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面對村子中的詭異迭變,村長急於想要憑此解除危機,複以昔日被打破的寧靜。
但找人似乎是沒希望了,即便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或是道行高深的人,也是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堪稱乾脆利落,一絲一毫的懸念都不帶有的。
後來不知道是哪位驚世神人想到的辦法。
唯有以詭製詭,以邪治邪。
還別說,通過村裡的靈媒,還真聯系到了一位道行高深的千年終焉之魂。
但俗話說得好,請人辦事總要一些付出代價,請終焉之魂自然也不例外。
而這位被供奉的千年墳主索要的條件也很簡單,那就是要為她找一位心所屬意的守護人,締結良緣錦夢。
正所謂千載寂寞生,唯以孤身寒。
欲求良人伴知己,解憂消愁顏媚歡。
經過一番精挑細選之後,便鎖定在了玉樹臨風、清俊雅逸的楚渤淵身上。
寂靜的村落裡,高樓遍布,別墅成群,無不象征著宏闊氣派。
人群聚眾之處,競相恭賀慶事。
然而,映目所及,盡是雪白哀景。
那被寄予厚望的千年終焉之魂如眾星捧月,亦如洛神禦水,遺世獨立。
看她能於日光下淡然處之,似與常人無異。想也並非是尋常之物,完全可配得上千年道行一說。
魂體凝勢,與楚渤淵身形相似。但她的背後卻有近乎八尺的影姿,似乎映襯著那才是她的本尊魂體。
影姿威略之間,隻覺天地神魔皆蕩覆,唯我獨尊撼乾坤!
白衣素雅,輕紗遮面,嬌彩淑麗,似與尋常的女子別無二致。
若非要找出區別,可能只有她豐腴傲人的嬌軀,僅是遠觀,不窺面容,亦覺璀璨奪目。
“人家可是待字閨中、未曾出閣的姑娘,你又是個半大小夥子,今後可得多主動點。”
低聲出言的正是村長,話中明裡暗裡帶著些以言相示。
若是兩人的事真能成了,那村子也將會自此不受邪魔侵害。
思慮至此,只見他滿眼笑意,對於這對由他主持的這場儀式十分滿意,男女雙方雙方簡直堪稱是天作之合。
原本昨夜發生的恐怖,也隨之衝淡陰霾,如沐春風,似化細雨。
但楚渤淵卻遠沒有那般歡喜,即便是作為守護人,千余年配二十多,好像也有些梨花海棠相濟,泛現波瀾的意味。
隨著一切準備就緒,締結守護的儀式也就此開始。
“一禮,錦瑟合!”
楚渤淵主動拉起她的手,纖纖玉指微有觸感,溫涼如美玉,滑膩軟若棉雲。
隨之,心中的抵觸感在此時也消解了不少。
“二禮,琴弦睦!”
由於所飾演的人物本身父母早逝,所以位於高堂之上的,是之前找尋楚渤淵的六叔和六嬸。
他們滿眼含笑,今時夜睿昂娶了白鶯兒,受到她的庇護,不僅是村子有救了,更是他們自己也能逃脫升天。
畢竟,那凶惡的終焉之魂擺明了沒想放過村子中的任何一人。
“三禮,緣傾定!”
微風拂動,這一瞬,他終於看清了那輕紗下的少許微姿,光滑白皙的下頜,嫵媚嬌豔的紅唇。
恍惚間,那抹紅唇勾勒起一抹弧度,淺然淡笑,靡靡媚韻。
而她眸影閃動,秋水漣漾,似乎對於楚渤淵頗為滿意。
“祝願兩位,攜手赴此生,不負佳嫣約。
” 伴隨著時間緩緩流逝,絡繹不絕的人群盡皆散去,僅剩下楚渤淵與白鶯兒兩人四目相對,韻意繚生。
酒暖良宵,美景佳人相伴,焉能不醉以纏心縛魂?
於今世,楚渤淵實在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人生中的會是與一隻終焉之魂產生糾葛。
不過,在他淡然地掀開白鶯兒的面紗後,細加賞之,卻發現並非是預期中的那般恐怖。
順帶著,他心中的所有不甘更是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則是自己狹隘了。
她,一襲白衣,清冷如霜的雍容,花靨凌姿而媚顯。
只見她忽然美眸一挑,媚靨含笑,白衣頃刻間渲染為更加的飄姿仙妍。
“君郎,妾身的姿容,你可喜歡?”白鶯兒含笑問道。
嬌聲若鶯,柔柔如水,蕩漾漣漪。
既然她相問,楚渤淵自然不敢冷落了佳人。
“我願執子之手,攜赴千年。此生不悔,夢魂縈懷。”
“望窺天機,意攬天闕,唯與卿最是纏綿。”
“鶯兒,你可願為我的知己,以我之心,合你之情?”
此番情誓,如同一碗迷魂湯藥灌下,她如癡如醉,羞然韻美。
常言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便是蘇秦張儀複生,舌燦蓮花,於大爭之世,興合縱連橫,亂戰國大勢,想也是不過如此吧。
倏忽間,白鶯兒微點頷首,意承君恩,盈澤春露。
時至此刻,楚渤淵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這世上會有寧采臣等人的美名流傳。
因為這世間真(美)愛(色)無(惑)敵(人)!
“妾身可是千年終焉哦!想一想女大三抱金磚,君郎這是要抱多少塊金磚呢?”白鶯兒邀攬攜側,芳情萌動,在他的耳畔間燕語呢喃道。
淑容斂媚,美眸中盡是一片難以化去的柔色,竟然隱隱透露著一股惑人的嬌羞甜美。
“有佳卿仙顏媚靨,金磚算得了什麽?唯以仙丹輔配之。”楚渤淵暢然朗笑道。
陰雲遮閉月,此夜休安眠。
與楚渤淵在那裡享受與美人把盞相歡,醉生夢死不同的是,剩余六人可是正承受著擔驚受怕。
而這其中為最者,便要李賢當屬。
因為他的支線任務,竟然是……
【支線任務:枯敗寒井下的秘密。
傳說每一口廢棄的枯井中,都或多或少有一條冤魂,
你看不見它,
它卻於深淵凝眸沉望著你。
將它的遺物帶出來,你將真正了解那沉埋於角落的罪惡。】
遺物?
能是什麽?
他不寒而栗。
怕是十有八九將要與終焉之魂來個迎面相逢,大眼瞪小眼。
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
但不去探索支線任務的後果,看起來也十分慘重。
毫無疑問,他會在任務結束後因觸犯規則而被抹殺。
如此陷入兩難境地,經過短暫的思量後,李賢終於克服恐懼,決定下井去探尋一番。
邁動步伐,伴著寒月,前去指定地點找尋任務中所說的遺物。
至於為什麽不邀請其他人一起去,只因那五人一聽要去找什麽枯井,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任他千求萬拜,那是巋然不動。
甚至是一直以來對驚悚有著莫名刺激的趙繼凡,在聽聞後,也是沉默不語。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殺局遠遠不止是詭異,還有人心。例如引動這部影片拍攝的人心中的惡念。
或許,這村子中,除了他們這些真正的飾演者外,其他人無不與此息息相關,要不然也不會籠罩在一片陰霧中有進無出。
至於看起來頗有膽色的楚渤淵,更是指望不上,此刻後者正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獨自行動。
只是他未曾察覺到的是,在他前往的途中,背後有一道黑影緊密注視觀察著一切。
而且是人,不是終焉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