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林余光瞟向兒子,發現了異常。
他似乎欲言又止,停頓了許久後,歎了口氣,“......算了,一切都過去了,成為改變不了的定局了。”
“嘿,你呀,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李松林試圖緩解著車內尷尬的氣氛,“還沒吃飯吧,來管理局前我已經讓徐阿姨做了你最愛吃的那些菜,這會兒她應該已經做好了吧。”
李小新眼前閃過一個滿臉慈祥的阿姨模樣。
“徐阿姨啊,她......這幾年過怎麽樣?”
他還記得,當年父母二人都一心撲在工作上時,唯一擔起照顧李小新責任的人,是家裡花園園丁的妻子,也就是徐阿姨。
“不容易啊,她丈夫兩年前摔了一跤癱瘓在床,她整天都忙的不得了。她兒子有些不太爭氣,學習成績不行,和你一樣也天天惹事。嗯...說起來,你們好像還是一個學校的嘞!她兒子還效仿你爸我和你叔叔們當年流行的非主流,加入了學校的小混混組織,說什麽要保護世界?唉,你們這些小娃娃呀,年輕真好~”
“但聽說這小子科技比賽可是次次拿獎的,還有獎金拿。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好歹也爭氣點嘛,讓你爸我出去外面時臉上有光嘛!”
“你們大人就是愛比來比去的,我真是搞不懂你們。”李小新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又看向窗外。
徐阿姨,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當年不僅把自己當親兒子照顧,滿足自己所有的任性要求,甚至在他被李松林家法伺候的時候直接衝過去護著他。
當時總看著徐阿姨的親兒子總是不爽的看著他,他挺心虛的。
徐阿姨到底為什麽對他這麽好?他一直不明白。
六年了,也不知道那個家變成什麽模樣了。
“明天我讓趙司機送你去學校,一會到家後洗洗睡吧,有什麽事明晚餐桌上說,爸爸我還有工作得趕。”
又是這樣,前面的噓寒問暖都是客套話罷了。
說到底,父親他只是不願意失去自尊心罷了。
自己的兒子離家出走六年,對妻子的死也毫無解釋,街坊鄰居肯定沒少對著他的脊椎骨指指點點。
用腳趾頭都能想的出來他們會怎麽說他。
他能忍一時,但忍不了一世。
憑著父親的人脈要找自己的兒子根本就不是問題,而他這幾年實際上可能根本就沒想過要把我帶回家。
今日一定是迫於壓力,不得不把我領回家。
那會是什麽勢力在逼迫他?
會不會與那個奇怪的科幻遊戲有關系?
父親自身本就有很大爭議性,外界各方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
母親被槍殺的事情,當時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父親卻對此事完全避而不談,甚至把所有和母親有關的東西都銷毀。
母親從來沒有招惹過誰,她總是選擇向現實妥協。
對外公,對父親,對工作,對孩子,對家庭,皆是如此。
這樣的人,這樣委屈求全的人,這樣偉大而又弱小的人類,為何會被槍殺?
“爸,你知道嗎?我當時就站在你們面前,親眼看著子彈貫穿母親的頭顱,和母親的滿身鮮血的軀殼一起倒在水泥地上的,是你,而握著那把手槍的人,也是你......”
李小新的聲音顫抖又無力。
他眼神冰冷,直盯著開著車的李松林,“爸,我真的好害怕,我會是下一個被你親手殺死的人。”
“啊?小新?你在說什麽?”