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在廣州不?晚上出來吃飯,魏總也在。”是關姐的電話,聽語氣好像不太高興,我隱約感覺她知道我在跟中金國華競爭準入城市銀行。
關姐把吃飯的地方定在琶醍,這是珠江邊的啤酒文化創意藝術區,在磨碟沙隧道頂部及沿江區域用全新的創意建築,打造臻具現代格調的啤酒文化藝術平台及高端餐飲休閑娛樂地帶,到了夜晚,五顏六色的燈光配合酒吧裡傳出的爵士樂將整個藝術區的休閑浪漫氛圍烘托得恰到好處。關姐選了二樓露天的桌子,這裡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舞台,一個搖滾樂隊在表演,珠江上觀光郵輪在緩慢地來回穿梭,不遠處就能看到廣州的標志性建築——小蠻腰,以及廣州最高檔的辦公區——珠江新城。其實,忙裡偷閑到這裡來坐坐,點一扎珠江原汁,吹著濕潤的江風,把節奏放慢,真的是一種享受。不過今晚估計沒這個心情欣賞夜景了,我到的時候,魏總和關姐正在碰杯,看我到了,關姐就讓服務生上菜。
“文總,好啊!好久不見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魏總就先打招呼了,以前他從來不這樣稱呼我的,要麽叫兄弟,要麽叫小新,看來今晚的飯不太好吃。
“魏總好,關姐好,”我趕忙跟他們打招呼,關姐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這時服務生把菜端上來了。
“來,先吃飯,一邊吃一邊聊。”魏總一邊說,一邊給我把酒倒上,滿滿的一啤酒杯。
“先走一個吧”魏總舉杯,示意大家先乾一杯。
“來”我特意將杯子端得比較低,跟他們碰杯,關姐喝了一大口,魏總是一飲而盡,我也跟著把一整杯喝完。
“嗯,不錯,這老珠江的原汁確實好喝。”魏總一邊說一邊給我把酒滿上。
“魏總,我來我來,怎能讓您倒酒呢!”我說著要去搶杯子。
“誰倒不一樣?”魏總緊緊拿著杯子:“我們老相識了,不必客氣。來,吃菜!”
“關姐,這個地方夜景真好,你挺會找地方的啊”我試圖跟關姐開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因為從我到來開始,她就沒笑過,以前不這樣。
“沒專門找,點評網推薦的。”關姐不鹹不淡地說。
“來,魏總,我敬您一個”我端起杯子敬魏總:“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以前在公司沒少給您添麻煩。”
我一口氣喝完,再倒滿一杯敬關姐,關姐也把杯裡的酒喝完,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說:“你以前沒少給魏總添麻煩,現在也沒少給魏總添麻煩!”
“我自罰一杯,關姐,我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說,我聽著。”我一口氣把酒喝完,雖說是啤酒,但連著喝四大杯,也還是有點受不了。
“你是長本事了啊,都知道找我打聽消息了。”關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繼續說:“我是才知道,原來你也在競爭準入城市銀行,你呢,是早就知道了我們公司要進城市銀行,還專門找我套話,虧我還想把你找回來幫忙!”
關姐是一點不帶轉彎客氣地說話,一是她真的氣,二是她還把我當弟弟看待。
“姐,你看啊,我隱瞞身份跟你了解情況是不對,我誠心誠意地跟你道歉。”我說著正要端起酒杯把酒喝了。
“把酒放下,誰說讓你喝酒了,你酒量很好嗎?”關姐抓著我端酒杯的手往桌子一按。繼續說:“找你過來是談事的,不是灌酒的,把事聊完了隨便你怎麽喝。”
魏點在一旁看著,
點了根煙,然後把煙盒扔給我,他這“不禮貌”的行為倒是讓我放心了些,說明我們多少還是回到了當時一起工作一起喝酒吃飯的感覺。 “我們都不陌生,有話直接說了”魏總吸一口煙,繼續說道:“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城市銀行對我們後續的布局很重要,這個渠道我們志在必得。我知道你跟陳總的關系不錯,但他只是業務部門的老總,我們的關系是在總行的領導班子,陳總左右不了最終的結果。”
“嗯,領導,您這不是把我的底細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嘛!”我對魏總說,心裡在盤算,他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既然這麽有信心,完全可以把我忽略,況且,我的實力在中金國華面前,那就是一隻螞蟻。
“約你出來呢,一是表明我們的態度,二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主動退出,我們沒必要耗費太多資源在這件事情上,條件你來開。雖然結果我們是有信心的,但我們不想為這個結果浪費太多人力物力,這對你不是件好事,你堅持下去,最終只會竹籃打水,白白浪費錢,這個事情不是辛繡一個人在跟你競爭,是整個公司的資源在跟你競爭,你能明白吧?”魏總看著我,臉上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表情。
說心裡話,魏總在講這些時我確實有些動搖,我也在擔心最終結果會如他所說,投入精力和物力,結果白乾一場,畢竟對手是行業第一的公司。
我說過,我不是賭徒,但我有賭徒心理。我在賭,賭陳總背後的那個人,畢竟老方跟我說了陳總背後的那個人是個關鍵人物。另外,我也在賭事情的進展並非如魏總所說的那麽肯定,不然他沒必要專門從總部飛過來跟我談,對於他所說的公司不想雙方的競爭導致白白消耗資源,我又有點不認同,這些消耗對我來說是沉重的負擔,但對中金國華這麽一家大公司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了。
“魏總,您說的有道理”我給魏總遞了一根煙並給他點上,繼續說:“以我目前的實力,確實是沒辦法跟公司競爭,這個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我目前的發展遇到的第一個困難就是缺少渠道,而我又不像中金國華那樣,有實力去簽大渠道,我只能在小渠道中找機會。城市銀行資產不到萬億,文化貴金屬這塊業務也沒做多少,這點業務量對中金國華來說,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我來說,卻是可以撐起一整個團隊開支的。如果我放棄了這個渠道,在華南區域,我就更找不到合適的渠道去準入了。”
“你沒有渠道,我可以給你渠道,我們之前不是有合作的歷史嗎?”魏總說:“你只要不跟我們競爭城市銀行,在華南區域范圍內,只要是中金國華簽約的銀行,你都可以挑來做,渠道費不收,沒有保底業績要求,產品由我們供應,你不用壓貨,你有產品也可以上你自己的產品,我們一分錢不留。你要同意,明天就讓法務把協議發給你。”
確實夠大氣,這樣的條件,任誰都會心動!可是我有過被中金國華收回渠道的經歷, 這種事我不想經歷第二次。
魏總開出的條件沒有打動我,反倒是讓我更堅定了拿下城市銀行的念頭。我感覺城市銀行背後還有我不清楚的信息,否則魏總不會開出這樣的條件。
“魏總,其實我做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渠道,我這個人缺乏安全感,希望您能理解。”我自己喝了一口酒,我知道,這個回復多少會讓他感到意外,沒人會拒絕這樣一個條件。
“小新,你想清楚了。”魏總歎了一口氣說:“你真的不怕最後結果不如你意嗎?”
“我想試一試。”我笑笑跟魏總說:“再說了,我這樣的小公司,本來就不值什麽錢,就算失敗了,大不了重來,實在不行就找家公司老老實實地打工。”
魏總看了一眼關姐,說:“關總,你給我們公司培養了一個可怕的對手。”
然後魏總看著我說:“小新,條件我隻給你提一次,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明天一早答覆我,不然我就當你是徹底拒絕合作了。我再告訴你一個信息,城市銀行下周一領導班子會議就會定出準入公司是哪家,毫無疑問,是中金國華,這個結果我已經跟行裡確認過了。好了,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你晚上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說完魏總就起身了,關姐也跟著起身。我讓他們先走,自己留在座位上反覆思考著魏總的話,回憶他和關姐的表情,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麽信息。因為我面臨一個選擇:跟他們合作,馬上就有現成的渠道開展業務。不合作,有可能前期付出就隨珠江水匯入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