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安,你就是一個偽善者罷了……”
利用禦劍術將趙長安的劍刺穿擊殺了孟寧之後,安祿山面色癲狂。
“你以為你不殺的理念是正確的嗎?在西子湖畔,面對千軍,一人未殺,但你還不是死在了那兒?你這種天真的性格,就不適合待在這個殘酷的世界!”
而趙長安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不斷喃喃:“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你早就殺過人了趙長安!你當初在龍門荒漠,殺的匈奴還不夠多嗎!你當時手上沾的血還少嗎?現在只是殺了一個敵人,你就慈悲為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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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趙長安沾滿血汙的雙手抓上了自己的腦袋,內心忽然變得空洞了起來“他們……是惡人,不一樣……”
就連趙長安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這個辯解有多麽無力和蒼白。
“怎麽不一樣?”安祿山冷笑“他們也是為了生計才被迫加入了匈奴大軍,他們也有家庭,也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妻子,你就這樣簡單的奪去了他們的生命,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趙長安的眼瞳中慢慢的失去了光芒。
是啊,他早就殺過人了。
早就簡單輕易的奪去了那些人的人生。
破壞了他們的家庭。
那麽自己和安祿山有什麽不同呢?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真的是正確的嗎?
……
“住口!你想逼瘋趙長安嗎!”葉玉翎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逼瘋?何來此言,我只是要他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裡,讓他清楚的認識下自己而已。”安祿山搖了搖頭。
“他若是想在這個江湖裡走下去,那勢必要踏上這條道路!右手染過血,便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左手是乾淨的了嗎?”
“愚蠢至極!”
葉玉翎掙扎著走上前,將捂著自己腦袋的趙長安輕輕擁入懷中。
“長安,不必聽他的……你沒錯……”
趙長安好似沒聽到葉玉翎的低語一般,眼神吸溜黯淡無光。
他知道,安祿山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喂,該閉嘴了,屁話少說一點。”李白的青蓮劍斜斜的指向了安祿山:“強詞奪理之言便想毀人心智?”
“李白,躲在王遺風和呂洞賓身後,你還真以為你行了?”
安祿山冷笑。
“行不行,你得試試才知道啊。”
李白的衣袍無風自動。
安祿山提劍朝著李白爆射而出。
短短眨眼之間,兩人便已經交手了數十回合。
在安祿山訝異的目光之下,李白只是做出了一個無比簡單的揮劍動作,四周的空氣便猛然沸騰了起來,仿佛隨著李白心中那股蓄養了許久的浩然正氣,激烈的迸發而出——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劍勢宛若一道大河向天上奔湧而來,一瞬間就來到了安祿山面前。
奔流到海不複回?
自剛剛王遺風的一劍之後,安祿山冷漠的臉上再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有意思。
你們幾個道境的螻蟻,究竟還能給我帶來多大的驚喜?
……
……
曾經的李白,行走江湖時,豪情萬丈,總覺得自己靠著自己手中的紙和筆就能快意江湖……後來,他以雙腿踏遍整個華夏大地大部分的地方後,才發現有些事情並不是那麽如意。他曾親眼看著婦孺被人無辜殺害,也曾見過所謂的高手大俠欺男霸女,將門子弟橫行霸道.....世間有太多的不平事,但是他除了寫詩和怒叱外,
還能幹什麽?於是,終於在某一天,他拿起一把從鐵匠鋪裡買來的不到三兩錢的鐵劍,開始習武。那時的李白,早已過了習武打基礎的最好階段。一般來說,六歲至十六,是淬煉體魄,鍛煉體脈氣脈的最好時機,不過他很幸運,先是拜到了當時的一代劍聖裴旻為師,學到一手好劍氣,後來先渡黃河,又徒手攀越有著天險之稱的蜀道,九死一生,終得是捅破了那一層薄紙,成功進入聖人境。裴旻也說過,若是隻論劍氣與劍招精妙,他還遠遠沒有全部繼承劍聖的武藝,但是相比起他的師父,他卻更有一層與生俱來的特質,這個特質,就是他心中一股醞釀著的那股不平意。
腹腔內有不平,才會有勇氣舉起那手中青鋒,才會想要一股腦地把那對天地不仁的怒意迸發出來,直抒胸臆,不吐不快!
這就是李白!
趙長安被耀眼的劍光所刺激,猛的回過神來,卻是聽見了大河奔湧的咆哮聲。
這裡……哪來的江河?
趙長安神色茫然的與葉玉翎一同看向了安祿山所在的方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眼了——
白虹貫日。
長劍掛河。
奔流咆哮!
強勁的氣勢吹的兩人的衣服都不斷的獵獵作響,告訴著他們這一切不是幻覺。
如同奔湧不止的大河,劍光一往無前的朝著葉玉翎而去,而李白那滄桑的聲音則是悠悠回蕩在這天地間——
“你接了王遺風的一生,那我這世間一切的不平意,安祿山,你敢接嗎!”
你敢接嗎?
何等的睥睨和霸氣!
天道不公,他便敢舉劍向天。
一怒,為蒼生!
“呵呵。”
安祿山淡然一笑。
……
時間仿佛停滯了那麽一瞬,又仿佛只是錯覺,一切根本沒有停止過。
奔騰而去的黃河劍勢瞬間便吞沒了安祿山,然後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衝。數道轟鳴雷聲響起,卻不是平地驚雷,而是因為狂嘯的巨浪衝倒了四周的房屋。
如石崩山摧,被暴漲的滔天洪水衝破那長堤一般,一潰千裡。
在遠處圍觀的平民百姓們在看到那那洪水滔天衝破石壁席卷萬物的一幕之後,紛紛怔在原地,半天不能言語。
“這……是神仙嗎……”
……
劍氣所化的大河終於消失無形。
安祿山依然站在原地,身上毫發未傷,但奇怪的是,他的身形卻是透著一絲說不出的違和感。
輕風吹過他的身體,沒有掀起一絲絲頭髮,就連那衣袂衣擺也是紋絲不動。
半透明?不完全.....但總感覺,他這個人好像消失了在這個世界裡一般。
這是系統給他的能力之一嗎?
沒來由的,趙長安理解了安祿山此刻的狀態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對方目前好像還沒展現出可以踏破虛空穿越世界的能力,但是一時半會地突破這個所在的畫面,藏身於畫外,卻也仿佛是能做得到的一般。
大河到來之前,他緩緩閉上了眼,仿佛化為清風。
大河奔流而過後,他再次睜開眼,再次回到這個人世間。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趙長安想起了當年倚天屠龍記裡的經典台詞,開始有些了悟。
不過,安祿山還是選擇了躲開李白的那一劍。
躲開,就意味著忌憚。
就好像是蠍子舉起手中的毒尾,就算那依然只是一腳可以踩死的渺小存在,但也終於可以威脅到了他。
但是安祿山並不知道,李白除了這氣勢無匹的一劍,還有其他手段——
詩人可以提筆,可以喝酒,可以佩劍.....
也可以殺人。
抱著趙長安的葉玉翎低頭朝著趙長安問道:“相公,你知道隱元會歷史裡記載的,那個驚采絕豔的曾經刺客榜第一殺手是誰嗎?
趙長安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好像姓李——”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好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
不會吧……
剛剛重新回到這個位面的安祿山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劍光璀璨,但是那柄鋒芒畢露的青蓮劍劍柄後,卻是空無一人。
只有一縷酒香忽然飄入了他的鼻端,醇厚濃烈,像是醞釀了百年的老酒。
安祿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絲驚慌。倉皇回頭,他的眼角隻瞥見了那一襲白衣,還有身影捧在手中的那個酒葫蘆。
酒中自有酒中天,但是那葫蘆裡,卻也是有著一把劍。
壺中劍?
一把細小卻鋒利無匹的小劍平平無奇地遞了出來,如毒蛇之牙,溫柔地吻上了安祿山的喉嚨。
與此同時,另一把本來是用來吸引安祿山注意力的青蓮劍,卻也在無形之手的牽引之下也是朝著對方的身體刺了過去。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葉玉翎喃喃。
趙長安神色震驚不已:“刺殺天道……這應該是李白的人生中最光輝耀眼的時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