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已經變得慌亂的人群再次恢復秩序,只有一個方法。
殺雞儆猴的同時,快刀斬亂麻。
不是每一個人都像趙長安他們這般有實力蹬牆進城的。
這個時候,需要站出一個強大冷酷的領導者,快速的解決引起人群堵塞的根源。
趙長安,葉玉翎,李白,甚至是唐米米在這些人群中,都符合“強大”這個條件。只是他們並不是那種鐵血手腕的人,根本狠不下心來對那些不會用氣的普通人下手。
只不過,他們不會,並不代表有人不會。
城門處響起幾聲慘叫,鮮血飛濺。
一道粗獷嘹亮的嗓音響起:“別他嗎擠了!都給老子安靜下來!”
一把把寒光閃爍的長刀出現在了城門口。
在絕對的武力壓製之下,沒有一個江湖武者敢繼續亂動。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趙長安沒理由的想起了毛爺爺說過的這一句話。
並不是所有人都甘願聽話,誰不想活下來?剛剛那群大開殺戒想進入城池中的人此刻都已經變成了刀下亡魂。
稍遠一點的,身上還插著無數箭矢。
因為他們擾亂了秩序,所以,他們都得死。
城門上一整排弓兵已經將箭矢搭在了弓上,只要遠處有人敢輕舉妄動,只要一瞬間,他們就能取掉那人性命。
所以就算在隊伍最末端的人們,也不敢不聽從這些士兵的安排。
“快點的!走這邊!”
“老頭!走快點!”
“還有你!他嗎的別推前面的人!想死是不是?”
……
為首的將士指揮著人群通過城門。
雖然隊伍前進的速度還是很慢,但總比剛才好多了。在將士有條不紊的指揮之下,隊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原本堵塞著的城門,此刻竟然再次奇跡一般的通暢了起來!
因為之前人群太過混亂,現在的地上散亂著不少的行囊和物件,有些打開的行囊裡,竟然還有閃閃發光的金子!
不過沒有人敢伸手去觸碰那些行囊。
那些還朝著行囊伸出手的帶箭屍體已經說明了一切。只要他們敢彎腰做出拾取東西的姿勢,估摸著就會有無數箭矢將他們扎成刺蝟吧。
在將士的再三警告之後,還是有人看到了身後越來越近的沙塵暴,忍不住推搡了一下前面的人,結果下一秒就身中數箭當場飲恨西北。
有一些剛才受傷的,生病的,或者因為長時間趕路很疲憊的人走的稍微慢了那麽一點,也被那個將士一聲令下直接冷漠的將其擊殺。
在眾人眼裡,這將士有著兩副面孔。
在得救的人眼裡,這個將士是救人一命的活佛,而在隊伍末尾的人眼中,這只是個殺人如麻的冷血瘋子罷了。
趙長安看著人群中偶爾帶血倒下的人,心中有些許不平。
但是他知道,在當下的這個情況,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這個人,很強。”
李白在一旁讚歎道。
“很強嗎?”唐米米望向那個坐在駿馬背上,身著重鎧的身影,明明這個人,自己只需要一個飛刀就能解決啊?為什麽會說他強?
“李老先生說的,是他的手腕強大。”
葉玉翎解釋道。
“這種人,鐵血,冷靜,心狠手辣。這種當機立斷的性格,若是之後能領兵打仗,一定是個非常優秀的梟雄。”
誰都能想到快刀斬亂麻這種主意,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曾經的網絡上就有人說,鐵軌交叉處,一邊有著九十九個人,一邊有一個人,該讓火車往哪邊開。
不少人就很簡單的做出了選擇。
而如果真的遇到了這種情況,他們是否會願意去做那個控制火車的人呢?
看著那將士控制著馬匹,從一具冰涼的屍體上踏過,趙長安長歎一聲。
“進城吧。”
再這樣看下去,趙長安感覺自己就要emo了。
就在他回頭準備順著石台階進城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個老婦人的痛呼。
趙長安回頭張望,瞳孔驟然一縮。
一個老婦人不知是不是奔波太久了,身心俱疲,被路上的屍體絆倒在了沙礫之中,抱著腳踝面色痛苦,一時半會兒好像起不來。
“給你五秒,站起來。”
將士冷冽的聲音再老婦人耳畔響起。
“三……”
他的聲音宛若地獄閻王催命的審判。
一些看不過眼的江湖人士想上前扶起老婦人,卻又再次想起了剛剛將士對那些擅自亂動的人的手段,才邁出的腳步卻在死亡的恐懼之下收了回來。
誰都不敢多此一舉,在這個冷血的將士眼皮子底下扶起這個老婦人。
老婦人臉色痛苦,依舊扶著自己的腳踝,在地上哀嚎。隨著將士倒數結束,他勾了勾手指,幾支箭矢朝著老婦人飛去——
待將士再次看向老婦人摔倒的位置時,地上已經沒有了老婦人的蹤跡。
地上只有幾支斜斜的插在沙中的箭矢。
而老婦人此刻正被一個穿著藏劍君子袍的青年拉到了另一邊。
將士的眼神冰冷,殺意直衝向拖走老婦人的趙長安。
感覺到了將士的森然殺意,趙長安絲毫不懼,同樣放出殺意絲毫不讓的與之對視。
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遠遠地,弓弦緊繃的聲音再度在趙長安耳中響起。
“嘁。”
趙長安嘖了一聲,攔腰抱起老婦人,幾個輕盈的飛躍跳過人群,消失在了將士的視野中。
將士搖了搖頭,暗自松了一口氣,不知為何沒有再次對著城牆上的士兵下令放箭,也沒有喊身邊的士兵們對趙長安繼續追擊。
人群短暫的沉默過後,低沉的嗓音再度傳入眾人耳中,仿佛剛剛的指揮無他無關一般,冷漠無情:“繼續前進。”
隊伍繼續向著前面移動。
……
……
再次蹬上城牆,趙長安看著胸前的老人,總有些違和感,還有身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重新回到了葉玉翎他們的身邊,葉玉翎有些溫柔欣慰的看著趙長安,正想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眉頭卻微微皺起。
她也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氣。
唐米米也聞到了,神色古怪。
“抱夠了沒有?”
葉玉翎冷聲喊道。
“啊?”
趙長安有些發愣,師父怎麽還吃起一個老人的醋了?
“不是說你,我是說你懷裡那個馬叉蟲狐狸。”
“真不好玩。”
熟悉的聲音傳出,趙長安嚇了一跳,猛的把懷裡那個老女人丟到一旁。只見那老女人一個輕盈的落地,笑意盈盈的看向趙長安,哪裡還有受傷的樣子。
“你,你,你……”
趙長安有些說不出話來, 面前的這老女人看起來七八十歲的模樣,從口中說出的聲音,卻是二十來歲那般女郎的清澈嗓音。
老婦人在臉上扒拉幾下,撕去了偽裝。
蘇雲依壞笑的看著這一行人。
臥槽!怪不得我抱著她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就說怎麽感覺沒下垂……
趙長安的手微不可查的動了動,好像是在回味剛剛的手感一般。
葉玉翎自然是發現了趙長安的小動作,小手暗暗摸上了趙長安的腰間,死死一擰——
“疼疼疼……師父誤會啊!我真不知道是她!”
葉玉翎沒有理會趙長安的痛呼,冷冷的看向蘇雲依:“你為什麽跟著我們?”
“我這是跟著你們嗎?”蘇雲依聳了聳肩“我只是剛好想起這裡有我要的東西而已~”
“至於為什麽要易容,我是看你們好像抄近路進城了,這不是賭你們肯定會救我嗎,帶上我一個而已~”
葉玉翎自然不會相信這個女人的鬼話。
一想到剛剛趙長安還抱著她,心裡又是一股無名之火燃起,小手的力度又是加重了幾分——
“師父你再用力我就要死了啊——”
趙長安的痛呼在遼闊的沙漠中不斷回蕩……
……
……
當幾人下了城牆之後,那滿天沙塵還沒有到這古城就已經悄然散去,天空也恢復了之前的晴朗。
人群不再擁擠,將士也不再和催命一般催著人群前進了。
不少在隊伍末端,覺得自己要必死無疑的人更是直接跪了下來,對著天際不斷磕著頭,感謝上天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