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偶遇小雪

　　2020年7月底，我帶著團隊到海口，到一家股份製銀行做業務推動。這是我第一次到海南，說來慚愧，以前在中金國華也負責海南市場，只是一直沒重視這塊市場，有項目都是直接安排區域經理過來對接，我自己倒是一次都沒來過。這次終於有機會見識一下被國人稱為東北第四省的HAN省了。

　　為了節約出差費用，我把酒店訂在海秀中路的如家商旅酒店，一是連鎖酒店，衛生相對靠譜。二是這個地方離分行近，方便我去分行溝通。三是酒店對面有個金牛嶺公園，還挺大，晚上沒事可以散散步。

　　我們是直接從廣州開車過來海口，一是節約路費，二是到海口有個車跑起業務來也方便。從早上9點在廣州出發，到海口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這10幾個小時開車也真是累，但因為是第一次到海口，大家都挺興奮的。特別是坐輪渡過海的時候，站在甲板上，一望無際的大海，夕陽把海水染紅，高低起伏的波浪把太陽也變溫柔了。這時我腦海不自然地響起周慧敏那首《最愛》:在那遙遠有無意遇上，共你初次邂逅誰沒有遐想，詩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陽，似是月老給你我留印象……

　　到酒店把一切安排妥當，我帶團隊到樓下燒烤攤吃了頓燒烤，酒足飯飽後就回去睡覺了，畢竟第二天上午還約了分行的業務對接人溝通業務推進計劃。

　　海口的業務推了一周，不瘟不火的。一時想不到好的對策，晚飯後我看時間還早，正值夏日，夕陽正紅，就打算到金牛嶺公園走走，最近幾天沒事我都到公園走走，一是散散步，順便清空一下大腦，二是當作煆練了，也不能整天坐著。公園裡有個喂鴿子的地方，2塊錢買一小袋玉米粒就可以坐大榕樹下慢慢喂，那鴿子也是通人性的，我往那一坐，它們就知道往我身邊圍一圈，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我手中的玉米粒。有時我就想，這鴿子場老板的生意還真挺不錯的，幾千隻鴿子，不用花錢買飼料，自然有人心甘情願地去他那買飼料來喂他的鴿子，等鴿子長大了，估計還能賣一筆錢。

　　這次我沒有往鴿子廣場方向走，北門進去就往右手邊走，繞一圈看有小路通往竹林，也沒什麽人走，我這人喜歡安靜，自然地就從小路往竹林走了。正走到一個拐角處，看到一男子跟一女孩在那拉拉扯扯，女孩坐地上，估計也就二十一二歲那樣，像個學生，我腦海閃了一下，感覺這個女孩背影有點熟悉，不過也沒多想，這人生地不熟的，那能那麽巧遇到熟人，估計也就倆小情侶在吵架吧。

　　“哥哥救我！”我從這倆人身邊走過，突然聽到女孩喊了一聲。

　　我本能反應地往他們那看一眼，突然覺得這女孩有點眼熟。

　　“哥哥，這是壞人，快救我！”女孩又喊了一聲。

　　這時男的緊緊抓住女孩的雙手，衝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說:“小子，別多管閑事，沒你的事，快滾開。”

　　嘿，這我就不能忍了，本來人生地不熟的，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這小子說話我就不愛聽了，看來應該不是什麽小情侶了。這時我立馬正義感爆棚，我這從小就拜過師傅的，可不是白練的，雖然工作後沒繼續練了，但對付一個小混混還是有信心的。

　　“那我就不走開呢?”我瞟了那小子一眼。

　　“找死！”那小子說著就把女孩放開，掄起拳頭就往我胸口砸，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小子就是個混混，

出拳毫無章法。　　我身子往左一側，右手抓住小子的拳頭往右一拉，稍抬右腳給絆一下，這招是化用了奪兵刃的順手牽羊。那小子壓根就沒反應過來，直接來了個狗啃屎。由於速度太快，估計他沒來得及用手撐地，嘴巴是直接碰地的，站起身來滿嘴是血。嗯，門牙被磕掉了兩顆。

　　這時小子估計是被氣紅眼了，順手抓起地上一根乾竹杆就往我這掄。

　　本來我就沒想還手，想著給他個下馬威，讓這小子知難而退就行了，沒成想他還要來，這下要好好教育一下他才行了。

　　沒等他把竹杆掄下來，我就往前一步直接出拳擊中他右鎖骨往下一寸的地方，這個位置能讓他痛得拿不住竹杆，接著我拳變掌，用手背直接煽他右耳，接著手肘往他面門一頂，這一三連擊我從小就練得很嫻熟。往往三連擊過後，對手就只能倒地腦袋嗡嗡響，眼睛直冒金星。

　　旁邊小女孩坐地上楞住了，估計她也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了。

　　“你不走嗎?”我對小女孩說。

　　“嗯，哦哦，謝謝哥哥！”小女孩爬起來，挽著我的手說:“哥哥你帶我走。”

　　我想，這小女孩估計是被嚇壞了，把她帶出大路人多的地方吧。

　　我帶著這個女孩，女孩挽著我的手臂，往大路方向走。

　　“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小姑娘小聲地問我:“綿陽涪江邊，當時你正呆呆地望著對岸的越王樓。”

　　我停下來，借著路燈的光仔細看著小姑娘，小姑娘穿著一雙運動板鞋，齊膝牛仔短裙，身上一件白色短袖T恤，臉蛋圓圓，扎了個馬尾辮，一雙大眼睛正盯著我看。怪不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不就是當年在綿陽出差遇到的那個女學生嗎?

　　那年我到綿陽出差，在涪江邊上看到有一片河灘，全是石頭，我就在河灘上找了個石頭坐下，看著河對面的越王樓發呆。

　　這越王樓原是唐太宗第八子越王李貞任綿州刺史時所建，後來被毀，現在看到的越王樓是2001年重建的。越王樓是天下詩文收錄最豐富的名樓，共收錄包括李白、杜甫、王勃、陸遊等歷代大詩人題詠越王樓詩篇多達154篇，可謂“一座越王樓，半部中國文學史”，算得上“天下詩文第一樓”。我是學文史的，自然對這些感興趣，正在想著越王樓的歷史，想著當年唐玄宗在“安史之亂”逃亡至此還把越王樓當作行宮使用，突然有人站到我面前，用手在我眼前晃一下。

　　“哥哥，我是善行100的志願者”一個小女孩怯怯的對我說:“我在為貧困山區的小孩募捐款項用於購買過冬的棉衣，這是我的志願者證。”說著把掛在胸前的證件遞給我看。

　　“嗯，怎麽啦?”我看了小女孩一眼，像是個學生。

　　“哥哥願意給貧困山區的小孩捐款嗎?”看我有回應，小女孩略顯興奮，估計之前吃了不少閉門羮:“只要捐200元，就可以給山區小孩買一件過冬的棉衣了。”

　　“可以啊”助人為樂我一般是不會抗拒的。

　　“真的嗎！”小女孩興奮得喊起來:“我跑了一天了，你是第一個願意捐款的，太感謝你了，再被拒絕我都要哭了！你掃這個二維碼就行了，愛心款直接進公益帳戶的，不經過我們志願者，款項都是有監管的，你放心！”

　　我掃完碼支付完說:“可以了。”

　　“真的太感謝你了，你一定好人有好報的。”小女孩興奮地說:“我加一下你微信可以嗎?這樣我可以給你匯報項目的進展。”

　　“可以的，我掃你。”我打開微信掃小女孩的二維碼。

　　“嗯嗯，我叫小雪，是綿陽師范的學生，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小女孩好興奮。

　　我把備注名改成小雪，然後就把手機收起來對小女孩說:“不要害怕被拒絕，誰沒被拒絕過啊，很正常，加油！去吧，多開口，肯定會遇上像我這樣的。”

　　“嗯嗯，你是最順利的一個，謝謝謝謝，那我不打擾哥哥了，先走了。”小女孩說完跟擺擺手就蹦蹦跳跳地走開了。

　　我繼續在河邊發呆。

　　回到酒店打開微信，我突然想起，好友沒加到小女孩，我當時改完備注名就直接退出了，沒點添加為好友，感覺有點小失落，算了吧，隨緣，本來捐款也不是為了要什麽回報。

　　真沒想到，兩年後居然在海口再次相遇，這就是緣份吧。

　　“你是小雪?”我看著她:“你不是在綿陽上學嗎?”

　　“我畢業了啊！”小雪再次挽起我的手:“哥哥是來出差的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哎，算了，就叫你哥哥吧，我們走吧。”

　　“我叫文小新”我追問小雪:“你怎麽跑這來啦?畢業旅行嗎?”

　　我知道現在的孩子畢業都喜歡來一場旅行。

　　“哈哈，我也正式介紹一下，我叫花如雪”小雪邊走邊說，雙腳有規律地一步一蹦，看來心情不錯:“走，先到我住的酒店，我跟你慢慢聊，不遠，就對面的如家。”

　　我心想，還能再巧點嗎?連酒店都訂到一起了。

　　酒店樓下有個小賣鋪，小雪買了些零食，還買了可樂。

　　“哥哥，你抽什麽牌子的煙，我給你買。”結帳的時候，小雪邊看玻璃櫃子裡的煙邊問。

　　“你怎知道我抽煙的?”我問她。

　　“你身上有煙味啊！”她瞪大眼睛微笑地看著我，好像在說:我聰明吧！

　　“走吧，不用買，我有。”這小女孩是自來熟嗎?這幾年下來，也就第二次見面，給人感覺像是認識好多年了。

　　“我要跟你聊好久好久地哦！”小雪晃了晃手上拎的零食:“你看，我都做好準備啦，聊通宵都沒問題。”

　　“有有有，走吧”旁邊老板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估計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我和小雪是什麽關系，因為我自己都還沒找到合適的定義。

　　那一晚，真如小雪所說，聊了一個通宵。感覺是這幾年攢下的話一次過說完了。

　　原來小雪來海口是見網友的，自從幾年前見過後，她一直在找我，後悔當初沒有留電話，微信也沒確認就走了。後來她連續一個月，每天都往涪江邊跑，就是再也沒遇到我了。我那時是出差， 第二天我就趕去成都了，後來再也沒去過綿陽了，所以她當然見不著我了。

　　小雪在短視頻平台上發小視頻，介紹我們見面的過程，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然後跟她聯系。視頻都發了好幾百了，人沒找著，倒是攢了幾十萬粉絲。這不出奇，小雪長得很可愛，給人感覺就是甜甜的，陽光活潑，還有幾分像高園園。在這個短視頻流行的網絡時代，這樣純純的臉蛋最容易漲粉了。

　　前幾天，有人私信她，說自己就是當年那個捐款的哥哥，人在海口呢，讓她過來見面，小姑娘還跟人確認當時的一些細節，那人都說上來了。我心想，你都發網上了，還能有人不知道嗎?這什麽時代了，還有那麽傻的孩子。今天就飛過來海口了，見面的地點就約在金牛嶺公園。

　　見面後，小雪發現不是我，就要走，那男的死活不讓走，還威脅她，正當他們在爭執的時候，被我撞見了。

　　那天晚上小姑娘就像有十萬個問什麽，一直在問我，家在哪?來海口做什麽?我的工作到底是做什麽的，甚至是怎麽做業務的，跟什麽銀行合作……我是困的不行，一邊抽煙一邊跟她講，嗓子都要冒火了，也不知道是說話說的還是抽煙抽的。我是耐著性子跟小雪聊天，估計是感覺她像個小妹妹吧，我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從小我就羨慕那些家裡有姐姐或有妹妹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跟小雪到酒店的自助餐廳吃完早飯我就讓她回去睡覺。我也真的是困得不行了，她是剛畢業小孩，精力充沛，我可不行，再不回去睡覺估計會直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