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翎一路上不敢停歇。
她生怕自己多拖延一秒鍾,自己的徒弟和藏劍山莊就會離她遠去。
葉玉翎在路上已經聽見了不少路人的對話。
“誒,你看見了嗎,之前路過的那一大幫天策蒼雲軍!嘖嘖嘖,那個數量,估計有千人了吧?”
“看見了,這是要邊境打仗了嗎?”
“也許是去送聖旨的呢?”
“啊?怎麽可能啊,見過送聖旨嗎你,多半腦子裡是沾了點啥,哪有這麽多的人去送一個聖旨的啊?”
……
聽到路人的對話,葉玉翎知道,所剩時間不多了。
而她剛剛所路過的一間茶館內。一名看起來有些許頹廢的青年正楞楞的看著自己手中的茶碗,茶碗中的茶水中已經混入了不少泥塵,顯得有些渾濁不堪。
“該死的軍隊,這碗茶就浪費了……我才喝了幾口來著……”
青年罵罵咧咧。剛剛路過的軍隊所揚起的灰塵就這樣毀了他喝茶的興致。當然,毀了他興致的不只是灰塵吧。
穿著天策府紅白的戰鎧的青年放下手中的茶碗,不再去理會那混著灰塵的茶水,而是有些羨慕的看著遠去的天策蒼雲軍。
只可惜他不在其中啊……
青年握緊了拳頭,他叫劉新陽,為宰相劉晏之子,天策府中的高手之一。而早在一個月前,自己的上頭,也就是十聖人之一的孟寧將軍告訴他,現在天下安定,不需要天策出軍,他也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是時候回鄉盡盡孝心了。
而如今,他卻在家周圍的官道上看看見了和自己同屬與天策精銳的天策軍們,以及藏在人群中央的,孟寧將軍。
天策蒼雲軍路過這間茶館的時候,劉新陽將自己隱藏在身邊的客人後,直到大批人馬路過後,他才顯露出自己的身影。
臉上掛起冷笑,他自然知道讓自己回鄉盡盡孝心是為何意。
因為自己的父親是劉晏,那個曾投靠謀反的永王的宰相劉晏。
拜自己父親牆頭草的行為所賜,雖然早都沒有再和自己的父親有什麽聯系了,但是畢竟血承一脈,將軍和將士們還是會對他有所提防。不論他立下多少戰功,在軍隊裡多麽優秀。
就怕他什麽時候和他的父親曾經做的那樣,臨陣倒戈。
就例如這次蒼雲軍天策府有這麽大的動作,劉新陽竟然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風聲……
若非是他們經過的官道在自己家鄉附近,他還正巧在這裡喝茶,他可能現在還是被蒙在鼓裡!
劉新陽並不想一輩子碌碌無名,作為“劉晏之子”這個身份消失在這個江湖上,他有自己的夢想,所以才選擇加入天策府,想以守護邊境,鎮守邊疆的光輝之名流芳百世。
我自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劉新陽心裡有些憋屈的慌,狠狠地一砸桌面,留下幾個銅板支付茶錢,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緩緩站起,離開了茶館。
他隻想趕快回家換下身上這令他有些許惡心的天策鎧甲。
還有去見前幾天對自己拋出橄欖枝,宣稱自己將要改變這個世界的人。
換上了家中的書生袍,劉新陽臉色有些難看的來到了剛剛天策蒼雲軍路過的官道路口。這裡有兩個看起來是青年的人在等他。
前幾天下過雨,天上的烏雲並沒有散去,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密密麻麻的天策蒼雲軍路過的緣由,劉新陽覺得天上的烏雲更黑了幾分。
黑雲壓城城欲摧。
“我說了你會來找我的。”
其中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得意的笑了起來。
劉新陽嘖了一聲,自己本來信誓旦旦的和面前的青年說,不論發生什麽自己都不會背叛天策府,而青年讓他在今天的這個時候,在自家附近的這個官道等他便是。
沒想到打臉如此之快。
“我叫安祿山,合作愉快!”
青年笑著伸出手。
“謝采,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安祿山身邊的黑衫青年笑嘻嘻的也伸出手。
“安祿山?你是那個,帶起安史之亂的安祿山???”
劉新陽沒想到,對著自己拋出橄欖枝的,竟然是這種角色。
不過也無所謂了,是天策那兒不義在先的,那也別怪他不仁了。
是他們邀請的自己入夥,自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就沒必要自報家門了。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劉新陽知道面前的這兩人知道他所說的他們是指誰。
“送聖旨?去邊境?誰知道呢~”
安祿山臉上掛著有些許欠打的笑容。
劉新陽看著安祿山這幅面孔,強行壓下了內心的燥意。
“說人話,別把我當傻子。”
“由你的格局來看,只能覺得他們是去邊境或者平反了……但是,這千騎怎麽可能就只是去做這種小事?他們是去西子湖畔的。”
“西子湖畔?”劉新陽皺著眉頭“那裡不是只有藏劍山莊嗎?附近還有個七秀坊來的?軍隊怎麽往那兒去?”
“西子湖畔今天可熱鬧的很哦……”安祿山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劉新陽。
“藏劍山莊裡頭,有一個有著黑色劍氣的絕世魔頭呢。”
“黑色劍氣?!王遺風謝雲流那樣的???那他們是去對付那個絕世魔頭的?千騎就為了對付一個絕世魔頭?”
安祿山搖了搖頭。
“對付魔頭的是十聖人。”
“?”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劉新陽心裡滿滿彌漫開來。
“十聖人裡,除了天策蒼雲的那兩位,還有剛剛從皇城出來,藏劍的葉玉翎以外,全部都可在那個西子湖畔打的開開心心,日月無光呢。”
領著劉新陽上了回自己據點的馬車,安祿山繼續解釋。
“天策蒼雲都只是奉皇上之命行事罷了,而皇上手握如此大的兩個精銳部隊,會怕那區區魔頭?江湖門派,十個聖人,一直都是皇上的心頭刺,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心血來潮組團潛入皇宮刺殺皇帝,皇帝會縱容這種,來無影去無蹤隨時可以刺殺他的目標一直存在?現在那些原本可以以一當百的聖人們,如今在西子湖畔為了那個所謂魔頭同時聚首,更巧的是,有人想保護他,有人想殺他,打的頭破血流,深受重傷呐……”
劉新陽寒毛倒豎,皇上這是要有大動作了啊……
這個江湖,該洗洗牌了。
今天那個西子湖,估計要被鮮血染紅了……
……
……
葉玉翎快速的在樹林裡飛奔,路上都是馬蹄和鐵靴留下的印子。
而軍隊驚起的沙塵久久都沒有從空中落下,可以推測出,這是駐守在皇城裡頭的五百名天策,五百名蒼雲,全部都出動了。
心裡越來越涼,葉玉翎躍上樹冠,在距離她非常之遠的遠方,憑借著她那過人的視力可以看到,那如同起了沙塵暴一般,漫天沙塵清晰可見的恐怖之景。
“長安……你一定要等著我。”
葉玉翎的眼神中露出殺意,化作明黃色的流光,繼續追趕軍隊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