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渤淵與白鶯兒在離開那個陰森的洞穴後,便一路下山了。
天空中漸漸陰雲密布,然而這過程中午卻暢通無阻,並無魔物堵道,對此楚渤淵也很驚詫。
如此說來,好像難度系數不大。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其中還有趙繼凡算計的功勞。
當然,如果沒有他身邊的這位千年終焉保駕護航,那趙繼凡的計劃將會稍加變動。
後者會圖謀於寒泉山上,順利拿下五殺,然後憑借職業特性,乾掉終焉之魂與魔物,順利完成主角劇本。
閑談少敘,等楚渤淵回到村子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道飄然而過的紅衣倩影。
如魑似魅,冷浸煙璃。
似乎這就是那隻於村中久而不散的恐懼締造者。
轉瞬即逝,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下。
等楚渤淵微微回過神來的時候,早已來不及。
“鶯兒,你看到了麽?”
“嗯,一隻紅衣終焉,大概是背負了諸多冤孽,即便亡故的時間不長,卻足以稱得上具有一定戰力。”
“黃泉不渡,奈何難過,心中這彌天冤仇不報,轉世輪回都是一句枉然。”
“唯有殺戮,方可洗去這一身纏怨。”
他們想要了解其中的隱秘之事,必然要尋機拜訪知曉內情的人,否則必然一時沒有頭緒。
但相繼走訪後,聞悉此事者,皆閉口不言。
直到相遇一位已步入耄耋之年的老奶奶,事情才初見眉目。
“真是作孽啊!一樁不夠,再來一樁。”
老奶奶生性灑脫,且又是遲暮之年,半隻腳踏進棺材裡,自然對於村子中的詭談,沒有什麽過多的恐懼與避及。
“他們為緩解危機,便只能犧牲你了。”
在她的眼中,楚渤淵成為白鶯兒的守護人,並不是一件好事。
倘若觸怒了後者,以凡人之軀,又哪裡有好果子吃?
“奶奶,你知道這村中的那個怪談嗎?”在楚渤淵眼中,相比於村中其他人的緘口不言,眼前這位老奶奶似乎知曉其中隱含的內情,並可以告知他答案。
果然,老奶奶並沒有避諱的意思,只是將他帶到了家中,以方便告知。
隨即她將一個悲淒的故事娓娓道來。
這終焉之魂的名字叫做寧月靜。
三年前,這個村莊依山傍水,憑借寒泉山的秀麗景色,作為旅遊佳地,可謂富足一時。
但不為人知的是,這繁華的背後,卻牽連著罪惡展現的伊始。
所有的寧靜祥和都是表象,而不是內裡。
他們其實暗地裡做著世間最罪惡的勾當。
事情的轉折,正是她那作為記者的男友來到這個村落,得知此事,憑借一腔正義感爆棚,妄想要將此事曝光。
搜集好證據後,未免打草驚蛇,便提前一步離開。
並提醒她,之後幾天必須立刻離開村落,免遭報復。
卻不料,他的所作所為早就被村中的眼線所探知,斷人財路之仇,猶如殺人父母,怎可姑息?
也注定是有來無回的結局。
而且,她也順帶著遭受到無形中的牽連,被迫害,承受著這世間最悲鳴的一切。
即便如此,她也一直以來心懷希望,希冀於有朝一日,他能救她脫離這片苦海。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她的男友早就已經被處以極刑,化作一具冰涼的屍體,埋在寒泉山上。
墳頭草怕是都快要冒出來了。
直到有一天,有人在攀談中透露了此事,為她獲悉知曉。
原來,所有的癡心等待,一切都只是虛妄。
她麻木了,卻也是恨極了。
她身著紅衣,面帶淒笑,漠視這蒼生的無情,人世的落寞,於自己家中上吊自盡。
雖已魂絕多時,卻久不能瞑目。
村裡的人沒敢聲張,草草掩埋後便沒當做一回事,如同村子裡死了個貓兒狗兒般簡單。
但自那之後,村子中便怪事連連,而且愈演愈烈。
後來被追根朔源,甚至她的名字都隱隱成為了一個禁忌般的存在。
最終,終焉之魂綻世,攜紅衣魅影而殺伐決略,以報冤仇。
楚渤淵聽後,久久沉默不語。
這一刻,詭異的殺寒遠沒有憤怒所及的劇烈程度。
這個村子當初牽連進此事的人,都應該遭受到應有的報應。
或許,恐怖影片拍攝的目的,正是幫助她們這些處於悲苦的亡魂,化解心中那抹無法散去的戾氣。
“作為旁觀者,聽之任之,皆有罪罰。”
其實,當初她也攔阻了。
可惜,沒有人會去聽一個孤苦無依的老太太的話,只是警告她別多管閑事,否則後果自負。
盡管她的話被當做了耳旁風。
也盡管她急切地想將女孩徹底解救出苦海。
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女孩成功逃出一段路程後,便被發現,全村人出動,一番地毯式的搜索過後,最後又被村裡人抓了回去。
甚至,受到了比之前更為殘忍的對待。
是冤,也是孽。
恰逢此時,血月陰雲下,紅衣厲影現身的一瞬,透過發絲露出一隻血絲滿布的眼眸, 在門外凝望了一眼。
之後便影散幽退,一切又重新歸於無寂。
都說鬼哭狼嚎,是這世界上最恐怖的聲音。
但實則呢?此地,她的哭泣中,卻是聲聲血淚,魂燼影絕。
天不公,則降滅雷罰。
世不公,則盛夏飄雪。
但這有什麽用?天地異象,不過爾爾。豈能令惡人生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嗎?
此刻,村長正在家中喝著烈酒,同時酒瓶旁放著一根麻繩。
他一直收有那根上吊繩,以備不時之需。
不成想,這份小心謹慎果然成了先見之明,今時得以拒衡終焉之魂。
村中那些曾冒犯於終焉之魂的村民家,或多或少都有詭異迭現,只有他家,未曾損於分毫,受襲擾略。
想也正是基於此。
而村長之所以如此恨她,不僅僅是她胳膊肘往外拐,還有其他原因。
他的兒子喜歡她。
換言之,即便透露村裡的秘密,只要解決掉麻煩的禍首,也斷然不會令其落入如此境地。
畢竟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不坑自家人。
但沒想到的是,他兒子癡癡苦戀,換來的卻是如此的不識抬舉。
他的兒子心氣喪了,自此過後一蹶不振,不久後鬱鬱而終。
由此,村長對其恨極了,既然不想做自己兒子的嬌寵,那就讓她人盡可夫,乃至於作為全村男人的玩物!
於是,當村民遷怒於她身上時,他不僅沒有製止,反而推波助瀾,隻恨波濤未卷驚寒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