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以來的種種事情都透著陰謀的味道,小林的發現並不讓人意外。
陸晨此時最在意的是低垂著頭的陳宇航,他的狀態很不對勁。
陳宇航的眼睛似乎在盯著鞋尖,但是目光渙散,整個人透著陰鬱的氣質。
而他的右手正攥著賽伊格亞的木雕,邪祟之氣從指縫中滲了出來。
小林見陸晨滿臉嚴肅,有些不解,此時張雷也看出了陳宇航的古怪之處,立刻把不明情況的小林拽了過來。
“怎,怎麽了?”
張雷摸向了背後的杠杆步槍,衝陳宇航喊道:“喂,你怎麽回事!”
他連續呼喚了三聲,陳宇航才回過神來。
“啊?”陳宇航緩緩抬頭,那雙渙散的眼睛重新聚焦。
“我建議你把禁忌物收起來,並且不要隨意接觸。”陸晨提醒道。
陳宇航看到了一臉冷意的張雷,和帶著戒備之意的陸晨,嘴巴微微張大。
“你也是。”陸晨又看向了張雷,他剛才也掏出了木雕觀察。
“知道了。”張雷將木雕揣回到背包裡,暗暗說道:“果然,距離被感召的目的地越近,我們受到的影響也越嚴重。”
陸晨擔憂的就是這個,陳宇航這幅神態,明顯就是即將失控的征兆。
與邪祟接觸會影響人的精神,一旦超過自己可以承受的閾值,就會陷入瘋狂,失控的調查員是極大的危險因素。
在張雷的督促下,陳宇航終於收起了禁忌物,木雕離手後,他的神志瞬間恢復了許多。
小林想到一個辦法,“不如我們把禁忌物暫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再繼續調查?”
“也許你摸口袋的時候會發現又多了一個木雕。”張雷對這件邪性的禁忌物很熟悉。
“好吧。”小林聳聳肩。
太陽逐漸升高,幾人召來了萊納德和瓊斯,在古堡的大廳裡點燃了壁爐。
因為熬了一夜,大家準備吃點東西,補充之後再繼續探索。
隨後在眾人的瞠目結舌中,小林從背包裡掏出了鍋,湯杓,豐富的肉食和水果,以及調味料。
“看我幹什麽,很奇怪嗎?”小林撓著頭髮。
“和你一比,我簡直就是山洞裡的原始人。”張雷默默取出了和陸晨同款的黑麥乾糧。
“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小林認真的整理鐵鍋,然後想找東西架在壁爐上。
“而吃飽需要營養豐富。”他又補充道。
“有茶嗎?”陸晨問道。
“有的有的!”小林看向陸晨的眼神簡直在發亮,好像找到了同道中人似的。
“黑茶紅茶還是綠茶!”
“我喜歡烏龍茶。”陸晨不假思索。
當一縷茶香縈繞鼻尖的時候,陸晨坐在篝火前,突然發現這個世界還有點美好之處。
他其實不怎麽愛喝茶,只是小的時候,還有工作的二叔喜歡喝茶,他覺得二叔喝茶看報的時候特別專注。
茶的清香給予了片刻的安靜,讓陸晨有時間再理一遍思緒。
目前為止還有幾個疑問,比如阿風去哪裡了,夜晚出現的靈體是怎麽回事。
又或者,他對黑域隱修會的猜想是否正確。
能在調查任務吃到美味的牛肉湯是很難得的,眾人吃飽喝足,休整完畢後,又開始對古堡展開探索。
古堡內部面積實在是大,除了一樓的大廳,樓上的主仆居所,以及各種社交場所、私人場所外,
還有地下一層。 這裡有許多倉庫,小林先前來過這裡,但沒敢走的太深。
一進入地下一層,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這裡要比光鮮亮麗的樓上陰森得多。
張雷吸了吸鼻子,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小林看向他。
“有股血腥味。”張雷取下了身後的步槍。
小林努力吸了吸鼻子,卻什麽也聞不到。
“我怎麽聞不到?”
不僅小林聞不到,陸晨也沒有一點感知,他好奇的看向張雷。
“我的鼻子對血腥味很敏感,嗯......應該和我的職業有關。”張雷說完繼續彎腰尋找著氣味。
“和職業有關?”小林疑惑道:“你做什麽的?”
“醫生。”
他說完後小林還有點不相信的樣子,畢竟形象差距有點大。
“是獸醫。”
“哦!”小林這下相信了。
張雷像一隻嗅覺靈敏的獵犬,端著槍東聞聞,西聞聞,從眾多房間中找到了一條線路,帶著大家小心翼翼的試探過去。
隨後,眾人就看到了隱蔽房間裡的一片屍體。
這是一幅屍橫遍地的駭人景象,七名女仆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她們的脖子已經被割斷,噴濺出的血跡四處都是,房間裡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整個房間似乎都是血紅色的,一名女仆臨死前不甘的怨恨眼神正盯著大門,與陸晨視線相對。
大家都被這種血腥畫面衝擊得不輕,助教瓊斯立刻就吐了出來,陳宇航渾身戰栗,似乎受到了很大刺激,捂著嘴巴退出房間。
陸晨微微皺眉,也有些反胃,張雷卻見怪不怪,直接蹲下身子觀察那些屍體。
“這些,都是昨天那些女仆們?”隔著門檻,小林小心問道。
張雷摸了一下地上的血液,湊在鼻尖嗅了一下。
“血液沒乾,狀態還算新鮮,應該是昨天夜裡被殺死的。”
陸晨也蹲下來,近距離觀察這些屍體,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就是昨天透露出恐懼神情的女仆。
“管家不在,難道是管家殺人滅口了?”小林又說道。
“管家一個人,是怎麽殺死七個人的?”陸晨想到一個疑點,分別看向不同屍體的傷口。
張雷顯然也想到這點, 他並不說話,默默的將手摸向一具屍體的傷口,隨後依次觀察了所有屍體的傷口。
“有不同的創口形狀、深度,說明不是一種凶器。”張雷與陸晨對視,神態嚴肅。
“凶手不是一個人。”陸晨替他總結道。
“沒錯。”
“那豈不是團夥作案?管家還有幫凶?”小林緊張地看向周圍。
這裡環境昏暗,房間狹窄,是伏擊的好地方。
“他們不會在埋伏我們吧......”
“哼,我倒是希望他們在埋伏我。”張雷冷哼,他緊握著杠杆步槍,似乎對戰鬥躍躍欲試。
“人類敵人我是從來不懼怕的,我隻畏懼那些不可名狀的邪祟。”
張雷觸摸屍體脖子的時候,突然有了其他發現。
“這些女仆的喉嚨,好像有些不對勁......”
女仆們的喉嚨浮腫,摸起來有異物,張雷用刀子解剖之後,發現都是不明狀態的血塊。
“她們的聲帶被破壞了,嗓子很可能無法發聲。”
“雷哥你還會屍檢?”小林的注意力很跳躍。
張雷沒有理他,而是自言自語的說:“難怪她們都不交流,原來不是守規矩,而是不能發聲......”
小林有些悻悻然,他轉頭看向了另一旁的萊納德和瓊斯。
瓊斯吐得面色發白,萊納德教授正在為他拍打後背。
這對老師和學生簡直是反過來的,小林視線又回到房間裡,然後愣了一下,似乎覺得少了點什麽。
“對了,陳宇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