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偉刀光所嚇了一跳的匈奴們發覺身上並沒有傳來痛感。
定睛一看,只見張偉還站在原地,手中的唐刀繼續揮舞,身上的衣衭在狂風的作用下鼓動不止。
“怎麽回事?”
騎兵們正好奇張偉的攻擊究竟都施展在哪的時候,卻突然的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他們身下陪伴了他們數年的戰馬,此刻和他們的動作產生了一點違和感。
還沒有等到他們做出反應,身下的馬匹突然發出一聲哀嚎,然後就這樣十分突兀的朝著前方沙地摔倒而去,在地上滾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由於高速奔襲所帶來的強大慣性,摔倒在地上的戰馬,馬腿上還拖拉出了白色的肌腱!
那肌腱上還有一道刀痕。
坐在戰馬上的匈奴騎兵們也好不到哪去,反應慢一點的,直接滾落在地摔成了異形,而反應快的,提前從將要摔倒的戰馬身上跳下,還來不及抱著骨折的手臂或者腿部站起身,就已經面色蒼白的發現了身邊盡是持劍相向的守城士兵們了。
隨著無數令人牙酸的揮砍聲響起,城門口的小小場地上就已經被匈奴的鮮血染紅了一片。
“不賴嘛……”
趙長安看到了張偉的精準出刀,忍不住讚賞出聲。
他這邊就簡單粗暴多了。
騎兵們多半都只是外家功夫修煉到家的普通人罷了,根本不會用氣。他只需要衝著人多的地方,釋放出自己的劍氣就可以了。
張偉在面對那些騎於戰馬之上,明顯有著高度優勢和速度優勢的騎兵時,沒有選擇像趙長安那樣,刻意去殺死藏在厚重盔甲內的匈奴。畢竟他不會用氣,有的只是那日複一日修煉出來的熟練刀法和戰鬥經驗。於是乎,他就踩著玄之又玄的怪異步伐,一次又一次的躲開朝他而來的長槍攻勢,然後在對方策馬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衝著馬匹的大腿,雙眼,氣管處輕盈的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就像他的刀法名稱那般,像極了徐徐秋風。
他沒有趙長安那般的劍氣,也沒有那種怪力,甚至速度,體質一類的都不及現在的趙長安,就連武器也不及其半分好,但是他之所以能攔住一大片的騎兵,主要靠的是他的技巧。
每當刀鋒劃過戰馬的肌肉處,將要碰到骨頭之時,他就已經提前抽出了長刀,送進了下一匹戰馬的身體內。
張偉完全可以選擇用唐刀直接劈斷戰馬的雙腿,但是做出這般決策的話,首先就要消耗成倍的體力,其次就是手中的武器也會被堅硬的馬骨銼鈍或者卷刃。
張偉作戰,就像是端著一杯水跑步一樣。
盡量減少自己身體的多余動作,堅決不使出多余的力氣,穩穩的將足夠的體力保存在體內,能一份力完成的事情,絕對不會再多出半分。
因為那些匈奴們還在源源不斷的朝著自己的方向發起衝陣。
噠噠噠……
馬蹄聲絡繹不絕,宛若驟雨那般,前方匈奴騎兵們的身影好似驚濤駭浪那般再次湧來。
“風起!”
城牆上的北辰道人終於畫出了一道巨大的陣法,他擦擦額頭上的汗水,身上黑光驟起!
原本僅有微風的戰場上,突兀的刮起了如同台風那般的猛烈暴風!
飛沙走石,無數的匈奴騎兵們根本沒辦法透過厚重的頭盔看清楚面前的情況,就連馬匹也一時間分不清方向,被迎面而來的長刀或者劍氣奪取了性命。
張偉的身影不斷在風沙之中穿行,他知道前方根本沒有友軍,他只要放心出刀就好了。
他就像是在洶湧海浪當中的一塊礁石,阻擋著洶湧波濤的前進。
每一個發現他的騎兵衝來,卻都驚奇的發現自己的長槍都會刺在空氣中,然後伴隨著馬匹倒地,死的死傷的傷。一個,兩個,三個……
張偉機械的揮動著手中唐刀,身後堆著的屍體越來越多,幾乎要堆成一座小山。
他的那身黑紅勁裝也已經變得濕噠噠的,不知道是鮮血還是汗水。
他就像在風沙中持著鐮刀不斷收割性命的死神。
趙長安不甘示弱,一道浩瀚劍氣在面前的騎兵洪流中硬生生的分開了一道空白徑路。
老軍曹看著風沙中隱隱約約的兩道人影,忍不住驚喜出聲:“古人曾曰一劍曾當百萬師,用在這兩位身上毫不為過!”
……
“喂,這就累了?”
趙長安看著身邊臉上已有倦色的張偉,有些擔憂的皺起了眉頭。
他自己在這短短的幾刻鍾裡除掉了莫約五百騎兵,而那張偉,竟然也已經除掉了兩百余騎!
“嘿……我這個可是技術活……”張偉面不改色,微微喘著氣,手中動作不停,身邊不斷有著騎兵倒下。
【話說,目前朗讀聽書最好用的app,咪咪閱讀, 安裝最新版。】
“你那個……太粗……太俗……一點藝術的美感都沒有……”
張偉為了緩解自己的疲憊,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要不,你回去歇一會兒?”
張偉不是自己這種用氣之人,體質不能和現在的他相提並論,自然應該已經疲憊不堪了,再這樣下去……
“怎麽?看不起老子啊……”
張偉再次扭頭躲開了一道寒光,唐刀在馬匹的雙眼上帶出一朵妖豔的血花。
“當初是哪個小子被我追的滿揚州跑的……”
趙長安看了看身形搖晃,已經有點站不穩的張偉,歎了口氣。他不是不想讓這逞強的家夥回去歇著,而是從那個家夥的口氣中,他已經聽出了慷慨赴死的意向……
就算把他拽著扔回去,他應該也會馬上跑上來吧。
想到這裡,手中的霓臻劍劍氣再次暴漲,墨色的彎月所指之處,無一生還。同時,趙長安再一屈手指,之前散落在地上的鐵劍再次飛起數十把,穿梭在人群之中。
氣場完全展開。
趙長安已經發揮出自己現在能發揮出來的全部實力了。只是為了想降低一點張偉那兒的壓力。
再次將目光投向張偉那兒,他瞳孔一縮。
一個落地並沒有馬上死亡的匈奴用盡全力,將手中長槍刺向因為疲倦而毫無防備的張偉後心——
來不及多想,趙長安拾起地上的一把長槍,學著當時郭天誠那般的手法,手臂上肌肉暴漲,猛的將長槍投擲而出。
巨大的沙塵在地上炸起。
張偉恍然驚醒,看向身後的深坑,好似明白了什麽。
“你大爺的,注意力集中點。”
趙長安罵了一句,繼續朝著身前大軍釋放劍氣。
……
……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趙長安都已經感覺手臂酸疼不已,精神恍惚了。
地上的細沙早已因為粘稠的鮮血糊成一塊又一塊的堅硬土塊了。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趙長安卻早已經懶得去介意那些東西了,拖著疲累的身軀,直接踩碎了身邊散落的不知名器官,再度出劍。
張偉怎麽樣了……
對!張偉!
趙長安猛地回過神來,之前的疲累讓他完全失神了,忘記關注張偉那兒的情況。
再度看向另一個方向,他只看到了一個跪坐在風沙中,被無數長槍貫穿的黑色身影。
那個身影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了。
所有的兵力都聚集在趙長安的身前。
氣氛突然變得很寂靜。
“氣血丹太苦了……不想吃啊……”
趙長安神情疲倦的說著,多種輔助武學同時開啟,身上的氣機再次高漲。
隨後一道戰意浩蕩的黑色劍氣在這荒漠之中衝起。
“你們,都埋在這兒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