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趁熱打鐵,繼續忽悠老頭與一眾賓客。
“李公,不知先祖所傳《弟子規》,李公是否還有興趣一聞?”
李綱連忙點頭:“這是自然,若是小郎方便,不妨背誦一遍。對於貴世祖的大作,老夫確實很有興趣。”
唐時最重教育,私學、官學以及國子監每年都培養著大量人才。而且大唐國子監不僅僅隻學習儒家經典,更有律學、數學、算學等專業學科,甚至連獸醫學、風水學、星相學都有教授。
縱觀華夏歷史,有唐一代,對於教育的重視程度,絕對是名列前茅的。
所以即便端木天背誦的只是家傳蒙學之作,李綱與孔穎達、褚遂良等人,甚至包括封德彝與裴寂等朝堂相公們,卻也都聽得津津有味,絲毫不嫌棄其內容淺薄。
“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泛愛眾,而親仁。有余力,則學文……”
端木天也不廢話,立刻開始背誦。
李綱不顧手腕酸痛,又抓起了毛筆,開始疾書。
我大清撰寫的《弟子規》,其實也是《三字經》的變體,同樣三字一句,兩句一韻,其核心內容,便是儒家的孝悌仁愛。
這倒是更對了李綱等人的胃口。
老頭又開始奮筆疾書,抄錄了一千余字。
待端木天背誦完畢,可把老頭累壞了。
婉娘心疼自家太公,連忙乖巧上前,幫老頭捶打肩膀。
李綱倒是不以為意,吹乾墨跡後,端起紙張,仔細閱讀起來。
“文序先生不愧是經世大儒,這《三字經》與《弟子規》雖為蒙學,卻不失意蘊。皆涵《論語》、《孟子》、《禮記》、《孝經》等儒家典籍內容,當真是蒙童啟蒙養正,遠邪小、走正道的必讀之書!”
孔穎達等人也紛紛出言附和。
“李公所言不錯,端木氏這兩本家傳蒙學之書,甚是精妙,老夫今日也是大開眼界了。”
“文序先生真乃鴻儒,能將儒家經典融入蒙學之書,還這般朗朗上口,甚是難得,當真大巧若拙!”
李綱等大儒的稱讚,讓賓客們騷動了起來。
有賓客迫不及待的出聲詢問道:“敢問小郎,這兩本蒙學書籍,當真可以讓我等傳頌?”
大唐沒有專門的孩童啟蒙教材,六七歲的孩子開蒙時直接讀《孝經》、《論語》等書,無疑是很痛苦的。
端木天丟出《三字經》與《弟子規》這種華夏傳統經典蒙學讀物,能令李綱等人耳目一新,也就不足為奇。
端木天毫不猶豫的點頭。
“只要諸公能夠言明,此乃我杜曲端木家家傳之學即可。”
拿兩本蒙學讀物,換取眾人認可他端木家士族身份,怎麽看也是大賺特賺。
而且《三字經》與《弟子規》流傳越廣,今後杜曲端木氏的士族地位就愈發穩固。
若大唐所有州郡的蒙童都讀這兩本書,那麽即便是黎州端木氏,也不敢說他家不是子貢傳人。
這也是端木天的算計。
李綱等人的讚譽,讓杜構杜荷這哥倆有些神情恍惚。
什麽《三字經》、《弟子規》,他們兄弟都未聽聞過。
端木家與他們杜氏,向來親如一家,端木家的事情,哪裡有這兄弟不清楚的?
可端木天拋出來的這兩本書,又是什麽鬼?
總不能說這是端木家不傳之秘,家族之學,連他們兄弟都須隱瞞,那現在端木天又怎麽可能當眾背誦,
將之公之於眾? 杜構與弟弟杜荷對視一眼,徹底凌亂了。
端木天丟出《弟子規》後,倒是讓眾人也愈發確信他家乃是子貢後人。
“沒想到,杜曲端木氏居然也是子貢後人,老夫一直以為,唯有黎州端木氏才是子貢一脈唯一後人。”
“這倒也不足為奇,千百年來,世家大族開枝散葉,遷居各處,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這數百年來,從未聽聞過杜曲端木氏有人出仕為官,也難怪名聲不顯。”
李綱對此也有些困惑:“小郎,老夫看你家學淵源,想必也是世代耕讀傳家,但為何從未見你家中有人出仕?”
老頭這話,算是問出了端木天之前話裡的一個漏洞。
若他家真是士族出身,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在數百年時間裡,都沒有人入朝為官。
好在端木天對此早有準備,倒也不慌,很是鎮定自若的答道:“回李公,此乃先祖家訓。”
“哦?還有這事?”李綱有些不解。
黎州端木氏,數百年來也有不少族人出仕為官。如今朝堂之中,便有端木氏的族人在朝為官。
李綱從未聽說過端木氏有什麽家訓,禁止族人出仕。
“是,先祖傳下《端木家訓》,叮囑我等子孫後代,‘讀書志在聖賢,非徒仕途;守分安命,順時聽天;為人若此,庶乎近焉’,故而數百年來,家中長輩們皆尊家訓,詩書傳家,卻不曾出仕。”
端木丘繼續開啟剽竊大法。
他念出的這段,出自鼎鼎有名的《朱子家訓》, 他所謂的《端木家訓》,便是準備直接將其剽竊過來。
朱子家訓因其文字通俗易懂,內容簡明賅備,朗朗上口,在有清一代,是家喻戶曉、膾炙人口的教子治家的經典家訓。
其中一些警句,如“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 之類,即便在後世也是耳熟能詳。
端木天的話,讓李綱等人也來了興趣,不由出言詢問道:“小郎,貴世祖家訓,不知能否念給我等聽聽?”
“自然可以。”端木天立即點頭,裝模作樣朝東方深揖一禮,然後起身,開始背誦“端木家訓”。
“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要內外整潔,既昏便息,關鎖門戶,必親自檢點。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朱子家訓》不長,全文五百來字,片刻功夫,端木天便背誦了一遍,卻聽得李綱等人心曠神怡。
李綱與孔穎達、褚遂良,以及幾位國子學、弘文館的大儒們對視一眼,竟然不約而同朝端木天拜了下去,行了個揖禮:“吾等受教!”
這把端木天嚇了一跳,連忙跳到一旁,不敢受眾人此等大禮。
“諸公,這是作甚?莫要折煞小子。”
李綱起身,正色說道:“小郎莫要多想,此禮我等敬的是貴世祖文序先生。文序先生的《端木家訓》,讓我等亦是受益匪淺,深有感觸,故而才行以師禮,以示敬重。”
端木天不禁有些赫然。
麻蛋,是不是有些用力過猛,把這群老頭們給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