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劍山莊裡頭已經空無一人。
看到藏劍山莊如今破敗的模樣,趙長安有些唏噓,不過葉凡他們應該收到了李忘生的消息,早就離開了山莊。
他還穿著現代的衣服,放在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大合適。
趙長安回到了葉玉翎的那個小院子裡頭,推開自己的小木屋,卻發現裡頭空空如也,被褥,衣服,全都不翼而飛。
???
我那所剩無幾的財產呢?師父你至少給我留點啊!
還好藏劍山莊的倉庫裡頭還有弟子服,不然自己這穿著現代的衣服,估計會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吧。
系好腰帶,趙長安隨意的從邊上拿走一把普通的鐵劍別在腰間。
那麽問題來了,師父他們去哪裡了?
離藏劍山莊最近的是楊青河的長歌門……但是也有可能去了純陽或者唐門啊……
頭大,怎麽一點兒線索都沒有留下啊?長歌門和純陽宮,一個天南一個地北,要是走錯了,估計就要浪費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葉玉翎和李忘生是老相識了,去純陽的可能性更大。
趙長安決定去純陽碰碰運氣。
只是自己身上沒有銀兩,也沒有金葉子了……得徒步走去。
“師父你好歹把我衣服和銀子留下啊……”
趙長安欲哭無淚,自己床底下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箱子銀兩,就被葉玉翎收拾走了。
再想到純陽宮距離藏劍山莊的距離,他就有點裂開。
要是有車能蹭就好了……
不對,藏劍山莊的馬廄裡頭應該,還有馬吧?堂堂藏劍山莊,沒馬可就不好聽了。
藏劍山莊馬廄挺大的,不愧是最有錢的門派,雖然現在落魄了……
嗯,確實還有剩最後一匹馬沒有錯。
趙長安看著面前拴在柱子上的駿馬,他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他不會騎馬。
對付聖人的時候都沒現在壓力大,趙長安小心翼翼的解開了拴在柱子上的繩子,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這馬的反應。
嗯沒問題,至少沒跑。
趙長安翻身上馬,學著當時戰鬥中看到的天策騎兵那般,輕輕用腿夾了一下馬肚子,再一甩馬繩——
“哥,咱走唄?”
……
……
純陽宮處在一座常年飄雪的雪山之上。
不論春夏秋冬,純陽宮邊上宛若屏障的論劍山脈都能完美的將由一路南下的寒風擋的嚴嚴實實,將寒流在這冷清的天地間囤積下來,換來了論劍山脈南側,長安城的繁華盛世,而相反的,處於論劍山脈北側的純陽宮則就白雪皚皚。
一層層的皎潔白霜覆蓋在黑灰色的山峰之上,好似披著薄衣,羅衫半解的女子一般。
此時已是日落十分,山上卻刮起了大風和小雪。
唐米米裹著厚衣坐在純陽宮門前,小鼻子被飛雪凍得通紅,黃昏的寒露尚未結成堅冰,她拿著自己的飛刀撥弄著地上厚厚的積雪和碎冰。
雪地中嘎吱作響。
她不想待在房間裡,房間裡太安靜了,安靜的她有些難過。
趙長安已經下葬了,再休息幾天,自己也得回唐門找師父繼續修煉了。經歷了聖人那一場神仙打架,本來對自己實力很有信心的唐米米已經被打擊到了。
她連自己的好友都保護不了。
葉玉翎也已經靠著某人的石碑呆坐整整三天了,不管是誰,李忘生亦或是唐米米,
都沒法勸她回屋,純陽宮這麽冷,她卻隻穿著藏劍那薄薄的服飾,就呆在那兒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踩踏積雪的聲響,唐米米習慣性的捏緊了手上的飛刀,想了想又放了下去。
“米米~怎滴啦?風雪這麽大,不回去進行個最快的睡……在這幹嘛呢?”
北辰道人嬉皮笑臉的湊到了米米身後,輕輕對著唐米米肩膀一拍——
帶著雪的冰涼刀鋒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寄吧叫我米米,超你M惡心人是吧?”
唐米米一臉嫌棄的看著北辰道人,收回捏在手裡的飛刀,飛刀在手上優雅的轉了幾圈,精準插回了腰上的口袋裡。
“滾滾滾,玩不起呢你……”
看到唐米米收回了刀,北辰道人這才敢開始輸出。
只可惜被唐米米瞪了一眼之後又開始唯唯諾諾……
“趙長安不在了,就這麽消沉?不像你啊?”
北辰道人一邊說著,一邊在唐米米身邊坐下,整理身上的純陽道袍。
“那這麽說……你很開心咯?真想吃他席啊?”
唐米米沒好氣的甩了北辰道人一個白眼。
“都吃完了啊?前幾天不才吃的嗎?”
……
唐米米一時語塞。
北辰道人托著腮,望向遠方的皚皚白雪,反問唐米米:
“你覺得,趙長安想看到我們如今的樣子嗎?”
“還是說……你喜歡趙長安啊?不會吧不會吧?”
北辰道人突然一臉曖昧的看著唐米米。
“誰寄吧喜歡他啊!老子好歹以前還是個男的好嗎!你真是有點那個啊!”
聲音猛的高了幾度,唐米米差點忍不住想送北辰道人去remake一下。
真的不知道這個二貨道士整天在想些什麽。
她感覺自己就和這個北辰道人生辰八字不大合,要麽把她氣個半死,要麽拖她後腿。
難道上輩子欠這玩意兒什麽債嗎?
唐米米懶得再搭理北辰道人,哼了一聲,扭頭望向面前那仿佛無窮無盡,連綿至山腳的山階石梯。
只是,風雪中隱隱約約透出了一道人形。
雪花交加,明黃色的衣袂隨風鼓動。
唐米米有些難以置信的擦擦眼睛,她是真不知道,什麽人會風雪天沒事爬上山來純陽宮的?
好像還是個藏劍的?
當那張臉從風雪的遮擋下顯出的時候,唐米米差點沒被嚇的去換褲子。
北辰道人看到了唐米米見了鬼一樣的蒼白臉色,差異的也看向石梯的方向——
臥槽!真的見鬼了啊!!!
北辰道人也差點嚇得滴出兩滴。
“呦,這不挺精神的嘛?”
趙長安牽著馬,笑嘻嘻的朝著兩人揮了揮手。
給他猜對了,果然這幫人在純陽宮。
“你你你……”
唐米米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渾身不斷發著抖。
“我就算吃席忘記給你留一口了你也別這樣來找我啊!!!”
長安懵逼。
“我給你留了好幾口!!!我還給你燒了點兒下去啊!!!”
北辰道人也連滾帶爬的扯著唐米米往後撤。
兩個人不知不覺間緊緊的抱在了一起,唐米米甚至都縮進了北辰道人懷裡,嬌小的身體幾乎都快徹底揉進抱著她的北辰道人身體中了。
哦呦?好像……有戲啊?看到兩個人現在有些曖昧的反應,壞笑逐漸在趙長安臉上浮現,他知道怎麽整這兩人比較好了——
“下面通貨膨脹很嚴重啊……你們不給我點吃的……我做鬼都吃不飽啊……”
幽怨的聲音順著大風悠悠傳入了唐米米和北辰道人耳中。
天色已晚,朦朧的夜色配合被風雪凍得慘白甚至有些發青的臉色,再加上長時間奔波散亂的頭髮,他甚至還微微動用了點點氣,黑色的氣體從身上緩緩飄出,趙長安此時還真的有那種鬼樣了。
“噫——”
沒想到唐米米和北辰道人大吸了一口氣,兩眼一翻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阿這……怎麽就這麽不禁玩呢……就這樣玩壞了啊?”
還以為能整出啥情緣出來呢,沒想到直接夫妻雙雙把家還了。
算了不鬧了……
他也被純陽宮這鬼氣候凍得不行,再不找個火堆烤烤,估計他趙長安也得涼在這兒,猛打了個哆嗦,裹緊了君子袍。
沒人告訴過他純陽冷成這樣啊?!
搖了搖頭,他費力的把唐米米和北辰道人搬到了馬背上,大搖大擺的進了純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