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世界都黑了下來。
她的世界崩塌了。
“好痛啊...”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痛苦包圍著她的意識,鮮血染紅了地上的草地,一隻眼球滾落在地,為空氣中填了一分血腥味....
......
她脖子上萬般疼痛,但不知為何,耳邊...好像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好像....是媽媽的聲音?
林零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感受到了光線,小心翼翼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空氣灌入她的鼻腔,眼前站著的是一個拿著運動裝的中年婦女。
“哎呀,我們今天要去動物園玩,人山人海的,穿裙子多不方便!”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在身上的裙子...沒有染紅...很乾淨!
但剛剛的觸感那麽真實,鮮血噴湧的畫面那麽真實...
她看著眼前的婦女,“哇”的一下就哭著抱了上去:“媽...媽媽...!”
“你這小妮子,不讓你穿運動服就和我來這套?”
雖然婦女嘴上心軟,但還是抱著嗷嗷大哭的林零心疼的哄著。
林零哭了好一會,淚水和鼻涕已經打濕了婦女的肩頭,剛剛那個場景就算是噩夢,也無比真實,她抬起頭來一抽一抽的對婦女說道:“媽媽,我不想去動物園了...”
就當林零對著婦女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周圍好像直接靜止了一樣,悄無聲息。
明明沙發上的男人在玩手機,但他的手機卻沒有聲音。
桌上的煙灰缸上面有一隻剛點燃的煙,那支煙的霧氣聽在空中,沒有繼續上升,牆上的時鍾在滴答滴答的轉動,好像在提醒林零:時間到了,該出發了。
她站在地上,手無足措的往後退了兩步,試圖叫醒眼前的女人:“媽媽...”
沒有用...
“媽媽!!”她的聲音再次提高:“媽媽!!啊!!!”
林零叫了好幾聲,她的聲音在房間裡產生回聲,不斷刺激著她的耳膜。
慢慢的,婦女臉上的五官開始逐漸的擰到一起,她的面部中心慢慢的形成了一個漆黑的空洞,就好像一個肉色的漩渦,漩渦把五官都吸了進去,甚是惡心!
林零扭頭一看,急忙望向沙發上定格不動的爸爸,試圖找到一個安全的港灣!
“滴答..滴答..”鬧鍾在不斷響起!
男人的面部也在極度扭曲中,她們像兩個無面人一樣,五官被不斷的吞噬,不斷地被自己的臉皮所絞進去!
林零瞪大了雙眼,這個房間裡的東西,除了她自己,別的東西好像都在被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拉扯著、吞噬著!
她越過自己所謂的‘媽媽’,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鏡子面前,想看看自己的臉有沒有被扭曲!
可她還沒走到鏡子面前,她突然身子一歪,因重心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她低頭一看,原本應該是光滑的木地板開始出現傾斜,她腳底下的地板開始出現一條條裂縫,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縫如同蜘蛛網一樣向她蔓延過來,地板一點一點的在開始往下陷!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時鍾越穿越快,越轉越快!
地上的裂縫跟著時鍾轉動的聲音坍塌,看上去和那些快要破碎的玻璃一樣,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林零無處可逃,但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朝自己的‘媽媽’大喊了一聲:“我去動物園!!我去!!!”
“滴答——”
時鍾停止轉動。
“卡啦——卡拉——”
它的表針在往後倒退,一點一點的往後倒退。
原本傾斜的大樓開始慢慢歸位,地板上的裂縫像爬蟲一樣,迅速的在往回爬著,就好像時光倒流一樣,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分鍾之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呆愣住了:“難道..必須要去動物園嗎?”。
此時,林零的背後傳來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她喜歡穿裙子就讓她穿嘛,萬一她長大之後不喜歡穿裙子了呢?”
“爸爸..?”她扭過頭一看,他們臉上的漩渦已經消失,五官依舊好好的長在自己的臉上,看樣子已經恢復成了之前的樣子,但他依舊在重複之前說過的對話,一樣的語氣,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神態。
可這次,林零並不感覺他有多愛她,隻覺得她被困在了這裡,而且好像還要再經歷一次所謂的‘動物園之旅’。
他們三人走著一樣的路線,開著一樣的車,只是這次,林零沒有睡著。
哪怕到了目的地,她也不願再牽著兩人的手了。
他們依舊排著長隊,那個自稱月羽的人還在發著傳單,依舊被人欺負,她依舊像昨天那樣回應了月羽...
“只要...再熬過這一次, 就會好了吧...”
這次人還是很多,不過馬上就輪到她們檢完票了,這一次,林零沒有坐在他的肩頭,而是自己一個人站在了地上。
婦女看著自己手上的地圖,面帶微笑的問道:“女兒,你不是想看獅子嗎?”
“我不想...”
去字還沒說出口,林零就赫然發現,周圍洶湧的人群開始變的動作緩慢,就好像一個個機器人似的邁著腿,腳步異常緩慢...
好像林零一旦說出最後一個字,她們的臉上就會開始出現吸食五官的漩渦!
她看著周圍的人,看著自己面前的媽媽,無奈的咬了咬牙說道:“我..我去!”
話音一落,周圍熙熙攘攘的聲音再度響起,人們的機械感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表面上的溫情與熱鬧...
半個小時後,她們站在獅子園區的內部,三個工作人員圍繞上來,依舊試圖把林零帶走。
這一次,林零的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她沒有了上一次前往獅子園的興奮,這次她像一個預言家,能看到自己未來的慘狀。
可她無法拒絕,也沒有辦法逃避,只能跟著第一天的軌跡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她嘗試過反抗,可依舊無濟於事...
她就被那麽拽到獅子園的門口,被那雙大手推到了空無一人的獅子園內。
那些獅子一看到她,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吼——!!”
這一次林零沒有用手去招呼那頭白獅子,但它還是...漸漸的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