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你想拜我為師?”

第二天一早，趙長安就一臉懵逼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胡桃，不知所措。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那個刀傷，對於聖人來說，也已經是不輕的傷勢了。

“不是，你拜師的話，到時候去找謝雲流不是更好嗎?他比我強多了啊！再說了，我也不會用刀啊！”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隻得向一旁的葉玉翎投向了求助的目光。

其實趙長安頭疼的是這丫頭的絕氣之體，這個江湖的所謂武學，無非都是圍繞著“氣”與夜以繼日，堅持不懈的練習。

在之前與忍者們的戰鬥中，趙長安發現了胡桃對氣的超強感知能力。但她是絕氣之體啊！天生無法納氣入體，再加上年紀不小了，現在習武為時已晚……

啊，當然，趙長安這種開掛的除外。

“人家是拜你為師，你看我幹嘛?”葉玉翎瞥了趙長安一眼，甕聲甕氣的說道。

得，自己娘子目測是吃醋了?

趙長安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看向依舊埋著頭跪在他面前的胡桃，眼中透露出絲絲不忍。

不是他不想把她扶起來，而是盡管自己是強悍的聖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間痊愈背上的傷勢，直到現在，背上的傷都還在隱隱作痛。就怕是一彎腰就會飆血。

“為什麽想要習武?”趙長安歎了口氣，無奈的詢問著面前的少女。

江湖很殘酷。

曾經的他就是因為天真而接觸了武學，結果一入江湖，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自己的生活和在刀尖上行走沒有區別。

如果可以，他希望胡桃能不接觸武學，在大唐隱姓埋名，不再去管刀宗之事，找個好人家嫁了，過上平平淡淡的一生。

“因為……因為如果我再強一點點，大家就不會因為我受傷了……”

胡桃的聲音微不可聞，但是趙長安卻不知怎麽的，感受到了來自她內心的濃濃愧疚以及不甘。

他有想過，少女的答案會是復仇，也可能會是什麽，能保護自己。

但是她的答案，僅僅只是不想再有人為了她受傷?

趙長安上下掃視著胡桃。

心裡有股莫名的強烈感覺，讓他確認了面前女孩的答案是完全發自真心的。

“你起來吧。”趙長安歎了口氣。

“不！你今天不收我為徒，我絕對不會起來的！”胡桃猛的抬起頭，含淚的眼中透出了執拗的光芒。

“我有說不收你為徒嗎?站起來，喊師父。”

胡桃怔了一怔，旋即喜出望外。

她站起了身，甜甜的喊出了一句:“師父！”

“我現在身體有恙……暫時沒辦法教你什麽，而且你的體質特殊，我得要思考幾天，才能看看教你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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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有恙什麽的，只是趙長安的一個借口而已。

他確實不知道能教胡桃什麽啊！

他的每一個劍術，武學，都是要依靠氣來運轉的。

好在胡桃並沒有急於求成，在她看來，只要能拜趙長安為師，就是她今天最大的收獲了。於是乎，她也並沒有在意趙長安今天沒有教她些什麽。

“嗯！我都聽師父的！”

“那你先回自己房間吧，師父要換個藥……”

見少女乖乖的退出了房間，趙長安才松了一口氣。

……

“不錯嘛，這才聖人……就收了一個美女徒弟嘛。”

趙長安心神巨震，頓時身上不斷有冷汗冒出。

完犢子，剛出狼口又入虎穴！

“啊哈哈哈……哪裡哪裡……”趙長安表情僵硬，

訕笑著回過頭來，對上了葉玉翎那似笑非笑的小臉“我這只是……呃……”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時也找不到借口。

“算了吧，能收這個女孩做徒弟，也並不是什麽壞事。”看到了趙長安的這副窘態，葉玉翎的表情一下緩和了不少“逗逗你而已，胡桃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你要是能教她點東西，再好不過了。”

“那也要我能教啊……”想到這個，趙長安就垮起小貓批臉。

絕氣之體，要是真的那麽好教，這個江湖至於會把這個體質稱之為千年難遇的武學廢柴體質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盡量想想能不能整點花活出來。”

現代人也有現代人的優勢，因為趙長安和這個世界土生土長，思維已經固化的人們完全不一樣，萬一一不小心還可能真讓他找到絕氣之體也能使用武學的方法。

“衣服脫了。”

“啊?娘子，這不大好吧?大白天的……”

“我要幫你換藥！你想什麽呢！”葉玉翎啐了趙長安一口，小臉通紅。

“娘子……你這藥……好像和昨晚的不一樣?”趙長安褪下衣服，正打算拆下身上的繃帶，卻發現葉玉翎掏出的藥，並不是之前的金瘡藥，也不是老醫生給的藥粉，而是一瓶黑糊糊的藥膏。

“啊，這個啊?”葉玉翎發現趙長安一直盯著自己手上的藥膏，解釋道:“你那個傷勢，如果要等它痊愈，多半都得要一兩個月，還不如用這個東西……”

“這是啥啊?”趙長安皺著眉頭看著那黑糊糊的粘稠藥膏，又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臭死了！”

“我也沒見過，余閑說這是當初他們修煉受傷時呂洞賓給他們用的，讓我拿給你今天換上的，敷了這個藥，明天傷勢就基本痊愈了。”

“這麽神奇?”

趙長安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那藥膏，但是又發現了葉玉翎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這藥……有什麽問題嗎?”

“他們還說……這藥用了之後，會有點點痛癢之感……所以要我一定得在你精神還行的時候用……”

“害，我還以為什麽呢，不就痛癢嗎?我當初被那麽多箭和槍戳死，難不成比那種疼痛還難熬?”

“相公又提那件事……”葉玉翎聽後，忍不住撅起了嘴，氣鼓鼓的瞪了趙長安一眼。

“嘿嘿嘿……忘了忘了……”

自從趙長安再度回來之後，葉玉翎就不準趙長安提起他死過一次的事了，多半也是不想回憶起那段時間的記憶。

“上藥吧。”

趙長安拆下綁在自己身上的繃帶，露出了後背上的猙獰刀口。

感受著葉玉翎有些冰涼的小手帶著藥膏在自己的後背上摩擦，他不禁舒爽出聲。

“不，不要發出這麽奇怪的聲音！”

葉玉翎一邊將藥膏敷在趙長安的傷口上，一邊臉上羞紅的阻止他發出什麽更奇怪的聲音。她不知道，明明只是敷藥，怎麽還能發出這麽……下流的呻吟。

“嗯?”趙長安突然眉頭一皺，感覺到了自己身上傳來的不對勁之感“娘子，我的傷口……怎麽突然這麽癢啊?！”

“癢?”葉玉翎一愣，隨後幫趙長安重新綁好了繃帶，還打了一個可可愛愛的蝴蝶結“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正常現象。”

“正常嗎……”他忍不住抓耳撓腮“要不娘子你還是把我綁在床上吧，我怕我忍不住伸手去撓……”

“這……不好吧?”

趙長安看向一旁扭捏不止的葉玉翎，眼尖的發現了從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興奮?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

……

……

趙長安以前老是從小說裡看到別人說什麽“萬蟻噬身”之類的，是最痛苦的死法。那個時候他就在奇怪了，這種死法，真的有他們描述的那麽恐怖嗎?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作家們誇張的描寫手法，直到今天，他終於體會到了這種感覺……簡直是比死了都難受！

全身發癢，皮膚好似被無數小蟲逐漸啃噬，隨後開始發酸，戰栗，甚至還因為全身緊繃，而暴起了條條青筋！趙長安真的很想撓遍自己的全身，但偏偏此時的他，卻無法自由的活動。 因為事前為了不讓趙長安胡亂鬧動，葉玉翎在趙長安的強烈要求之下早已把他的手腳捆在了床沿。

後背上的傷口奇癢無比，卻不能動一下，這種感覺，有誰能受得了?

如果在這時候有人拿一份毒藥放到他嘴邊的話，說不定趙長安會毫不猶豫就吞下去自殺吧?

趙長安的雙眼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通紅炙熱。

“這，這踏馬叫一點點痛癢?”

冷汗早已滲透了床單，趙長安因為身上的奇癢而不斷掙扎。

“哈……哈……”

屋子裡滿是趙長安強烈的喘息聲，如同野獸一般壓抑的嘶吼在濃濃夜色之下顯得無比滲人。葉玉翎緊張的盯著趙長安，不斷安慰他:

“再忍忍，再忍忍……我就在這呢……”

她也沒想到這個藥的強大藥效會給趙長安帶來這麽大的痛苦。若是一開始就知道這藥有這種副作用，她肯定寧願等傷口自愈，也不會給趙長安使用的。

“你們……是不是，對一點點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趙長安幾乎都要暈死過去了，自昨晚的老醫生的一點點痛，還有今天余閑說的一點點癢之後，他決定今後再也不會去相信這些古人說的所謂一點點了！

不是他不想忍，而是他被數槍穿心時都沒有這麽痛苦過，他真的怕自己忍到第二天，就會被這奇癢無比折磨的精神失常了。

“娘，娘子，打暈我！”趙長安咬著牙“快！”

當葉玉翎的手刀落在他的脖頸處的時候，趙長安的眼神一舒緩，任憑自己的精神向黑暗深處墜去。

“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