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是一個客棧老板。
他還是一個刺客,刺客榜排名第三的刺客。
他一年前來到此地,接手這間客棧的經營。因為客棧處於荒郊野嶺的緣故吧,離正規的官道也有些距離,所以平常並沒有多少客人,偶爾會有路過的江湖人士稍加休息,喝喝水,吃點熱食什麽的,但也不會選擇在此住宿。畢竟店面簡陋,又處在荒郊野嶺,還只有老板一個人經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不過沒人入住,李嘉也倒是樂得清閑,反正他做這個客棧老板,只是為了掩藏自己作為刺客的身份罷了,賺不賺錢倒是無所謂。
這間客棧除了李嘉,並沒有其他的小二,他也並不打算招其他的小二。一是麻煩,二是反正也沒多少客人,一個人身兼數職也忙不到哪去。
比較搞笑的是,偶爾還會有所謂的小混混過來找他索要保護費。
李嘉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被收保護費的一天,本想花錢消災就算了,但看到那些提著刀槍棍棒的小混混那副耀武揚威得寸進尺的樣子,無奈之下,只能拿出了自己多日沒有沾血的唐刀......
客棧後面有很多塊沒有長草的地面。
只有李嘉知道,這裡每多一塊沒有長草的地面,底下就多了一個亡魂。
若是遇到沒事找事的門派弟子,他則是會拿出在自己腰間別了很久的小木牌。
木牌上只有寥寥兩個字,一個是“李”,一個是“三”。
刺客榜排名第三的李姓刺客,在江湖門派中也有所流傳,畢竟其可是與長歌門的某件刺殺事件有關......
知道這個牌子含義的弟子,頓時嚇得臉色慘白,一時間不停鞠躬道歉。
前幾天他從榜上接下了一個郭姓人士懸賞的任務。
意思大概是,這幾天會有兩男兩女路過這間客棧,其中,有一男一女穿著藏劍服飾,就是任務中的目標。
他不知道那個姓郭的是怎麽知道那幫人一定會路過他的客棧的,但是他知道,既然金主下了這一單,那幫人就一定會從這路過,甚至可能在他的客棧住下。
......
這盛夏的悶熱簡直是要人命啊......
有些許喘不上氣,李嘉抬起頭,一片黑壓壓的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籠罩了這片天地,宛若黑夜。而且看這無風無雷的架勢......多半是要來一場暴雨啊。
他莫名覺得有些許壓抑,從客棧裡取出了一碗冰酒,一飲而盡。
現在的他也是二十好幾了,也該穩定下來成個家了吧......想到這裡,李嘉就歎了口氣,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身上也纏著太多冤魂。特別是接下了當年那個長歌門的任務之後,每當他入睡之時,腦海中都會出現那個青年絕望憤怒的眼神。
他這輩子殺過的人不少,但違心接下的任務,卻只有那一個,也就是這個任務,成為了他的心魔。
這單結束了,就找個小山村好好成家吧......
“快快快,這裡剛好有一間客棧!”
就在李嘉思緒萬千的時候,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站在他的旁邊,招呼著夥伴。
一...二...兩個藏劍的,正好一男一女,
任務目標來了。
李嘉馬上就進入了狀態:“各位貴客,馬上就要下暴雨了,雖然小店簡陋,但是應付一兩天還是可以的,請進店小歇一下吧。”
趙長安從懷裡掏出一袋碎銀,放在李嘉手中。
“兩......哦不對,三間客房,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李嘉一路小跑到了櫃台前,
從中取出三把鑰匙,交到了趙長安手中。“師父,這馬上就下雨了,我們就在這應付一下吧。”
葉玉翎白了趙長安一眼。
“你都把銀子給人家了,還能不住不成?”
趙長安在一旁訕笑。
住在這客棧裡是必然的,這馬上就要暴雨的天氣,方圓幾十裡只有這一間客棧。但他有私心啊,就怕葉玉翎為了在北辰道人和唐米米面前顧忌到少女的矜持,開了四個房間怎麽辦?
自己得主動創造和師父在一起的機會才行。
趙·江南第一深情·長安,上線。
葉玉翎哪裡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徒弟在打什麽算盤,默認和他一個房間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徒弟的玻璃心就那麽碎了罷。
對,這是為了保護他的玻璃心。
葉玉翎催眠著自己。
啪嚓!
屋外突然響起幾聲驚雷,瓢潑大雨一下子就突兀的從天而降。隨著暴雨的下落,空氣中的最後一絲絲燥熱也就隨著這一場大雨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混雜泥土氣息的濕氣。
隨著暴雨的開始,天也慢慢的恢復了本來的天色,不再是之前那般壓抑的陰沉之色。
就在幾人上樓的時候,從雨中闖出一幫圍著兜帽的高大人兒,操著蹩腳的口音,和李嘉說著要住宿。
沒想到這小破客棧今天能一次來這麽多客人,李嘉臉上笑開了花。
“看啥呢,鑰匙在你那兒。”
看到趙長安遲遲不開門,葉玉翎不滿的拍了拍趙長安肩膀。
“哦,哦不好意思師父。”
趙長安這才回過神來,低頭開著門鎖。
剛剛,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兜帽下的,好像是一副副西域模樣的長相......
西域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
房間可能是太久沒有通風的緣故,顯得稍加悶熱。
外頭下著暴雨,趙長安也不敢隨意的推開窗戶,隻得脫去自己的君子袍,坐在床上扇著風。
“剛剛那群人有什麽問題嗎?”
葉玉翎問道。
她剛剛的位置,沒辦法像趙長安那樣很清楚的觀察到那些人。
“沒啥,就他們都是西域面孔,我覺得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這裡是通往龍門荒漠的唯一近路,有西域人在這兒也很正常。”
葉玉翎倒是覺得沒什麽不妥之處。
“如果你覺得他們有問題,我們大不了提防著他們一點兒……不過,長安,你在我身邊也待了這麽久了,有些東西,我也該教你了。”
有些東西?現在的他們,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並且兩人還情投意合。而要學的東西……莫非是……登dua郎的那種?!
趙長安有些小激動。
“是我一直想的那個嗎!!!”
葉玉翎點了點頭:“不錯,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那個……”
她看起來還是和平常那般淡定平靜。
該說真不愧是自己的師父嗎,即使箭在弦上了,還能保持著如此心如止水的心境,果然,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那還等什麽!馬上開始吧!”
趙長安興奮的搓了搓手。
“你先拿出你的劍。”
拿,拿劍?!一下子就進入正題了嗎?!
趙長安神情有些扭捏。
“師父,這,這不太好吧,不應該,先熱身嗎?”
“沒必要了,我想你應該也對於那些基礎已經很熟練了。”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師父……您這麽相信我,那我定不能辜負您的期望。
趙長安這麽想著,緩緩的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你幹嘛啊!變態!”
熟悉的痛感從腹部傳來。
在隔壁正準備睡一覺的北辰道人突然聽見隔壁傳來了一聲巨響,同時還傳來了一聲趙長安的慘叫,嚇得一激靈,連忙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把頭蒙進被子裡,開啟了靜音模式。
趙長安在地上弓成了一隻蝦米。
自己的師父……好像有成為野蠻女友的那種趨勢啊……
“你脫褲子幹嘛!”
葉玉翎面頰羞紅,氣急敗壞的說道。
“不是你讓我拿出劍的嘛!”
趙長安委屈巴巴。
“我是要教你劍法!不是要你拔那個劍!!!”
“什麽劍法?”
“無上心劍。”
趙長安才剛剛站起,氣不打一處來的葉玉翎就踮起腳尖,一頭撞進了他的胸口。
又是一聲慘叫響起。
廣東人罵人用的那句,頂你個肺,看來是有跡可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