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陽漸起,趙長安小心翼翼的搬開葉玉翎架在自己身上的腿,又膽戰心驚的將有些發麻的胳膊從她小腦袋下抽出。
自從他重新穿越回來後,師父好像越來越喜歡抱著自己睡了……
過程很享受,也很煎熬。
主要是她睡覺有點兒鬧騰。
趙長安下意識的摸了摸昨天晚上被她一陣麽麽噠的臉,暗自下定決心這一周都不洗臉了。
獨自來到西子湖畔,坐在湖心亭中,舒爽清涼的晨風吹走了他最後一絲絲睡意。一想到自己快要結婚了,趙長安還有點不現實的感覺。
等等?結婚?那是不是可以洞房……了?
天似乎並不想隨趙長安的願,在耳邊突兀響起的水滴滴落之聲打斷了他的猥瑣想法。西子湖依舊晴空萬裡,但卻不斷有雨水落下。
大早上的還能下太陽雨?
趙長安怔怔的抬起頭,余杭的夏季,下太陽雨是正常的,不過清晨能下太陽雨,他還是第一次見。
怪哉,真是怪哉。
見這太陽雨的勢頭有點兒變大的趨勢,趙長安打算趁著這雨還沒徹底傾盆而下趕緊回到小院裡。
回過頭,明黃色的嬌小身影闖入他的眼簾之中。
“還沒成親,就已經不想多陪師父睡會兒了嗎?”葉玉翎的聲音有些幽怨。
趙長安當即伸出四根手指義正言辭道:“絕無此事,師父你莫要誹謗我,我只是手臂麻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我胖?”
冷汗刷的就從趙長安頭上下來了,很快啊,汩汩淌出的冷汗已經快和外頭的太陽雨有一拚了。
怎麽辦,急,在線等。
葉玉翎看到趙長安這不知所措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逗你的。”
趙長安旋即松了口氣。
“但是你還是得解釋一下為什麽還沒成親就已經不想陪我多躺會兒這件事。”
“師父饒命!”
……
……
趙長安不知道的是,這一場清晨的太陽雨,並不僅僅發生在余杭,其范圍更是遍布了整個大唐。
邊疆的某個城牆下,剛剛擊退了一波城外馬賊的孟寧沒有理會身旁奄奄一息的馬賊首領,手中長槍輕描淡寫的一戳,便抬頭看向了大漠特有的土黃色天空。
這大漠……也能下太陽雨?
天策鐵騎腳下本來應該是如海般的鮮血,這都是剛剛那一仗過後那些危害邊城馬賊的肮髒血液,在雨水的衝刷下匯聚成了一條條徑流,自城門口的石磚路面流向兩側的沙地。
城門口重新變得清爽乾淨,唯獨地上躺著還沒死去的馬賊余孽的呻吟還有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是一時半會兒掩蓋不掉的。
孟寧的肩膀上站著一隻信鴿,手中捧著一張並未署名的書信。他看著信件上的文字,眼中閃爍著有些猜不透的神采。
“回城整備吧,你以後就是天策的總指揮了。”他隨手指了一個正在收拾戰場的將領。
將領不明所以,他的老大怎麽收到了這個信以後,就變得怪怪的,現在還莫名其妙的將天策總指揮交給他了。
孟寧脫下了天策的戰鎧,翻身上馬,無視了身後士兵們的呼喚聲與吵鬧聲,揚長而去。
自己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這天策府,現在和他有關系嗎?
……
……
成都街頭,一個老道士背著一道白幡,身後跟著兩個少年,晃晃悠悠的穿行在這雨幕之中。
“喂,老頭。”其中一個腰間別著一把野太刀,右肩上有著詭異臂鎧的少年不滿的衝著老道士喊道。
“這下著大雨,
沒事帶我們出來幹嘛。”另一個臉上有著十字刀疤,身著紅色和服,腰間配著一把逆刃的武士刀的少年並未開口,但也不斷點頭,不明自己師父的目的。
“說了多少次,叫我師父。”
老道士歎了口氣,為什麽他的每一任徒弟,都管他叫老頭?他可是堂堂純陽宮創始人呂洞賓啊,更是一手帶出謝雲流,李忘生兩個威震江湖的人物。
雖然他的名字確實很多,什麽“呂道士”,“呂半仙”,“純陽子”……但除了謝雲流偶爾還喊他“被狗咬的”以外,基本都喊他老頭……
“所以師父你為什麽大雨天還帶我們出來?”腰間別著野太刀的少年甕聲甕氣的說道。
這個妙道天尊並沒有直接回復少年的話語,而是抬頭看著這晴空雨幕,臉上無喜無悲。
“老頭,你說話呀!”少年皺起了眉頭。
要不是這個怪老頭突然把自己從床上拎起來,說有要事要辦,他現在還在床上美滋滋的睡著覺。結果出來了之後,卻只是頂著大雨出來逛街?
“某個人的春天要到了啊。”
呂洞賓口中突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那冬天還會遠嗎?”
他身後的兩個少年一臉懵逼。不過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呂洞賓有事沒事就打啞謎這檔子事兒,想當初他們問呂洞賓為什麽收留他們,得到的答案卻是什麽“要阻止奪天造化之人引發的第一次衝擊。”
【認識十年的老書友給我推薦的追書app,咪咪閱讀!真特麽好用,開車、睡前都靠這個朗讀聽書打發時間,這裡可以下載 】
這老頭神神叨叨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
要不是這個老頭給的什麽疾風劍術,飛天禦劍流確實有點東西,他們早就認為這老頭是個行走江湖的騙子了。
“咦?”
呂洞賓突然看見了路邊茶館裡頭有兩個老頭正在對弈,興衝衝的跑了過去。
兩個少年見狀隻得搖搖頭跟上。
兩個老頭不斷的從棋盤上提出對方的棋子,定然不是前幾日和唐三在路邊下的那五子棋。
看著繁亂複雜,且遍布死劫的局勢,呂洞賓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歎息。
兩個老頭抬起頭上下打量著這個老道士。
“你看出什麽了?”
“局勢太亂,看不清多少。”呂洞賓眉頭緊鎖,好似在思考什麽一般。
其中處於弱勢方的老頭哈哈一笑,倒是顯得無所謂:“亂才好啊,雖這王積薪步步都是殺招,但這種危局,又恰恰是最好尋出活路的。”
呂洞賓恍然,心裡一下如若明鏡。
“到你了。”被喚作王積薪的老頭對著對面的老頭努了努嘴,示意他落子。
那老頭手還沒抬起來,呂洞賓倒是先動了,順手從棋簍裡頭掏出一子,毫不猶豫的點在了棋盤上,對方的包圍圈內,隨後扭頭就走。
“喂!老哥你怎麽能這般不厚道!!!”
那老頭衝著呂洞賓的背影怒罵道,而呂洞賓卻只是揮了揮手。
“謝謝你剛剛的那一番話!有一盤棋我已經知道該怎麽下了!剛剛那個點是唯一一個可以贏那個王積薪的點!我管那一步棋,叫神之一手!”
老頭還在罵罵咧咧的看著棋盤,
而王積薪卻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個棋盤,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他輸了。
自從成為了萬花谷棋聖之後,他此生未嘗一敗,而今日,他卻輸給了這個半路殺出的老道士。
雖說王積薪只是閑來無事,在這茶館裡和路人老頭對弈,但他步步殺招,下出的這一盤棋,應該是他畢生最滿意的一盤棋。而就是這個老道士,卻莫名其妙的落下了一子,恰恰就是那一子所在的位置,讓他無力招架。
神之一手嗎……
王積薪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呂洞賓離去的背影。
他一輩子都在和人下棋,卻始終下不出呂洞賓的這一子;能下出這一子的呂洞賓,究竟是在和什麽樣的存在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