才還在後面追著自己,現在卻不知退往了何處。
還有那怪物,‘他’為什麽不惜丟掉性命也要救我,難道僅僅是因為那塊糖?
我現在佔據的是楊童的身份,難道說這怪物認識楊童,並且做了一些對不起楊童的事?
不然,‘他’為什麽會道歉?
【警告,請宿主盡快尋找掩體】
秦澤抬頭看去,紅色的圓月仍舊掛在穹頂之上,在月光照耀下,雨水仿佛也多了一股詭異的紅色。
現在再回一號樓就是找死,那些蟲子肯定已經佔據了整棟大樓,關於謝姚的那個隱藏任務,恐怕是完成不了了。
沒有了那些蟲子的追趕,保安室現在也不能回去了。
在沒有完成隱藏任務的情況下,誰知道那個中年男人會不會立刻翻臉,變成殺人的怪物。
逃出醫院也不現實,系統的任務是要求在醫院內活到滿月消退之時,一旦從醫院出去很有可能會直接暴露在‘畫家’眼中。
那麽現在,秦澤可以去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
這家醫院的花園涼亭。
剛才逃跑的時候,秦澤正好經過那裡,只不過因為身後有那些蟲子在追趕,所以秦澤徑直跑向了保安室的方向,打算讓那個中年男人幫忙吸引蟲子的注意力。
其實一開始,剛從保安室出來的時候,秦澤便想去往涼亭,但是想到涼亭裡可能同樣存在著和中年男人一樣的‘病人’時,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秦澤別無選擇。
雨越下越大,秦澤加快腳步,很快便來到了涼亭。
走進涼亭,空氣中仿佛多了一股暖意,秦澤回頭看去,外面的雨水像是珠簾一般滴落在地面上。
雨聲很大, 這無人的涼亭之內顯得格外寂靜。
看來這裡沒有‘病人’。
秦澤松了一口氣,找了一處地方坐下。
因為顧忌滿月消退之後,會對他這個‘新來的病人’造成一定負面的影響,所以秦澤本想找到一個保安的證件,然後以此獲得保安的身份,這樣的話,也許被滿月影響的概率會小一點。
但是現在,這間醫院的危險程度顯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對於滿月的顧忌只能放在一邊,秦澤打算在這涼亭裡等到滿月消退。
此時,一道聲音在他的身旁響起。
“兄弟,有火嗎?”
秦澤猛然起身。
只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光頭男人坐在涼亭的柱子旁,手裡還拿著一根叫不出牌子的香煙。
光頭男人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呆滯,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像是在發呆。
看來這又是一個和謝姚一樣的病人,不知道在他的身上能觸發到什麽隱藏任務。
“兄弟,有火嗎?”
光頭男人怔怔地問道。
秦澤也抽煙,只是他的打火機此刻被剛在封禁的儲存空間之中,無法取出。
“不好意思,我身上沒火。”
唉~
光頭男人歎了口氣,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打火機,將手中的香煙點燃,然後吐出一口藍色的煙霧,神情依舊。
好像抽煙的這個舉動,並不能帶給他滿足感。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他有打火機,為什麽還要向秦澤借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