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長安幾人到達城牆之下時,匈奴大軍已經和古城的守衛軍對峙在一起了。
從風沙中闖出的騎兵部隊們,經驗十足的在弓箭的最大射擊范圍外來勢一頓,有條不紊的減速停止下來。完全展露面容的騎兵們各個露出了嗜血的表情,遠遠看去,那一道道布滿刀痕槍洞鎧甲身影,散發著蕭殺冷冽的氣息。
另一邊,無比渺小的古城軍隊在那陣仗前顯得無比可笑。
眼尖的老軍曹看到了被簇擁在人群中的三道身影。
他瞳孔一縮,難以置信的顫抖出聲:“單於海?郭天誠?還有……李隆基?!”
他不知道這個前皇上是怎麽會和匈奴混在一起的,但是他知道,這前皇上是想要奪回本該屬於他的龍椅!
更何況,對手是那個匈奴之王單於海!
他是將無數匈奴部落盡數打下,統領全部匈奴部落之人,在這邊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玉門關,正是為了防止類似單於海這樣的冷血匈奴進攻所建立的。
在萬千騎兵之中,單於海身穿華裘軟甲,平靜的看著面前的古樸城牆。之前他一直期待有一天能攻破這個關口,直到今日,他終於迎來了這個機會,但是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熱血沸騰。
實力差距太大了……現在的大唐,就這點水平嗎?
他身邊的魁梧部下們都昂首挺胸,不過卻因為自己老大的氣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不遠千裡,帶著我數萬的精銳士兵們都帶到這玉門關來了,你告訴我你們的邊疆守衛就這?”單於海失望至極,本來他還以為這場戰鬥能讓他殺個痛快,卻沒想到……
李隆基不悅的皺了皺眉頭,雖說現在的他,在朝廷的對立面,但是自己的大唐被這種莽夫指指點點,他還是不願意聽的。
沒想到現在的武林已經是這副膽小的德行了嗎……
他也沒辦法反駁單於海。
單於海的目光掃過一片士兵,最後指了指其中一名魁梧的將士,陰冷的笑道:
“就你了,帶領千騎,去打頭陣。”
在攻城戰中,打頭陣永遠都是會落得十死無生的下場。一般匈奴攻城的做法,都是借用自己俘虜的平民百姓將其作為肉盾來往前推進。
現在在這種荒涼之地,哪來的平民肉盾可供他們使用?
這名武將深知單於海的性子,若是忤逆他的想法,多半也是死路一條。於是也不敢多言,隻得低頭允諾。
一千名騎兵,半數弓兵在後壓製城牆上的持弓守衛,半數攜刀持槍在前衝鋒陷陣。
而單於海就算本事再大,也沒有辦法一次性統帥數以萬計的部隊,每千人就由一個精銳武將統率,這千人也能說是那名武將的親衛兵隊。
既然那武將被選中當衝鋒陷陣的倒霉蛋,那他手下的士兵們自然也得成為後續大軍攻城的階梯。
戰場就是這麽殘酷。
大風飛沙,天地昏黃一片,那名將士眼中閃過必死的覺悟,利落的戴上了頭盔,滿是刀痕的鐵盔之下響起了低沉沙啞的號令:“我的兒郎們啊,聽令!衝陣!”
說罷,他一馬當先,一甩闊刀向著那巍峨城牆下衝去。他的子弟兵們也發出震天的怒吼狂嘯,用刀光劍影組成了一道跟隨在他身後的鋼鐵洪流!
看著那勇猛向前,帶著幾分視死如歸悲壯意味的先頭部隊,眾士兵們臉上皆是爬滿淒色,唯獨單於海面不改色,依舊在原地點著將士,給他們下達指令——
“你,去城邊看看有無低矮之處可以繞後突襲的。”
“你,帶領弓兵,在城牆周邊往城內釋放火箭,
干擾他們的援軍!”……
“這次,你總該死定了吧?”
李隆基看著身邊有條不紊下達指令的單於海,仿佛看到了某個絕世魔頭即將倒在鋼鐵洪流下的慘狀,忍不住露出了熾熱快意的冷笑。
……
……
“絕對不能硬抗!”
老軍曹看到了朝著城牆衝來的千騎部隊,大聲朝著守衛們嘶吼道:“我們兵力不足!理應迂回作戰!讓善於遠程攻擊的弓兵們利用城牆掩體之利,最大化殺傷敵方騎兵!我們現在等不到中原那裡的增援!我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弓兵不是都會近戰的嘛?”
輕佻的聲音在老軍曹耳邊響起。
“放你嗎的……”
老軍曹正想爆粗口,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說出這番話,但看清來人後卻一愣。
那是一個穿著藏劍君子袍的青年。
身後跟著的還有兩個藏劍山莊的,還有唐門,純陽宮的人……
雖然有了門派高手的加入,但是老軍曹覺得戰局並沒有發生多大的改變,畢竟來的門派高手才這麽些人……
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年紀最大不過四十歲左右的樣子,老軍曹歎了口氣:“年輕人們,你們能願意來幫忙我們就很開心了,不妨跟著部隊……”
“我們是聖人。”
趙長安和葉玉翎相視一笑,同時開口說道。
聖人?
老軍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如此荒謬,這麽年輕的兩人,竟然在他的面前自稱聖人?
天空中響起了無數箭嘯聲。
不好!這些門派弟子要是被流矢所傷,那好不容易增加的一點點戰力就沒了!
老軍曹心中湧起了無數懊悔,估計那衝鋒陷陣的騎兵首領發現是他在指揮戰場,早就命令手下對著自己所在的位置發動密集的攻擊了。
沒想到,是自己害了這幫門派弟子啊!
老軍曹想都沒有想,衝著趙長安等人撲了過去,想要用自己年邁的身體,盡量護住他們的要害。
然而就在他撲上前的瞬間,趙長安眉頭一皺反手將老軍曹按在了地上:“想佔我師父便宜是吧?”
“完了……”
老軍曹已經不敢抬頭去看這些門派弟子被萬箭穿心的模樣了。就在他打算慷慨赴死的時候,天上卻傳來了無數道清脆爆裂的脆響——
啪啪啪……
墨色的劍氣長河迎上了漫天箭矢,無數道飛箭撞在墨色長河之上,都仿佛被引爆了一般,紛飛的箭矢木屑隨風落在了老軍曹身上,就像是漫天雪花那般。
老軍曹愣愣的看著面前展開氣場,收劍入鞘的趙長安,再下意識的看向其身邊的小女孩。
她的身上也在散發氣場。
老軍曹欣喜若狂,聖人對於他們這種普通人來說,幾乎就是上天入地的仙人那般,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今天這種危難時刻竟然會有聖人出手相助,而且還是兩個!
我前世是拯救了世界嗎?
老軍曹淚流滿面感激涕零,由衷的在心中感激自己的前世。
但在老軍曹有些疑惑的表情下,趙長安一個輕盈的起跳,坐在城牆外側晃著雙腿,靜靜地看著遠方的部隊。
“喂,老頭,能不能收集來一些你們不用的鐵劍啊?”
“啊?”
包括唐米米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趙長安這是想幹嘛,就連葉玉翎都一頭霧水。
“成為聖人後,我好像懂了很多東西。”趙長安咧嘴一笑“別問那麽多了,拿劍來便是,我給你們表演一個戲法。”
……
……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老軍曹就按趙長安的要求收集來了一些在兵器庫中多余的鐵劍。
“這裡莫約百余把鐵劍,不知道大人您要?”
他真的是不知道這僅僅只有五人的門派高手,為什麽需要這麽多鐵劍。
“百把嗎,正正好,我也只能用到這麽多。”趙長安滿意的看著在一旁堆成小山的鋒銳鐵劍,點了點頭。
“長安哥你要幹嘛,先說好嗷,老子不會用劍。”
唐米米往後退了一步,要她用劍,還不如讓她繼續回去睡覺算了。
北辰道人在一旁附和著點了點頭。
“長安你這是要……”葉玉翎也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又是發了什麽瘋,莫名其妙的需要這麽多的劍。
趙長安抬了抬頭,這天陰沉的好像要下雨了一般。
他看了看迷茫的幾人,隨後悠悠說道:“要下雨咯……軍曹哥,讓你的軍人們往後稍稍躲躲雨。”
躲雨?現在哪來的雨?不對,現在在打仗,哪來的閑工夫躲雨?!
趙長安手指一勾。
清脆的金鐵交加之音在老軍曹身後響起。
不明所以的他回頭一看,瞬間臉色大變,連忙對著遠方的軍隊大喊:
“全軍後退!!!!”
……
聽到老軍曹嘶吼著讓他們後退,將士們不明所以的回過頭,當看到身後城牆上的場景後,他們猛的爆了一句粗口,理解了老軍曹為何這麽指揮,連忙甩開正在糾纏的敵人,飛快的向後跑去。
一聲聲清澈的劍嘯響徹天際。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無數各式各樣的鐵劍爭先恐後的自城牆上的某個角落飛向天空,遮天蔽日。
趙長安滿意的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許蒼白,汗水不斷從額頭上滴下。
“要下雨咯,兄弟們還不快點回家收衣服?”
他的手指向下一指,那些飛劍便劍刃朝下懸停在了空中,密密麻麻的如同一片雨幕。
率領部隊的匈奴武將一怔,看到了大唐將士們狼狽後撤的模樣隨後就反應了過來,毛骨悚然!
他當即面色慘白的衝著士兵們大喊:“躲開!全都他嗎的躲開!!!”
“現在才察覺到?太晚了吧?”
趙長安搖了搖頭,右手向下一揮。
那遍布在匈奴突擊隊上空的百把長劍便開始驟然墜落!
劍鋒如雨,灑落古城。
唐米米和葉玉翎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這般盛景,葉凡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攻勢是由一個聖人發出的。
北辰道人瞳孔地震,看著那從天而降連綿不絕的劍雨,忍不住喃喃道:“國產劇有這個特效……某瓣評分也不至於3.6了……”
……
某處沙丘之上,李白遠遠的看著那滿天劍雨,笑著搖了搖頭:“那後生也真的是會整出點奇怪的招式啊。”
身旁的瘦削老頭則是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你說那個陣仗是聖人整出來的?那禦劍術,李忘生都做不到!”
李白點了點頭:“或許平常的聖人是做不到,但是他可不一樣。”
“不一樣?”
“他的身上,有天留給他的禮物。”
……
趙長安做完這一套動作後,臉色慘白的翻回了城牆內側,身體有些搖搖晃晃站不穩的模樣。
身旁的眾人被趙長安那大手筆的禦劍術震撼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最後,北辰道人忍不住的朝趙長安問道:“你剛剛用的那個……是萬劍訣還是王之寶庫啊?”
“王之寶庫個屁!”趙長安全身脫力的靠在城牆上。
“長安哥你這麽猛的嗎???”
唐米米有些興奮,既然趙長安有這般實力,那這場仗不是穩贏了嗎?
“看起來唬人罷了。”趙長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能讓那麽多劍一起飛上天空我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我根本沒有多余的氣來控制它們的下落!”
葉玉翎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理解了趙長安話語中的意思:“你就是,讓那些劍自然下落的?”
趙長安訕訕的撓了撓頭:“也沒有……主要是劍這個東西本來就重,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極限速度肯定還是能戳死大部分倒霉蛋的……”
北辰道人也明白了趙長安的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不過是唬人的紙老虎罷了,有些無語:“你都是聖人了……還能再拉垮一點嗎?”
“我敢說李忘生都用不出我這招!你行你一個人上去單挑那麽多人啊?那些都是穿著鐵鎧的匈奴精銳!不是馬賊那種阿貓阿狗!”
天道留在趙長安身上的神通幫了他大忙,自從他踏進聖人的領域後,心中對於劍的理解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本來生澀無比的禦劍術也因此變得比李忘生用的還順手,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面對趙長安的反駁,北辰道人面色一僵,冷哼了一聲。他本來就不擅長作戰,更不至於真的上去以一挑千,從那群精銳裡頭隨意挑出一兩個人,就足夠讓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百劍齊飛的壯闊景象過去之後,那匈奴武將看了看身邊四分之一重傷的部下們,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這個劍雨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殺傷力,但是也讓他的兵力銳減不少。
“衝!他們那兒的高手應該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裡發起這種攻擊了!”
武將大手一揮,精銳隊伍重整旗鼓以後再度衝著城門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