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是個強大的獵魔人,又有強大的治療能力,格西亞僅僅只是去換了一套衣服就又回到了會場。
此時,在外遊獵的獵魔人和夜梟幾乎已經把整個貝利蒙犁了一遍,長時間不再有戰鬥的蹤跡,而來自榮耀軍團的審判庭的消息也在此時傳來。
那位中年將軍站起身來,告訴了夜梟領袖和獵魔人導師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邪教徒的中高層只怕是逃了。
在得知戰鬥的地點發生在那位抵押了大量資金的商人名下產業時,格魯曼就派出了夜梟去查處那位富商,結果竟然發現對方的莊園、工坊、豪宅除了留守的仆役和管事竟然沒有別人。
而經過仔細的鑒別,在排除了所有無辜者以後,竟然只剩下了寥寥兩三位信仰邪神的異端。
而對於直接抓獲的邪教徒的甄別也幾乎是同樣的結果——這些邪教徒都是被中高層蠱惑的,而這些中高層早在三四天以前就撤離了貝利蒙,無人知曉他們的去向。
格魯曼面色鐵青,那位將軍也面色不善,說完以後氣呼呼的一圈砸在了桌面上,桌子當場就被砸穿了。
“我們去稟報國王陛下和五人議事團。”格魯曼理了理自己的衣物,對幾位導師點了點頭,一陣風似的卷出了大廳。
那位中年將軍也急匆匆的走了——他要去調整自己的軍團,異教徒的流竄是榮耀軍團需要防備的。
剩下幾位獵魔人導師也互相對視了一眼,召來幾位獵魔人,他們要向賢者院匯報這些情況。
……
接下來的幾天,榮耀軍團、夜梟和獵魔人將貝利蒙翻了個底朝天,但除了兩三處被放棄的低級教徒的據點,再沒有別的收獲。
卡蓮兄妹帶著賢者院的獵魔人們匆匆離開了貝利蒙,索斯特倒是留了下來——他和賢者院的賢者們遞交了申請,將有別的導師接替他之前的位置。
賢者院想來也考慮到作為一個首都,只有格西亞一個導師力量顯得過於單薄,於是將他派遣到了貝利蒙。當然還有的原因是賢者們對格西亞與索斯特的關系心知肚明,畢竟當年訂婚儀式是在賢者院舉行的。
本來他們還打算派遣一位導師過來,但格西亞告訴他們,馬文也即將成為一位導師以後,他們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馬文向格西亞和索斯特道別,不打算應索斯特的邀請去“喝兩杯”。
開玩笑,格西亞此時一身戰鬥裝束,那兩把大劍現在還沒擦乾淨呢,這會是去打擾他們的時機麽?
卡爾羅斯苦哈哈的跟在索斯特身後,一臉懵逼的上了蒸汽車。
馬文回到了位於富人區的自家,輕車熟路的從後門進去,這裡一切如常,除了大門上有幾位客戶的便條委托之外,也沒有人曾經來找過他。
美滋滋的洗了一個熱水澡以後,馬文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開始盤算接下來的生活。
“之前花了不少錢……符文手槍、子彈還有其他的一些消耗品……嘶,這清繳邪教徒真是純費錢啊!”
無論是驅魔還是清繳邪教徒都是沒有什麽收益的,超自然怪物留下的殘余物品沒有任何價值,往往還會有各種邪異力量,要麽是被封印要麽就是被淨化。
邪教徒的物品更可怕,說不好就會有各種邪念寄存,然後影響持有者。
仔細盤算了一下,馬文現在留下的金錢縮水了不少。
但好在接下來,馬文又可以承接一些偵探業務了,關於穿越以後能不能再成為一名好偵探,
馬文是不發愁的,因為在這個世界,偵探其實不一定是隻做查案工作的。 說得通俗一點,這個世界的私家偵探更類似於雇傭兵,業務范圍下至找貓抓狗,中到抓奸,上到做保鏢護衛,這些都是他們的業務范疇。
更別說馬文大部分時間都是通過獵魔人的手段來完成業務的……需要推理能力的業務其實真的不多。
就這麽躺在床上,馬文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但睡得不好,一直做夢,有事會夢見地球上的事情,有時夢見戰鬥的場景。但做夢夢得最多的還是被邪教徒獻祭的那個可憐的女孩子。
睡了不知道多久,馬文忽然感覺不對——作為獵魔人的直覺告訴他,房間內有異常。馬文的所有衣服都有特殊改造,這些都是從紅鯡魚酒吧的德倫那裡弄來的,此刻感覺不太對勁,馬文的手在袖口裡撚住了一張符咒。
然後他翻身醒來,眼前是夢裡反覆出現的那個女孩子的臉。
那個被殘忍祭祀的女孩就這麽站在馬文的床前,臉色平常,就好像她生前那樣,冷淡的看著馬文。
但只是一眼,馬文就認出來這個女孩的不同尋常。她穿著一套專為女士設計的正裝,扎著乾淨的馬尾辮,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個普通的女士。
除了微微透明的身體和漂浮在離地幾公分的半空上。
他立刻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突兀穿過了他家周圍的防禦法陣的女孩是一隻幽靈,是由人的靈魂轉變成的普通靈體,能維持一段時間不消散。
馬文以往的驅魔經歷中,有不少都是驅散徘徊的幽靈——這種幽靈往往不會害人,只是會盤亙在對自己重要的人身側,給他們帶來不少的困擾。
因為普通人看不到他們,通常會被他們造成的超自然事件嚇出各種各樣的毛病,而獵魔人們則會想辦法與這些靈體溝通,讓他們自行離去,在時間的作用下,他們最終會自我消散。
雖然很奇怪眼前的這個女孩子為什麽會出現在他身邊,而且無視了自己家裡不少法陣和驅魔物品,但他還是把手上的符咒收了起來。
幽靈嘛,沒有什麽攻擊性,跟她聊聊就行。
於是,馬文跳下了床,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換上溫和的笑容,彬彬有禮的打招呼:“你好。”
“……”床對面的幽靈女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但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馬文的笑容有些發僵,這是什麽情況?難道這幽靈還是個呆子不成?
就在氣氛從奇怪變得有些尷尬的時候,幽靈女士忽然欠了欠身子(整個人往上飄了幾公分),微微彎下腰:“你好。”
然後又沉默了,氣氛終於正式變得很尷尬。
馬文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有話直說:“……女士,您應該知道,幾天前的晚上,您不幸被幾個邪教徒殘害了。”
進行獻祭的是邪教徒,雖然那一槍是我開的,但我只是打斷儀式而已——在儀式開始的時候你就活不下去了。
幽靈女士這次沉默的時間很短,只有剛才的一半,她第一次眨了眨眼,然後看著馬文:“謝謝你。”
謝我?謝我做什麽?難道謝我請你吃子彈?
馬文有些錯愕,但還是反應過來,她應該是在為馬文拯救了她的靈魂而道謝——被邪靈帶走的靈魂最終會被扭曲,而且在消散之前會受到痛苦的折磨。
“咳咳,你有家人嗎?需要我幫忙告知他們嗎?”馬文猜測這個女孩出現在自己身旁,應該是有所求——這是大部分幽靈的普遍現象,他們大抵是懷有未完成的心願,所以死後還在徘徊,不願意就此消散。
幽靈女士搖了搖頭,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馬文。
馬文汗都要下來了,只能繼續問道:“那你還有什麽想要的事嗎?我可以幫你完成。”
幽靈女士沒有表情的臉上首次出現了一點思索的神色——馬文認為眼睛轉了轉應該算是思索——然後她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或許是覺得這個回答說的不是很清楚,幽靈女士這次開口:“我知道自己死了,我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幽靈,但我沒有辦法消散。”
這話一出,就算是個資深獵魔人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什麽叫沒辦法消散?沒辦法我來幫你啊!
就在馬文思考要不要拿出儀式用品進行玄學超度的時候,幽靈女士忽然抬起手,指著馬文的心臟:“你不死,我就不會消散。”
“啥?”
幽靈女士飄飄忽忽的靠近了馬文,伸出手貼在了馬文的額頭上。
馬文曾經接觸過幽靈的靈體,知道那是一種寒冷到刺骨的感覺,但眼前這位幽靈小姐的手——除了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以外,沒有任何寒冷不適。
然後馬文忽然想起來,這種感覺就是自己的手摸在自己額頭上的感覺。
“這是什麽道理?”馬文下意識的問到。
“那個儀式。”幽靈小姐退開一點,開口說道。
馬文皺著眉頭,他確實想起了當時儀式的場景——在開槍以後那個法陣確實被鮮血破壞了完整性,而且還在繼續運轉,但他在面對那三個被異化的邪教徒時,完全沒有功夫去關注地上的法陣,等到戰鬥結束以後,地上的法陣也被戰鬥完全破壞了。
“那個儀式原本是獻祭靈魂給邪靈的,你的鮮血破壞了法陣,改變了儀式的效果?”馬文皺著眉頭,看著對方:“可你是怎麽知道的?”
幽靈小姐淡然的看著他:“符文學者、神秘學者。”
馬文眉頭皺得更緊,他明白過來幽靈小姐是說她自己是個符文學者和神秘學者——前者是大學中專門學習研究符文學的學者,這種人一般會投身於各類符文機械製造廠或者研究所。而後者就不太好理解了,因為在獵魔人才懂的隱喻裡,神秘學者一般代表那些半懂不懂神秘知識,然後作死把自己作死的人……這位幽靈女士,不會也是這樣的人吧?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馬文的腦海中轉了一圈,就被他放棄了。
因為如果只是神秘學者,那是真容易把自己作死,一次成功或者不成功的儀式,就能成為獵魔人下一次任務或者談資。但如果有符文學者的知識,那可就說不一定咯。
想了想,馬文決定信任對方的專業水準,因為現在那個地方已經被破壞的面目全非,再去還原一次那個法陣,他也做不到。
於是馬文正了正神色, 詢問道:“我是馬文·拜爾·斯科爾森,女士。請問您……”
“依安薩。”幽靈小姐看著他:“依安薩·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小姐,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馬文面色不改,但是聲音略有古怪的問到。
因為確實跟一個幽靈確認這種事情,過於古怪了。
“……”依安薩的眼神再次轉了轉,馬文權當他在思考:“我不知道。”
或許是覺得自己沒說清楚,依安薩又補充道:“不能離開你。”
不管是地球還是這裡的記憶,馬文都有被女孩子說離不開你的經歷,但那些說這話的女孩子最終都離開了他,而且馬文覺得此處的不能離開肯定不是那些女孩子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離開我周圍很遠?是為什麽呢?”
幽靈女士想了想,整個人忽然往後快速退去,直接穿過窗戶和牆壁,穿到了窗外。馬文趕緊走上去,站在窗邊看著對方。
依安薩飄到了幾百米之外,然後就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存在的牆一般停了下來,然後突兀的消逝在了原地。
“那是我能離開的最遠的范圍……原因可能是法陣的關系吧。”幽靈小姐的聲音在他背後突兀的響起。
馬文在看到對方消失的瞬間,以為是被陽光淨化了,結果下一瞬間背後忽然有人說話,收到了驚嚇,隻好捂著胸口轉過身來,面色不善的看著對方:“咱們先說好,以後不能隨便在我背後說話。”
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哦,這是鬼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