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老婆的緣故,對於乘客而言,我一般不會讓他們在車內吸煙,但今天卻是個例外。
這個男人獨自一人站在醫院門口,左手打著石膏,身材魁梧,一臉凶相,脖子上戴著一條很粗的大金鏈子。
車剛停,我心裡就嘀咕了一下:這人面色不善。
“是手機尾號XXXX的乘客嗎?”
男人輕輕頷首,打開車門坐了進來:“去山西南路小區。”說罷就從右腿兜裡掏出一盒香煙,輕輕一抖,一根香煙隨即就被叼在了嘴裡。
我剛好從車內後視鏡看到,想提醒他車內禁止抽煙,但又怕惹來麻煩,猶豫間,男人已將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竟把刁著煙的右手遮在了雙眼上。
突然間,我意識到我錯了,下意識地說了聲:“節哀”。
男人把右手從眼睛處放下,恢復之前的煞氣,衝我點了點頭示意。
可能是剛好看到了車內“禁止吸煙”這四個大字,也可能是沒了心情,男人把沒吸幾口的煙丟出了窗外。
回家之後,我老婆像往常一樣問我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情,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
她立刻來了興趣:“你為什麽和他說‘節哀’?他去醫院難道不是因為受傷的左手嗎?而且這種人怎麽看都像是混混吧?”
我知道這是她作為一個作家的天性,而且我也喜歡和她聊這樣的話題。
“我剛看到他的時候,也以為他是因為左手的傷勢才去了醫院,但當我看到只有他一人在等車時,我就知道我錯了。”
“哦?快說來聽聽。”我老婆放大的瞳孔饒有興趣地盯著我。
“你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裡嗎?是山西南路小區。”
“山西南路小區?是富人區嗎?”
“額,……,好吧,你這樣理解也沒問題。那裡可是N市最好的學區……房,說是富人區也不為過。”
“啊?難道他不是混混?”
“不,我覺得他八成是混混,所以接下來的推理也以此為前提。”
我灌了幾口水,繼續道:“如果他是因傷去醫院,通常會有陪同人員,但他沒有,說明他去醫院不是幫派的事情。他用一隻右手抽煙非常的嫻熟,說明他左手受傷已經有了段時間。”
“那他也有可能是去醫院複查啊?”
“哦,還有一點也是我假設的前提,我覺得他是個‘大哥’,‘大哥’去醫院通常會有‘小弟’
陪行。”
“你這麽說,倒也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他打車也有可能是這個原因了?”
“是的。”這就是我樂意和我老婆聊這樣的話題的原因之一,她總是一點即通。
“那我繼續了。現在我們已經猜測,這位‘大哥’不是因為幫派的事情去的醫院。那麽就是他自己的私事。而能讓一個‘大哥’落淚的人和事,恐怕就是至親的去世了吧。”
“那為什麽是去世呢?”我老婆操著她一貫的批判性口氣。
“我想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吧。好的,到這裡,我們再進一步猜測一下,去世的是這位‘大哥’的什麽人?”我開始“反擊”。
“嗯嚒嚒,他老婆?”
我搖搖頭。
“他媽?”
我繼續搖搖頭:“我覺得是他爸。”
“啊?這又是為什麽呀。”
“首先,不是他老婆是因為‘大嫂’恐怕也不是‘凡人’。出了事,幫派的‘小弟’來看望,也很正常。而且我不認為‘大哥’會為‘大嫂’做到這個份上。”
我老婆白了我一眼。
“其次,就是我的猜測啦!我想他有個望子成龍的父親,而且很嚴厲,導致他叛逆走上了混混的道路。大概就這些。”
我老婆雖然半信半疑,但我已經覺得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